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切入
“你們怎麼一起來了？”進了偏殿，剛用完早膳的朱慎錐正在看內閣剛剛送來的奏摺，聽到腳步聲他放下手裡的奏摺抬頭朝著進來的朱敏灃他們三人笑問。
“陛下，臣等有要事求見陛下。”朱敏灃站在略微靠前位置，帶著朱敏汌和朱求杞向皇帝行禮同時說道。
“要事？”朱慎錐略微思索就想到了宗人府的事，目光再從他們三人掠過就明白了肯定是昨天朱敏灃和朱敏汌去找了剛回來的朱求杞，說了宗人府之前的事，這才有今天一起來見自己的情況。
他也不以為然，因為宗人府的事已經解決了，雖然抓了不少人，處置了不少人，也因為這件事讓朱慎錐很是生氣，但事都過去了，他也沒繼續追著不放的想法，更何況這件事是宗人府內部自己查出來的，對於朱敏灃他們還是信任有加，並沒責怪的打算。
“賜座，上茶！”朱慎錐開口道，話音剛落，乾清宮新任總管太監帶著兩個小內侍搬來了繡凳並上了茶水。
自杜勳去了南京後，乾清宮總管太監換了新人，這個人叫盧九德，盧九德也是宮中的首領太監之一，雖然地位比不上杜勳等人，但也不低了。
盧九德這人雖是太監，但不僅有些文采，還懂些兵法，曾經在京營任職，還擔任過監軍太監。朱慎錐入京後，盧九德和杜勳等人一起投了朱慎錐，不過他資格不夠沒能入司禮監，只是在御馬監任職。
盧九德這個人雖是太監，但辦事勤勉，做事認真，沒多久就入了朱慎錐的眼，兩年下來朱慎錐覺得這個人很是不錯，登基為帝后就升了他的品級，並令其入司禮監為秉筆之一。
杜勳去了南京後，乾清宮首領太監的位置就空了出來，朱慎錐直接就把盧九德調到乾清宮，頂替上了杜勳原本的職務，盧九德到了乾清宮後做事依舊勤勉，從不出錯，眼下已算是站穩了乾清宮總管之職。
盧九德做完事後先向朱慎錐行禮，然後又向三位宗室行禮，這才帶著人退了下去守在了殿外，等盧九德離開後，朱敏灃從懷中取出奏摺遞上，這個奏摺是他們昨天連夜趕出來的，雖然其中主要是由朱求杞提出的想法，其他兩人補充，但朱敏灃是他們三人中最年長的，而且作為宗人府左宗人地位也最高，所以這個摺子自然由他來遞。
“陛下，這是我等三人昨日商議所寫，還請陛下御覽。”
朱慎錐接過奏摺也不以為然，他下意識認為這可能是一份請罪摺子，畢竟宗人府出了這樣的事，作為左右宗人再怎麼說也是有責任的，而且朱求杞目前雖在宗人府不管事，可他在宗人府的職權僅次於其他二人，剛剛回京的他得知此事，上折請罪走走程式也是很自然的事。
朱慎錐心中如此想，臉色帶著笑容，他們三人這樣倒讓自己有些無奈，他本就沒想責罰他們，何必如此呢？
可當朱慎錐翻開奏摺細看其中內容，看了沒幾行字後就愣住了，他沒想到這不是一份請罪摺子，而是一份關於如何改變目前宗人府對宗室俸祿發放程式的奏摺，而且其中的內容和建議實在有些出乎預料。
越看朱慎錐心中越驚，臉上不由得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他忍不住抬頭把目光從奏摺中移開，轉而朝著坐在不遠處的三人望去。朱慎錐萬萬沒想到他們會上這麼一個奏摺，更提出這樣一個辦法來，不僅讓他意外，也讓他很是驚喜。
“這個辦法誰想到的？是小十八吧？”朱慎錐直接問道。
“陛下英明，正是十八。”朱敏灃拱手回道，朱求杞起身也表示這個辦法的確是自己想到的，昨日出宮後不久，兩個叔叔就來拜訪自己，三人好久沒見就聊了些事，其中就聊到了不久前關於宗人府的那些破事。
眼下宗人府的事雖已解決，但未來如果不加以監督和限制的話，這種類似的情況說不定還會發生。
對此朱敏灃和朱敏汌很是擔憂，希望讓朱求杞幫忙想些法子，如能在京師多呆些日子，協助他們整頓宗人府更好。但朱求杞因為山東的事務在京師呆不了幾天，而且在他看來僅僅只是亡羊補牢的做法根本是治標不治本，就算現在的事結束了，只要關於宗室俸祿發放的流程不變，未來類似的情況還會繼續發生，根本防不勝防。
為此朱求杞認為要想解決這個問題就要從根本入手，徹底推翻以前的流程制度，從其他角度入手來解決問題。
因為朱求杞當年和恆通合作緊密，眼下又在內務府任職，就連大明皇家銀行的合作也不陌生，相互之間多有來往。皇家銀行的操作這些年越發完善，而且皇家銀行作為內務府的金融機構所發揮出來的效率有目共睹，而且作為金融機構獨立於朝廷各部之外，不僅有相當的自主權，更不會被朝廷各部所牽扯。
參考目前的商貿包括海貿的操作，再加上皇家銀行的優勢所在，朱求杞這才建議讓宗人府和大明皇家銀行進行合作，也就是未來宗人府對大明宗室的俸祿發放全部由原本的操作程式改為交由大明皇家銀行來直接發放。
