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彈劾賣國
朝鮮和遼東的變局大明這邊也很快得到了訊息,當聽說在朝鮮的豪格和多爾袞翻臉,雙方勢同水火,有內戰爆發跡象時,大明君臣們拍手稱慶,都是笑逐顏開。
尤其是始作俑者的朱慎錐更是暗暗得意,他沒想到隨手的一步棋居然有了這樣的結果,現在朝鮮和大清都亂了,以雙方勢同水火的局勢,接下來多爾袞絕對不會讓豪格繼續在朝鮮逍遙,不管如何他必須要解決掉豪格,要不然他這個大清攝政王根本就掌控不住大清的政權。
而且豪格所列出的一十八條罪狀中雖然有些是牽強附會,但卻有不少卻是事實,哪怕其中因為哲哲皇太后的死因包括多爾袞和聖母皇太后布木布泰的關係只是傳聞,並沒真憑實據,可因為豪格的緣故再加上那些空穴來風的訊息,實在是讓人真假難辨。
就算是多爾袞當著所有人的面辯解,並有著布木布泰信誓旦旦地保證,可誰能保證八旗內部對這些罪狀沒有相信的人?要知道八旗從來不是鐵板一塊,多爾袞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哪怕他是攝政親王同樣也是如此,要不然多爾袞當初為何沒能當上皇帝,不就是因為不僅是八旗內部有反對他的人,再加不少原本皇太極手下的那群文臣武將呢。
如果豪格已經直接被多爾袞拿下,那麼這些傳聞無非就是傳聞罷了,多爾袞雖然會有些麻煩,可只要花點力氣這些麻煩依舊可以擺平。
但現在豪格好端端的在朝鮮呢,反而阿濟格卻被豪格抓了起來,多爾袞實力再強也不可能現在就把豪格抓回來,別忘了在吞併了阿濟格的部眾後,現在豪格手裡可有著不少精兵,這些軍隊雖然從整體實力而言比不上多爾袞所掌控的兵馬,可問題在於隨著朝鮮的局勢平定,朝鮮的軍隊也站到了多爾袞這邊,哪怕朝鮮人戰鬥力再差,打仗再不濟,可畢竟也是兵力,再加上朝鮮的國土也不小,還有城池為據,多爾袞要短時間解決豪格不是易事。
既然短時間內解決不了豪格,那麼多爾袞的麻煩就實在是不小。流言之所以是流言,自然有流言的威力。再加上多爾袞自成為攝政親王后所做出的舉動也引起了許多人的不快,此外還有哲哲皇太后之死和布木布泰之間的不明不白,更讓不少人傾向於豪格而不是多爾袞。
從這些情況來看,多爾袞要搞定豪格絕非易事,更不用說朝鮮那邊還有大明在暗中支援呢。有了大明為依託,再加上朝鮮的地盤和人口,豪格擁有足夠的底氣和多爾袞抗衡,最終誰勝誰負難以預料。
這是朱慎錐最樂意看見的結果,大清陷入內亂自相殘殺,不管勝利者是誰,等這件事結束後大清就再也不可能成為大明的敵手了。而且朝鮮那邊同樣也是如此,原本李氏王朝已到了碩果僅存的地步,眼下名義上的朝鮮國王還在大明的手中,朝鮮和豪格一樣都是大明的棋子,等到最終朝鮮能夠在這事件中剩下來些甚麼無法保證,而大明才是真正的獲利者。
今天的早朝朱慎錐的心情很是不錯,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他甚至已在琢磨多爾袞和豪格的戰爭最終甚麼時候開始爆發,又最終能打到甚麼程度了。就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早朝按部就班地進行著,隨著各部的朝政彙報和一些能在早朝上可處理的政務依次下達後,早朝也接近了尾聲。
“諸位愛卿還有甚麼要奏?”等工部彙報完黃河治水之事後,朱慎錐隨口問了一句,這不過是正常的問話,一般來說今天的早朝到此為止了,接下來就是退朝而已。
可沒想朱慎錐這話話音剛落,一個官員就從靠後的位置站了出來,朝著朱慎錐行了一禮。
“臣刑部給事中顧國恩有事要奏!”一個三十來歲的官員朝著朱慎錐道。
朱慎錐凝神望去,因為離著有些遠,他也沒看清楚對方的容貌,但對方的名字卻是有些記憶的。顧國恩,這個人如果朱慎錐沒記錯的話是他剛剛登基所開恩科的同進士,當年錄取的人中就有顧國恩此人,而且因為他這個名字的緣故,讓朱慎錐留下了記憶。
短短几年時間,顧國恩就以一個同進士成為了刑部給事中,他的官升的不慢呀。要知道給事中這個官職雖然不高,僅僅只有正七品,但這個官職和普通的七品官是不同的。
所謂的六部給事中也叫六科給事中,雖然名義上屬於六部,實際上卻是朝廷在六部中的監察部門,換句話來說就是用來監督六部的言官,官位雖低職權卻大,同都察院御史一樣擁有直接彈劾官員的權力。
這個官職古就有之,但在朱元璋確定大明官職職權時候特意做了新的定義,這才成為了目前給事中的特殊職務。而顧國恩作為刑部給事中,負責的自然是刑部的監督工作,整個刑部最初是八個給事中,之後有所添減,眼下在朱慎錐調整朝廷各部職務後,每部給事中基本固定在六人左右,顧國恩就是其一。
對於朝廷官員,朱慎錐相對還是很客氣的,尤其是給事中這樣職務的官員,作為言官起到的就是對各部的監督作用。假如這樣的言官皇帝也不待見的話,那麼設定給事中這個職務就成了形式,再也起不到監督作用了。
當聽到顧國恩說有事要奏,朱慎錐微微點頭,目光朝著靠前的刑部尚書、侍郎等幾人掃去,心裡琢磨著這些日子刑部是否有甚麼案子是自己忽略的?或者說下面的人瞞著自己沒有上奏這才會有顧國恩在早朝時直接上奏?
