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提醒
朱求杞昨日剛剛回京,今日一早就進宮見了朱慎錐,向朱慎錐彙報山東海貿的工作。
朱求杞自到京師後,先在宗人府任職,宗人府是朱元璋所設,不過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宗人府幾乎名存實亡,其大部分職權都轉移到了禮部那邊,整個宗人府成了一個擺設。
朱慎錐擔任監國之後就把宗人府給重新撿了起來,他以交城郡王身份擔任大宗正,之後又讓晉王朱求桂擔任左宗正,至於右宗正給了秦王朱存極。
朱存極這小子運氣不錯,按理說他是沒資格擔任秦王的,作為庶子而且是庶三子的他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呢,他父親朱誼漶在上代秦王去世後以其弟身份擔任了秦王,朱誼漶死後,因為長子已去世,王位就落到了他的二子朱存機頭上,而朱存機身體也不好,僅僅當了四年秦王就病逝了,等他死後因為又是無子,作為庶三子的朱存極就成了秦王唯一的繼承人。
朱存極的秦王繼位還是朱慎錐當時擔任監國時以崇禎皇帝的名義下旨冊封的,這傢伙很是知趣,被封為秦王后就給朱慎錐上折,表示秦王一系忠於朱慎錐的態度。
而且在之後朱慎錐進位吳王,眼看著就要再進一步登位大寶時,朱存極還特意上折勸進,以表明絕對支援朱慎錐的姿態。
所以在之後宗人府的右宗正人選考慮上,朱慎錐最終還是選擇了秦王朱存極,這樣一來晉王和秦王成為了宗人府的左右宗正,但他們左右宗正的職務只是掛名,實際上作為藩王一個在山西一個在陝西,根本不可能來京任職,所以宗人府具體做事的人是左右宗人。
現在大明宗人府的左右宗人是朱敏灃和朱敏汌,這哥倆也算是跟著朱慎錐的老人了,而且在朱慎錐剛剛起家的時候幫了他們不少忙,再加上朱慎錐對他們知之甚深,其中朱敏灃做事穩妥,朱敏汌性格實在,這兩人雖然能力只是普通,可卻很是可靠,而且宗人府的事只是掌管皇族事務,管理皇族、宗族、外戚的譜牒、守護皇族陵廟等工作,這些工作並不要求太多的能力,反而品性很是重要。
朱慎錐登基後,冊封功臣自然也沒忘記這三人,一視同仁給他們三人封了輔國將軍之爵。這個爵位雖然不是郡王,更比不上親王,可在宗室爵位中卻是僅次於郡王的宗爵了。
以他們本來的低階爵位而言,說句一步登天也不為過,而且封爵外,還賞賜了府邸和金銀財物,這更讓他們喜出望外。
在見過朱慎錐後,朱求杞離宮就回了自己的將軍府,前腳剛剛到家,只來得及換了身衣裳擦了把臉,僕人來就報說朱敏灃和朱敏汌來了,朱求杞連忙出門相迎,把兩人請進了後院說話。
“四叔、五叔,您兩位怎麼今日來了?侄兒本想著等今日見了陛下歇息一日,明日登門拜訪兩位呢。”入座,上茶,等下人離開後,朱求杞笑著問道。
“呵呵,我早就知道你今日要去見陛下,一直讓人留意著呢,你前腳出了宮,我和五弟就得了訊息,就一起過來了。”朱敏灃笑著說道,伸手朝著朱求杞指指:“你也別明日來拜訪我們了,我知道你小子忙的很,在京恐怕也呆不了幾日,大家也不是外人,你來我們來不是一樣?對不對五弟?”
朱敏汌在一旁連連笑著點頭,他們三人雖是叔侄,卻和親兄弟沒甚麼區別,當年在平陽的時候就交好,而且一直跟著朱慎錐做事,現在入了京,又在宗人府任職,自然更為親近。
朱求杞哈哈大笑,也不客氣。他們三人誰和誰啊,自然也沒那麼多客套,當即喝著茶就聊了起來,朱求杞笑問兩位叔叔這些日子如何,他也好些時日沒回京了,今日既然來了就不用急著走,他讓人去酒樓送桌席面來,三人好好喝一杯。
“我和老五哪有你逍遙快活,你這小子倒好,在宗人府就掛了個閒置,現在直接去內務府辦差了,還在山東做事。聽說這山東那邊海貿做的如火如荼,今日一見你小子紅光滿面,可在山東發大財了?”朱敏灃故意打趣笑問,朱求杞被他這番話弄的哭笑不得,當即搖頭道:“四叔說的哪裡話,這不都是為給陛下辦事麼?能不盡心?”
