第1200章 楚雄之戰
楊畏知判斷的絲毫不差，就在沐天波離開楚雄向西而去後的第二日，楊畏知就接到了軍報，沙定州的前鋒部隊已抵達了廣通，廣通城並沒做太多抵抗很快淪陷，主要因為廣通本就是小縣，城池規模不大，根本就擋不住沙定州的大軍。
而且在之前楊畏知就下達了收縮兵力的命令，他清楚沙定州的軍隊比自己強大太多，如果分兵駐守先不說守不住，甚至還會分散自己手中寶貴的兵力。
所以楊畏知在知道沙定州從昆明出兵，朝著楚雄方向進軍的時候就下令讓廣通的官員和軍隊後撤，帶上城中糧草物資，全部撤到楚雄這邊。而事實也是如此，沙定州來勢洶洶，進軍速度極快，其部過了祿豐後根本就沒做甚麼休整，就直撲廣通，抵達廣通當日就拿下了縣城。
拿下廣通後，繼續向西最多三日就能抵達楚雄，這時候的楚雄已做好了應戰準備，等著沙定州前來了。
沙定州的軍隊在廣通修整了兩日，等沙定州本人抵達廣通後，其部就繼續向楚雄撲來，幾日後沙定州的大軍到達了楚雄，他的部隊密密麻麻，從城頭望下去到處都是旗幟招展，各部林立。
所謂人一上萬無邊無際，沙定州親領兩萬大軍來到楚雄，還帶上了跟隨大軍的近萬民夫，此外這一路前來沙定州還不斷擴兵，從各地招募新兵填充兵力，所以他抵達楚雄的人足足有近四萬人，而這時候楚雄城內駐守的兵力只不過五千多人，兩者的差距接近九比一。
整個楚雄府原本兵力不過萬人，但楊畏知不可能把所有兵力全部放在楚雄，要知道楚雄北邊的定遠也極其重要，必須派兵駐守。定遠放了三千人，另外兩千人擺在楚雄西邊的南華，楚雄的人最多，剩餘的五千精銳都在這裡。
看著城下沙定州強盛的軍力，駐守城池的明軍不由得臉色大變，心中更是忐忑。
“諸位，沙定州只不過土雞瓦狗罷了，別看他的人多，可要想拿下楚雄簡直是痴心妄想。想當年本官隨孫總督和首輔在陝西為官同流寇作戰，那時候孫總督率三千人就大破十萬流寇，殺得對方血流成河。他沙定州區區一個土司，就想拿下本官駐守的楚雄，簡直是異想天開！”
“大人說的對！”祿永命在一旁大笑道：“我楚雄城城高牆厚，沙定州哪有這麼容易拿下的。城外無非幾萬人而已根本算不得甚麼，我軍在城中精兵五千，器械不缺，殺個人就是揮揮刀子的事，沙定州兩萬主力怕甚麼！兄弟們一個殺四個，充其量就揮四下刀，弟兄們，難道爾等連揮四下刀子的力氣都沒了麼？”
“哈哈哈。”這些軍士的笑點也低，聽了祿永命這話全笑了起來，七嘴八舌頓時說自己不僅能揮四下刀，就算砍十幾個敵人的腦袋都不成問題。而且這時候大家也回過神，楊畏知擺明著就是要堅守不是野戰，守城的安全性可比野戰強多了，而且楚雄早就有準備，城裡器械糧草都不缺，五千人雖比敵人少了許多，可敵人想這樣拿下楚雄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時候楊畏知趁熱打鐵，宣佈斬首一級賞五十兩，殺敵三人者升一級，接著一揮手，就有早就準備好的人扛著幾大箱銀子上來，楊畏知讓人開啟箱子，裡面的白銀在陽光照耀下發出耀眼的白光，看得所有人目不轉睛。
“弟兄們！為國立功封賞的時候到了，只要爾等有本事，就能掙個封妻廕子的機會，再不濟也有銀子拿。大家瞧見了麼？這樣的銀子知府衙門那邊還有十幾箱呢，有本事的就用軍功來換，本官絕不虛言！”
眾人的呼吸頓重起來，看著銀子的雙眼目光漸漸變得迫切和熱烈，甚至有人眼珠子都瞧得紅了。
大明軍功制度從太祖朱元璋時期確定下來，一直延續到如此。但軍功制中雖有斬首封賞，可這個封賞卻是有著不同，尤其是對首級是有說法的。
按照首級的劃分，北虜最高，所謂的北虜就是蒙古人，其次一些的是東夷也就是女真人，後來因為努爾哈赤崛起和蒙古的衰弱，這兩個前後進行了對調調整，再次一些的就是倭寇，然後才輪到西番也就是西南土司。
換句話來說，按照大明軍功，西南土司的首級軍功僅高於流寇，排在所有軍功的倒數第二。這樣算起來，西南土司的首級軍功斬首一級充其量也就是十二兩的賞賜，甚至還低些。
可現在楊畏知直接喊出了五十兩一個首級的軍功，這等於是按照最高軍功來論賞了，如此封賞可是前所未有的，怎能不讓人眼紅？
