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選擇
運氣好些,多爾袞估計會把自己圈禁,奪走自己一切的權力。運氣差些,以豪格對多爾袞的瞭解這混蛋絕對不會放過自己,再加上朝鮮的亂局一直沒能解決,自己在朝鮮弄的焦頭爛額,一旦回去就是有去無回,甚至死的莫名其妙的結果。
“不成!不能坐以待斃!”豪格又飲了一大口酒,紅著眼對自己道。
回去就是死,無論早些還是晚些都是死的結果,這樣的結果豪格是絕對不想要的。
可是不回去,等於違背了攝政親王的命令,現在大清朝廷是多爾袞說了算,他的命令當相於聖旨,而且以他和布木布泰的關係,真要以皇帝的名義下道聖旨也不是甚麼難事,一旦這道聖旨到來自己拒絕,相當於正式撕破臉皮了。
這樣一來,留給豪格的唯一一條路就是造反了。假如朝鮮全國在豪格的掌控之下,沒有爆發內亂的話豪格或許還有幾分底氣,憑藉著自己手裡的八旗兵力再加朝鮮的軍隊,和多爾袞東西對峙形同割據不是難事。
可現在朝鮮爆發了內亂,這內亂自己花了大力氣都沒能平定下來,甚至情況越來越糟糕。控制不住朝鮮,自己就沒了掌控的地盤,在這種情況下僅僅靠手下的兵力就連朝鮮都穩不住,何談和多爾袞抗衡?
眼下朝鮮的八旗兵力名義上是由豪格掌控著,可實際上豪格手中真正掌握著的是正藍旗和鑲黃旗一部分,後者還是當年自己北征時皇太極特意撥給他的,一直作為他的部下。除去這兩部分外,就是武英郡王阿濟格的鑲白旗部隊了。
阿濟格這個人豪格從來沒有半點信任,要知道阿濟格和多爾袞可是親兄弟,他們都是當年的大妃阿巴亥所生,一母同胞。
多爾袞之前之所以會讓豪格來朝鮮,除去其他原因外重要的一點就是因為阿濟格就在朝鮮。不管豪格在朝鮮乾的如何,阿濟格在朝鮮就能牽制住他,豪格根本沒辦法撇開阿濟格在朝鮮為所欲為。
而且這一次讓他回盛京,可偏偏沒讓阿濟格回去,反而在命令中交代豪格把朝鮮的八旗交給阿濟格臨時統帥,讓阿濟格繼續負責平定朝鮮內亂。這其中的門道以豪格的眼光如何能看不出來?分明就是要借這個方式奪自己的兵權,一旦把兵權交給了阿濟格,自己就徹底完了。
此外,在這半年多平定朝鮮內亂的軍事行動中,阿濟格對豪格下達的命令並沒全部遵從,反而私下陽奉陰違做了許多小動作,這些豪格都瞧在眼裡。如果不是阿濟格這樣的態度,能夠好好配合自己的話,先不說能不能徹底平定朝鮮內亂,至少那位所謂的朝鮮兵馬大元帥綾原大君李俌早就被滅了,哪裡還會逍遙到今日?
由此可見,阿濟格在朝鮮不僅不是豪格的助力,反而是多爾袞提前埋下的釘子,為的就是今日的舉動。
所以豪格無論怎麼選擇都是死路一條,回去就喪失自由,不回去的話阿濟格肯定會領多爾袞的命令來對付自己,到時候憑藉著區區一個漢城,豪格根本沒信心能擋得住阿濟格和多爾袞從遼東調來的大軍進攻,至於他現在所扶持起來的朝鮮小朝廷和那些所用的朝鮮官員就更不用說了,這些人全是貪生怕死的小人,根本不堪重用。
怎麼辦?怎麼辦!
豪格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無力之感,難不成他堂堂皇太極的長子,大清正統的繼承人就要眼睜睜看著自己跌入深淵,被多爾袞所欺凌至死麼?
不甘!心中不甘啊!
