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點醒
“大哥，依我看直接殺了得了。”城主府中，阿古達木忍不住就對騰格爾說道，在他看來這頭鐵的傢伙簡直無法理喻，既然說道理說不通，那麼就用刀子來解決問題，豈不方便？
騰格爾凝神思索著，說實話他也是這樣想法。眼看著會盟即將結束，可臨門一腳卻有人跳出來死活不同意，而且鬧了起來。如果這件事不盡快解決，必然會影響到後面的會盟的簽訂，好不容易事就快做成了，眼看一百步走了九十九步，難不成因為這使得大好局面毀於一旦麼？
可問題要殺人簡單，這裡可是歸化城，只要騰格爾一句話就成。但考慮到一旦這麼做其他各部的反應會是如何？作為這一次會盟的地主，騰格爾不僅代表漠南蒙古，更是大明的代言人，第一天會盟時騰格爾就宣稱過假如盟約中的部落遭受其他部落攻擊的話，那麼發起進攻的部落就是大家的公敵，必然要群起而攻之。
雖然現在正式盟約還沒簽訂，從這點來看就算殺人也不算是違背盟友，可關鍵在於一旦騰格爾這樣出手，那麼他在會盟中的超然地位和影響力就會受到破壞，萬一人殺了，可其他部落由於此事心態改變，甚至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退出會盟的話，豈非前功盡棄？
凝神想了好一會兒，騰格爾依舊遲疑不決，他忍不住抬頭朝著朱慎錐望去。
“阿布……。”
“怎麼？你有顧慮？”朱慎錐笑問道。
騰格爾點點頭，開口把自己心中的顧慮告訴了朱慎錐，說完後皺眉道：“殺人簡單，可殺完了人這後果難以預料，而且我實在是不便出手。”
“我來！”阿古達木在一旁摩拳擦掌道：“大哥你不便出手就由我來，我帶人直接斬了這個傢伙不就成了？”
“糊塗！”阿古達木的話音剛落，騰格爾道：“你動手和我動手有甚麼區別？大家又不是傻子。”
“那……。”阿古達木愣了愣，改口道：“要不我找其他部落動手，讓其他部落解決了這個傢伙不就成了？這樣一來就和你我無關了，其他人也挑不出毛病來。”
騰格爾眉毛一挑，阿古達木這個想法倒是不錯，以土默特和察哈爾兩部的實力，依附他們兩部的部落可是不少，只要騰格爾或者阿古達木示意一下，肯定有部落願意這麼幹。
可問題這種事依舊有著風險，雖然表面上把騰格爾和阿古達木撇開了，但只要這事一做，大家都會明白這是騰格爾兄弟兩人的授意，依附他們的部落動手和他們親自動手有甚麼區別？這和掩耳盜鈴不是一樣道理？
搖搖頭，騰格爾依舊拒絕了阿古達木的建議，這時候阿古達木有些急了。這麼簡單的一件事這樣不能辦那樣不能辦，難道說就看著這個傢伙上躥下跳麼？現在眼看著盟友簽訂在即，一旦因為這傢伙的鼓動其他人也開始反悔，那麼這次會盟不等於失敗了麼？
看著他們兄弟兩人的反應，朱慎錐不由得笑了起來。
“阿布您這是……？”
“這件事其實不難。”朱慎錐笑道：“其實老二說的沒錯，你們不便出手，讓其他人代勞就是了。”
騰格爾一愣，他沒想朱慎錐會贊同阿古達木的建議，當即忍不住道：“可是阿布，我們附屬部落出手和我們直接出手有甚麼區別？大家都不傻，這一眼就能看明白啊！”
“那就不用你們的附屬部落出手不就行了？”朱慎錐悠悠說道。
騰格爾聽到這話頓時就愣住了，不用他們附屬部落出手？這讓誰出手？思索著這個問題，突然一道靈光閃過，騰格爾若有所思。
“想明白了？”見騰格爾的表情，朱慎錐知道他反應過來了，笑著問道。
騰格爾點點頭：“有些明白了，我們不能出手，我們附屬部落也不能出手，但只要有其他人出手就沒問題了。”
“哈哈哈！說的沒錯！”
“阿布，大哥，你們在說甚麼？怎麼我聽不明白呢？”聽著朱慎錐和騰格爾的對答，阿古達木是一頭霧水，根本就搞不清他們話裡的意思。
朱慎錐和騰格爾對視一笑，這才解釋給了阿古達木聽。這件事很簡單，既然有人不滿打算鬧事，那麼就解決掉鬧事的人，而且必須速度快，不能因為這件事影響到整個會盟的結果。
但無論是騰格爾還是阿古達木，是沒有辦法向對方動手的，朱慎錐就更不用說了，甚至包括他們所下屬部落出手也是不成。因為一旦這樣做了，紙是包不住火的，這個訊息很快就會傳遍所有部落，那麼從會盟開始到現在好不容易豎立起來的威信和規矩就蕩然無存了。所以說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須另外找人，甚至找和大明、騰格爾兄弟雙方都沒直接聯絡的人來解決。這樣一來，就能把自己直接摘出去，不受此事的影響，而解決了這個人後，也能讓後續的盟約順利簽訂，完成這一次會盟。