殺一個沙定州的亂軍，斬其一顆首級就有足足五十兩銀子的賞賜，如果有三顆首級就能升官一級，這等好事可是前所未有的啊！一時間所有人都忘卻了城外大軍所帶來的恐懼，心中激動摩拳擦掌，帶著期盼和熱切期待著戰爭打響了。 沙定州帶兵到達楚雄，倒沒馬上領兵攻城，而是派了人給城裡送信，要求楚雄開城投降，然後交出沐天波。如果同意投降，他沙定州可以饒過城中守軍和官員將領，假如頑固不化堅決抵抗，那麼等他攻破楚城，就不要怪他縱兵洗掠城池了。
面對沙定州的這封信，楊畏知嗤之以鼻，直接當著對方使者的面就把信給撕了，不僅撕了，還下令割掉對方使者的一隻耳朵以做懲戒，然後把人趕了出去。
等使者狼狽逃回，捂著丟掉的一隻耳哭訴自己的遭遇，包括沙定州的信被對方撕毀的情況後，沙定州氣得火冒三丈，哪裡還能忍得住？當即就下令攻城。
戰爭就這樣正式打響，由於沙定州的憤怒使得第一天的攻城戰就激烈異常，沙定州不僅派出多支隊伍攀登攻擊，意圖一舉拿下楚雄，同時他的火器部隊也沒閒著，不斷用從昆明得來的火槍火炮朝著城頭射擊，以震懾和殺傷駐守楚雄的明軍。
可惜沙定州的攻擊猛歸猛，但攻城的章法卻不怎麼樣。一來沙定州遠道而來，還沒來得及打造完攻城器械，僅憑雲梯攀爬攻城效果實在不怎麼樣。楊畏知在城中指揮若定，並沒有把所有軍隊全拉上城頭，擺在城頭的僅千人而已，而其他人全在城頭下方藏著，隨時可以增援和替換。
此外，城內的器械不缺，不僅擁有大量的弓箭、落石、擂木等，楊畏知還讓人熬了不少金汁，等敵人攀爬上來後遠的用箭射，近的用落石、擂木砸，或者直接澆金汁下去，使得攻城一方損失極其慘重。
這還不算，楊畏知還組織了一批長槍兵和盾牌手，參考大明新軍的戰法進行配合，一旦有敵軍僥倖突破攀到城頭，這些長槍兵和盾牌手就能發揮出巨大作用，在這樣的配合之下，沙定州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卻始終沒能拿下城頭。
此外，沙定州的火器所發揮的作用也不大，雖然沙定州在昆明得到了不少火器裝備，可畢竟作為一個區區土司，沙定州並不善於火器作戰，而且來攻楚雄，因為離著昆明遠，一路行軍也不便，沙定州沒能攜帶能夠直接破城的重炮，軍中帶著僅僅只是一些火銃和佛郎機和虎蹲炮而已。
這些火器如果是野戰倒會帶來不少麻煩，可在攻城戰中所發揮出的用處卻不多。
無論是佛郎機還是虎蹲炮，它們的威力都有限，再加上射程的緣故，僅僅只能打到城牆上。而沙定州計程車兵對火器使用也不嫻熟，這些炮打到城牆上對城牆造成的損傷根本不重，僅僅只打破了些牆皮，除了走了狗屎運直接轟到城頭，僥倖殺傷位於城頭的幾個守軍外，大部分火炮打了這麼久基本就是打了個寂寞。
至於火銃就更不用說了，火銃的射程比火炮還短，還是向上射擊，這發射起來準頭更差，一銃出去天知道打到了哪裡去？而且在進攻的時候還發生過沙定洲的火銃兵非但沒打到城頭的守軍，反而打到了下面攀爬的自己人身上的事，這樣的事接連發生，氣得攻城的將領破口大罵，回稟沙定州後沙定州只能讓火銃停止發射，僅依靠小口徑火炮配合作戰，根本發揮不了甚麼作用。
這一仗從中午時分開始，一直打到太陽落山才結束。整個楚雄城依舊牢牢掌握在楊畏知的手中，沙定州的軍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拿下城頭，非但如此還損失不小。
清點損失，僅當日沙定州的軍隊就傷亡了近千人，這個結果上報後沙定州的臉都黑了。他雖然不知道城中的傷亡是多少，但一直觀戰的他看得清楚，守城一方的傷亡並不大，而且自己因為缺乏攻城器械，守城一方守的遊刃有餘，如此戰損，讓沙定洲原本十拿九穩的想法隱隱動搖。
別看沙定州的人不少，可除去兩萬精銳外，其餘都不是民夫就是臨時拉壯丁湊出來的軍隊。僅僅第一日就損失了千人，按照這個損失豈非打一個月下來，自己的軍隊全得折在這裡？
沙定州也不傻，知道再這樣進攻是不成的，第二日開戰他就改變了戰術，由全面進攻改為一面進攻，同時派手下的民夫和一支軍隊去周邊砍伐樹木，打造器械，準備等一應完成後再一氣拿下楚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