這樣一來未來不管是宗人府還是禮部，根本不會再直接接觸實質性的俸祿，所擁有的職權只是計算和稽核、批准俸祿發放的名冊、數額等等。至於戶部那邊就更簡單了，戶部本就和大明皇家銀行有所合作，目前透過對外貿易無論是邊境貿易還是海貿的所有資金全部由大明皇家銀行來作為平臺交易，所產生的賦稅也在交易的同時進行扣除，扣除部分分為三部分，分別是朝廷、地方和銀行留存也就是內務府包括皇室部分，而朝廷的部分留存在戶部在皇家銀行的賬戶上，隨時可以支付和提取。
參考這種操作模式，朱求杞認為由大明皇家銀行來承擔宗室俸祿發放就能徹底避免之前的問題存在，也能保障大明宗室的自身利益，此外借著這個機會，不僅能讓大明皇家銀行在大明各地的設定和推廣得到一個契機，也能因為俸祿以後不再會被人剋扣、拖欠直接發到宗室手中拉攏大明宗室，提升皇室在宗室心中的地位，加強皇帝對宗室的影響力。
這些都是具有極大好處的，由於時間太緊，他們只是商討了一夜，拿出了一個初步方案，今日求見皇帝就是提出這個想法，如果朱慎錐覺得此事可行，那麼接下來可以透過內務府包括大明皇家銀行進行協調，最終完善這個計劃，同時也改變之前的弊端，用新的模式來確定宗人府對宗室俸祿的發放。
聽完了朱求杞的解釋後，朱慎錐兩眼冒光，心中是拍案叫好。他萬萬沒想到朱求杞會給自己這麼一個驚喜，更沒料到他會提出這麼一個建議來。
其實朱慎錐在設定大明皇家銀行的時候就已經考慮過銀行的具體職能了，作為一家銀行，而且是如今大明皇家銀行幾乎等於中央銀行的存在，不僅承擔金融業務，包括並不限於銀票的印發、流通、貿易平臺、賦稅和穩定經濟的各項工作，還要包括儲蓄、放貸等等正常金融機構。
此外銀行還有一個職能，就是俸祿的發放，大明這麼多年來各種問題叢生，其中官場腐敗情況嚴重，尤其是所謂的漂沒現象更是屢禁不絕，幾乎成為了慣例。
打個比方，國家撥軍餉軍糧給軍隊，朝廷下撥的數額和實際到軍隊手裡的數額最少相差三成以上，如果再加上領兵的將領剋扣，最後一層層剝下來到士兵的手中連一半都不到甚至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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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文官還好，畢竟朝廷六部掌控在文官手裡，他們再剋扣也不會剋扣自己，可軍隊中如此情況十分嚴重，也導致了大明許多軍隊戰鬥力不是不強，而是軍餉軍糧不足，士兵們連飯都吃不飽了，還談甚麼戰鬥力？
這個情況朱慎錐一直想改變，他這些年無論是透過整編部隊還是調整各部，其目的都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但效果並不好，只能儘量控制，透過多撥款的方式保證基礎士兵的待遇，確保部隊的戰鬥力。
實際上要徹底改變也不是沒有辦法，就如同現在提出直接透過銀行把俸祿發到個人的手裡就可以。可這件事朱慎錐暫時不敢做，因為他一旦做了等於得罪了一大批人，從文官集團到武將集團，一層層下來數不勝數，常言說的好，奪人錢財等於害人父母，這些人早就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團體，哪怕他是皇帝也不可能馬上用強硬方式來處置，一旦做的不好遭受強烈反對，軍隊亂了，這天下不也亂了麼？
穩定壓倒一切，哪怕知道問題朱慎錐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但他也不是甚麼都不做，之前提到了整編、調整這些手段就是，而且接下來武學的建立和從根本改變軍隊結構也是手段，飯要一口口吃，事要一點點做，幾年之後逐步改變，等時機成熟後，再以新的方式替代舊的模式，這才是最為穩當的。
可朱慎錐沒想到的是宗室的俸祿發放，這是他所忽略的方面。軍隊他暫時改變不了，朝廷的官員也有些投鼠忌器，可宗室這邊卻沒問題啊！宗室是皇家自己的事，宗人府掌控自己手中，這個根本不受朝廷和軍隊限制，完全可以透過宗室這角度入手，先用這個法子來解決問題。
只要宗室俸祿的發放制度改變，不僅能消除之前的問題，更能和朱求杞所說的那樣一方面推動皇家銀行在各地的設定和業務，另一方面借這個機會拉攏全大明的宗室，讓宗室們念皇帝的好，一舉多得為何不能做？
此外這件事做好了還能給以後對於軍隊包括朝廷官員的俸祿發放做榜樣，一步步推進此事，等水到渠成後，一切不就成了麼？想到這朱慎錐心中極是高興，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