“這聽起來似乎不錯，可是阿布，大哥！這能找誰呢？難不成找和對方有仇的部落？來一個借刀殺人？”
“這想法可以，但依舊不妥。”騰格爾搖搖頭，見阿古達木疑惑不解，騰格爾解釋道：“借刀殺人固然方便，可這把刀用了後怎麼處置呢？別忘了如今這麼多部落首領都在此地，一旦有人拿盟約說事要求處置殺人者怎辦？難不成這把對方給交出去，或者當場處死？你能不保證對方在生死關頭破罐破摔，說出真相？”
“這……。”阿古達木一愣，瞬間語塞。
“老二，你可聽說過禍起蕭牆的故事？”見阿古達木還沒反應過來，朱慎錐提醒了他一句。
“我明白了！”阿古達木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咧嘴大笑，自己還真鑽了牛角尖，沒想到用這個辦法。
朱慎錐說的沒錯，禍起蕭牆，這種事在蒙古部落中常有發生。尤其是在蒙古各部落的首領更替中，父殺子、子殺父，或者兄弟相殘的情況比比皆是，假如動手的不是別人，是對方身邊的人，尤其是最信任的親人會如何呢？如此一來既能把問題給解決了，也能封住其他部落的口，讓其他部落根本就挑不出毛病來，到時候輕飄飄地責罰幾句，這件事就過去了，總不能在對方部落首領死後再出手對付對方部落吧？
“好了，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去辦，我要的只是結果，會盟到今日時日也不短了，出來這麼多日子，等會盟結束後，我也得回大明去。”朱慎錐淡淡說了這麼一句，騰格爾兄弟連連點頭，隨後就下去商議此事去了。
等他們離開後，朱慎錐站起身來走了幾步，看著四周熟悉的場景，心中不由得長嘆一聲。
雖然他在此已住了不少日子，可終究這裡不是大明，也不是自己的紫禁城，而他作為大明的皇帝也不可能長久在外，哪怕這些日子大明那邊一直都有訊息和這邊溝通，來往的奏摺、資訊從未間斷，可離開大明越久，朱慎錐也不得不考慮大明那邊的問題，眼下的確是要到回去的時候了。
等盟約正式簽訂，會盟結束後，朱慎錐就會離開歸化返回大明。一想到這，他的心中就有些不捨。不捨的有塔娜，有巧兒，還有騰格爾兄弟包括王海等人，可作為帝王雖然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但也有些是做不到的，他內心中雖想著和塔娜長相廝守，讓她留在自己身邊，可現實卻不能如此，要不然當年塔娜來京師的時候朱慎錐就留下她了，可最終還是尊重了她的意願，讓她回到了歸化城。
這次來歸化，朱慎錐和塔娜重逢，高興之餘卻也發現光陰在塔娜的臉上留下的濃厚的痕跡，當年的少女已漸漸老去，韶華不再，光陰似箭。人生能有多少春秋？就連朱慎錐現在都是一箇中年人了，這次離開，下次甚麼時候再見都是未知，一想到這，朱慎錐的心中就隱隱作痛。
不過對於塔娜的選擇朱慎錐只能尊重，作為夫妻他太瞭解塔娜的性子了，她是絕對不會跟著自己回大明的，而且他也不願意塔娜在大明過那種生活在皇宮裡，處處要依照規矩的日子。
塔娜屬於草原，屬於這片天地。大明雖好，可終究不是蒙古，這裡才是她的家鄉，也只有在這她才能更自在地生活著。而且還有騰格爾兄弟的照顧，再加上他們的孩子們在膝下環繞，如此一來不比在大明更好些麼？
想到這，朱慎錐輕嘆了一聲，微微搖頭。他只能在即將離開之前多和塔娜一起些時日，並期望下一次見面的時間會盡早來臨。
而且透過這一次會盟後，大明確定其在蒙古的宗主地位，再加上朱慎錐已決定以後把類似會盟的事件作為一個長期穩定的政治行為，也就是每隔一段時日，大明皇帝就北上蒙古，在合適的地方和場所召見蒙古各部臺吉，加強大明和蒙古之間的聯絡和溝通，更好地掌控整個蒙古。
除去歸化城，前些日子決定的在察哈爾的熱河新築城也是一個選擇，未來察哈爾的新城會和歸化這邊一樣成為大明皇帝在蒙古的行宮之一。只要這件事成為慣例，那麼未來和塔娜再見的機會還是有的，這也給朱慎錐一些欣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