“盡心是應該的,可日子過的舒服也是自然,這不衝突。”
“哈哈,四叔實在是說笑了,陛下是甚麼樣的人別人不知道,你我還能不知?陛下眼裡揉不進沙子,我等為陛下辦事只要用心去辦,陛下自然少不了我們的好處,可陛下給的和你自己伸手拿的卻是不同,這個區別侄兒還是曉得的,別看侄兒現在在山東風光,可其中辛苦卻不是外人能知,而且說句不好聽的,侄兒在山東如履薄冰,絲毫不敢怠慢,就怕辜負的陛下大事,更不用說為自己牟利了。”
見朱求杞說的認真,朱敏灃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微微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還好,你小子沒昏了頭腦,我其他不擔心,就怕你小子心思太活,出了京後忘了自己的本分,做下錯事。”“四叔,您這是故意詐我呢?”朱求杞反應過來了,詫異問道。
“怎麼?詐你又如何?”朱敏灃表情凝重道:“陛下對我等厚恩粉身難報,你我之前只不過是區區宗室,當年我們兄弟叔侄三人過的甚麼日子,難不成你就忘了?”
“自不敢忘!”朱求杞站起身來,朝著皇宮方向抱拳道:“當年如不是陛下,侄兒我說不定早就餓死了,更哪裡有今日?侄兒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陛下對我如何,侄兒心裡清楚,為陛下就算是死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如今你我叔侄不僅爵高位重,更受陛下信任重託,再怎樣也不能辜負陛下,侄兒這點時常銘記在心,如今在山東做事也是如此,別看侄兒在山東能當海貿的大半家,可卻清楚其中的利害,此事重大,更關係到陛下謀劃和我大明財政,侄兒如何能放鬆警惕,以私廢公?更不用說辜負陛下的恩德了。”
“好!”見朱求杞如此,朱敏灃當即讚了一句,而一旁沒說話的朱敏汌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他們兩人雖然在京師,但卻知曉山東的情況,隨著山東開海後海貿越發繁榮,高興之餘也擔心朱求杞在山東忘了自己的本分,利慾薰心做出錯事來。
在他們看來,朱慎錐不僅是自己的長輩,更是他們的恩人,當年不是朱慎錐多番救濟,又帶著他們做買賣的話,以他們的家底根本就很難度日。
底層宗室的日子不好過,他們都是親身經歷過的,尤其是崇禎年間的天災人禍,宗室中家裡缺糧活活餓死的都有,假如沒有朱慎錐照拂,說不定他們也是如此下場呢。
朱慎錐不僅幫他們改變了生活和命運,如今還這樣重用他們,不僅給了他們厚爵高位,更把宗人府和內務府的重擔讓他們挑起來。
人要知恩圖報,如果這點都做不到還能算人麼?而且這些年在朱慎錐的關照下他們三人家財都不菲,手裡也不缺銀子,根本沒必要貪心利用朱慎錐的信任謀取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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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中,朱敏灃和朱敏汌年長又是長輩,其中朱敏灃辦事穩重,朱敏汌性子實在,自然不會做對不起皇帝的事來,可朱求杞這小子頭腦靈活,當年跟著朱慎錐做買賣的時候就他乾的最好,也最能來事,但就怕這小子聰明反被聰明誤,萬一一步踏錯,後悔莫及啊!
今日來見朱求杞,一方面是朱敏灃和朱敏汌和他有些日子沒見了,想念的緊。另一方面也是藉此機會試探一下朱求杞,看看這小子初心是否還在。如果剛才朱求杞洋洋得意誇誇其談,甚至顯擺他在山東撈的好處的話,那麼就不要怪朱敏灃和朱敏汌不客氣了,兩人恐怕當即就會翻臉,不僅要痛罵朱求杞一番,更得直接轉身去舉報朱求杞呢。
“四叔、五叔,你們還真當我是三歲小兒呢,居然用這法子來試探侄兒?”朱求杞哭笑不得,搖頭道:“別說侄兒本就沒這個想法,就算侄兒敢做,難不成陛下就會不知道?”
“說句實話,山東那邊不僅有內務府,還有巡撫衙門和布政司,再加上錦衣衛和山東水師在,一環扣著一環,只要誰伸手,陛下轉眼就能得知。此外兩位叔叔還有件事不知道吧?山東的海貿一切貿易交割都要透過皇家銀行,皇家銀行直接掌控在陛下手裡,出入數字更是分文不差,如有差異銀行那邊就過不去。”
“再者,侄兒又不是沒銀子,先不說以前陛下帶著侄兒賺了不少家業,後來還有那麼多的賞賜呢。另外陛下在山東的海貿侄兒在其中也有一份,這可是陛下特意給的恩典,有這些侄兒何必冒風險去幹那些事?如果侄兒真幹了,今日侄兒進宮還能全須全尾出來?”
朱求杞的這番話讓朱敏灃和朱敏汌一愣,這些事他們不是很清楚,但聽他這麼說非但不惱反而又笑了。既然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反正都不是外人,這種事沒有最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