可當目光掃過這幾人時,朱慎錐卻發現這幾人只是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並沒有慌張更沒緊張,至於站在跟前的幾位內閣閣老們也只是表現出驚訝沒有其他的神色,這讓朱慎錐覺得有些奇怪。
“顧國恩?”
“臣在!”“有何要奏,上前來。”朱慎錐開口道。
“是!”顧國恩應聲答道,上前走了些步,來到了靠前的位置。
等站定後,顧國恩拱手對朱慎錐道:“臣顧國恩今天有要事奏!”
“講!”
“臣今日要彈劾內閣首輔溫體仁,次輔張至發,閣老王晉武,兵部尚書陳奇瑜,兵部侍郎陳新甲,山東巡撫李信,驃騎將軍李佑……。”
誰都沒想到顧國恩不開口則罷,一開口語出驚人,他居然以區區一個給事中的身份直接彈劾了這麼多大佬,其中不僅包括首輔、次輔、閣老,還有兵部尚書、兵部侍郎再加上山東巡撫和實領山東總兵和山東水師提督的驃騎將軍李佑,除去這些人外,他還彈劾從地方到兵部的各級官員五人,其中官職最低的有四品,官職最高的位極人臣。
這一番話出口後,現場頓時一片大譁,所有人目瞪口呆看著這個顧國恩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當言官彈劾官員不是尋常事,可一次彈劾這麼多官員而且這麼多高階別的官員卻不尋常,這顧國恩是瘋了還是傻了?他一個區區給事中何敢如此?
別說官員們了,就連朱慎錐都愣住了,一時間似乎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是不是聽錯了甚麼?
“呵呵,顧大人彈劾老夫?不知老夫做了何等天怒人怨之事讓顧大人如此彈劾?此外還拉上了這麼多朝廷重臣,還請顧大人把話說的明白。”這時候,溫體仁穩穩上前一步,先朝著朱慎錐行了一禮,隨後轉身就向顧國恩望去,口中冷冷發問。
不僅是溫體仁,就連次輔張至發也動了怒氣,直接詢問顧國恩大言不慚彈劾自己,要彈劾就要把話說明為何彈劾,雖然對方是給事中是言官,哪裡有這樣彈劾的規矩?
別說兩位大佬,顧國恩的舉動就連都察院一把手的張瑞圖也皺起了眉頭,很是不悅地看著顧國恩,似乎在詢問顧國恩究竟要彈劾這些大人甚麼,言官彈劾雖然有風聞之權,但這權利不是這樣用的,而且今日是在早朝上,他顧國恩小小的給事中一下子彈劾這麼多人,這些人有文臣有武將,而且還不都是一派的,顧國恩究竟是甚麼意思?
面對如芒的目光,顧國恩卻站得穩穩當當,他根本不看溫體仁等人,繼續朝著朱慎錐道:“臣彈劾這些臣子身為朝廷命官,國家重臣,卻私下勾結外敵,暗中同建奴私通,不顧國家大義擅自議和,投敵賣國,其罪難赦!臣身為言官,不能坐視不顧,當挺身而出,冒死以諫!”
“一派胡言!”顧國恩話音剛落,兵部尚書陳奇瑜哪裡還站得住,當即出位斥道:“你何來的這些證據?我等甚麼時候投敵賣國了?你身為言官無絲毫憑據誣陷朝廷重臣,難不成以為我大明律法是擺設?”
“陳部堂不用著急,本官既然今日能上奏此事,自然有證據在!”顧國恩目光朝著陳奇瑜掃去,直接反問道:“既然部堂問起,那麼下官問部堂,之前建奴投我大明的正藍旗所部今在何處?遊擊將軍京兀兒人在哪裡?山東總兵李佑同所屬水師在濟州島的兵馬如今在幹些甚麼?這些日子從山東調至朝鮮的物資又去了哪裡?這些陳部堂可否給下官一個解釋?”
“當然,如果陳部堂回答不出來,首輔大人,次輔大人,還有寧山侯等諸位大人是否能告知大家呢?至於山東巡撫李信李大人,恐怕知道的也不比諸位大人少吧?”
隨著顧國恩這番話出口,陳奇瑜等人臉色微變,就連坐在上位的朱慎錐也眉頭微蹙起來,朝鮮一事知道的人極少,一直是錦衣衛在其中處置,朝廷中所知者除去內閣幾位閣老外也就是顧國恩所提及的這些人了,畢竟這件事有些部門比如兵部是繞不過去的,再加上還需要山東的協助,所以山東巡撫李信和在山東的李佑也是參與者。
但誰想到這件事居然會被顧國恩知道,而且以此為據直接在今日早朝上用這個理由彈劾這些臣子,表面上來看顧國恩是彈劾溫體仁等人,可實際上未嘗不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真正的目的是自己這個皇帝?他顧國恩區區一個刑部給事中哪來的訊息?又哪來的膽量?難不成……?
想到這,朱慎錐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去,目光如電朝著殿下的眾臣掃過,顧國恩今日之舉究竟是誰唆使,又為何意?讓朱慎錐心中不由得百般警惕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