豪格咬緊牙關,握著拳頭用力砸向面前的桌子,只聽得砰的一聲響,桌子被豪格重重一拳居然給砸爛了,碎裂的木板瞬間就掉落了一地。
“王爺!”聽到裡面的動靜,外面守衛的親衛連忙衝了進來,卻只見豪格好端端的在裡面,而地上一張破碎的桌子癱了一半。
“滾出去!”豪格扭頭喝罵道,他現在的心情很差,更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兩眼赤紅。
親衛連忙後退,幾步退出了門口,正要關門的時候卻傳來了豪格的吩咐。
“去!把雅布倫給本王喊來。”
“嗻!”親衛應了一聲,順手關上了房門。
一刻鐘後,豪格的親信雅布倫急急趕來,到了門口並沒馬上推門而入,而是站在門外道:“奴才雅布倫求見王爺。”
“進來吧。”
雅布倫這才推門而入,進門後見豪格端坐著,上前兩步打著千兒朝豪格跪下:“王爺,奴才拜見王爺……。”
“起來說話。”豪格抬了抬手,雅布倫站起身來,雙手垂立站在豪格面前。
“前些日子讓你派人去濟州島,如今進展如何了?”豪格直接問道。
“回王爺,奴才的人是半月前到的濟州島,上島後奴才依照王爺您的吩咐……。”雅布倫一五一十回稟道,其實這些情況他早就彙報過給豪格了,但今天豪格再問起,他自然再彙報一次。
聽完了雅布倫的彙報,豪格微皺眉頭,直接又問:“朝鮮新王之事本王並不在意,本王問的是其他事,就是那邊的態度。”說著,豪格朝著南邊指了指。
“王爺,您是說……大明?”雅布倫忍不住問了一句。
豪格微微點頭,雅布倫想了想道:“那邊的態度並不明朗,雖沒拒絕我們的人去見朝鮮新王,但卻派人一路陪同,而且在見了朝鮮新王后,那邊也沒給出任何回覆,而今奴才的人依舊留在濟州島,暫時也不知是應該回來還是繼續等著。”
豪格凝神想了想,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動,似乎在琢磨甚麼。過了片刻他吐出一聲長氣,神色緩和道:“沒有定論也不算壞事,這樣,你再派人去一趟濟州島,直接帶本王一封書信去,這封信無需給朝鮮人,直接交給那邊的官員,問問對方的態度如何。”
“書信?”
“對!書信!”說著話,豪格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來,這信是他剛前親自寫的,上面加蓋了火漆還有他的印信。雅布倫伸手接過書信看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放在懷中,繼續問豪格還有甚麼吩咐。
“此事要儘快辦,你親自安排,不得走漏訊息,如有回覆第一時間來報我,切記!”
“嗻!”雅布倫應聲道,接著他遲疑了下問豪格:“王爺,盛京那邊……。”
“盛京那邊無需去管,我自有計較。另外再派人盯著阿濟格,一旦阿濟格有異動立即來報。此外這些日子把派出去的兵力逐步收回來,駐紮在漢城,本王另有安排。”
“王爺,您可要三思啊!”作為豪格的心腹,雅布倫哪裡不知道自己這個主子是起了別樣的心思?再加上現在盛京的鉅變,雅布倫擔心豪格一旦做錯了事就是萬劫不復,忍不住勸道。
“雅布倫!”
“奴才在!”
“你跟了本王多久了?”
“奴才自先帝登基為帝后就跟隨王爺,如今已有十一年有餘了……。”雅布倫鄭重回道。
“十一年了呀。”豪格看著對方不由得感慨道,他還記得當時皇太極剛剛從大汗自立為帝,後金也就此改成了大清,而自己作為皇太極的長子,那時候也不過僅僅二十出頭。
一轉眼,十一年就過去了,豪格都三十多歲了,當年的青年也成了今日的壯年,而當年作為侍衛跟隨自己的雅布倫也成了自己手下的大將和親信,事已過遷,彷如昨日啊!
“時間過的真快呀。”豪格的聲音帶著愁緒,彷彿陷入了對以前的思緒之中,他對雅布倫道:“還記得當年本王對的你承諾麼?可惜本王沒有做到,而今日卻要讓你跟著本王再去冒險,有些事一旦做了生死難料,雅布倫,你跟著本王這麼多年,你我雖是主僕,但實為手足也不為過,如你不願本王也不勉強……。”
“王爺!您這說甚麼話來著?”雅布倫頓時就急了,臉色潮紅打斷了豪格,斬釘截鐵道:“王爺您為先帝長子,身份貴重,您都能下這樣的決心,奴才如何不能?王爺對奴才之恩,奴才粉身難報,王爺去哪裡奴才就去哪裡!就算是死,奴才也是心甘情願!”
“好!”豪格猛然起身,臉上滿是欣慰,他雙手按著雅布倫的肩膀鄭重道:“今日本王在此立誓,你我不再是主僕而是兄弟,如本王能逃脫此難,必定不負於你!”
“請王爺放心,這件事交給奴才!王爺安心等著奴才吧,奴才一定為王爺辦的妥妥當當!”雅布倫神情激動對豪格道,豪格用力點點頭,雅布倫鄭重向豪格行禮,禮後起身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看著雅布倫離去堅毅的面容和腳步,豪格心中油然而起豪邁,之前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堅決和自信。
“多爾袞啊!多爾袞!”豪格喃喃唸叨著多爾袞的名字,突然間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屋中迴盪著許久,等笑聲漸逝,豪格猛然抽出了腰間的寶刀,伸指彈刀,一聲脆亮的吟聲響起,豪格目不轉睛看著這把當年皇太極親手給他的寶刀,笑道:“本王用此刀定飲你的項上血,你可準備好了否?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