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妻兒入京
“娘,我們這是去京師麼?京師遠不遠?皇宮大不大?我們的新家是不是就在皇宮裡頭?新家漂亮不漂亮?爹是不是就在那邊等著我們?您說爹見了孩兒,還認得孩兒麼?”
一輛馬車上,朱敏澄抬著小腦袋不住地問著問題,自從知道他們要從羊頭山去京師見朱慎錐,而且以後要住在京師的皇宮後,這小傢伙就化身了十萬個為甚麼,每天都有無數問題想問。
這不,剛剛啟程不久,前一刻還興致勃勃扒著視窗看著外面的朱敏澄後一刻又扭回頭來,向母親徐靜秋不住追問道。
“京師不遠也不近,我們坐車走上幾日就能到了。皇宮當然大,這可是我大明成祖所建的宮殿,是全天下的中樞,比一般的縣城還要大呢,以後皇宮就是我們的家裡,新家當然漂亮,不光有好多房子,還有花園呢,聽說還有從四海而來的各種珍禽奇獸,你爹就在京師的皇宮等著我們呢,你看,外面的這些人就是你爹派來接我們的,他當然記得你了……。”
徐靜秋摸著朱敏澄的腦袋笑著說道,雖然剛離開羊頭山,可她的一顆心卻早就飛去了京師。
自朱慎錐起兵後,她已兩年多沒見自己的丈夫了,說不想自然是不可能的,尤其在得知朱慎錐拿下京師當了監國,特意把她們母子從衛所接到羊頭山安置後,徐靜秋就知道朱慎錐這麼做的深意。
徐靜秋怎麼都沒想到朱慎錐會做出這樣的大事來,而且還給他做成了。當初得知朱慎錐的謀劃時,徐靜秋雖然表示了無條件的支援,可心中的忐忑不安卻始終難免,畢竟這不是小事,是件天大的事,一旦事敗別說朱慎錐了,就連他和自己的族人也難逃一死。
那時候朱慎錐就提前做好了一旦不成就退往蒙古的打算,也正是這個安排讓徐靜秋心定了不少,至少蒙古那邊算是一條後路,哪怕事不成還有去處。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徐靜秋是不會帶著孩子們去蒙古的,畢竟她知道蒙古那邊是塔娜和她的兒子掌控著,作為朱慎錐的正妻,徐靜秋早就知曉塔娜的存在,她可以接受塔娜和她的兒子,但絕不允許塔娜和她的兒子影響到自己在朱慎錐心中的地位。
這也算是徐靜秋的底線吧,許多時候她甚至想過,與其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倒不如萬一失敗跟著朱慎錐去了的更好,至於兩個孩子可以託付給塔娜,塔娜看在朱慎錐的情分上總會讓他們衣食無憂,安穩渡過一生吧。
等到朱慎錐成為監國的訊息傳來,徐靜秋心中是驚喜交加,對於臨時安置在羊頭山並沒把她們第一時間接去京師,徐靜秋也能理解朱慎錐的顧慮,畢竟他的監國之位剛剛坐上,身邊危機四伏危險重重,這時候帶著孩子去京師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給丈夫添亂,去羊頭山安置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就這樣徐靜秋帶著孩子還有嫂嫂張氏一起去了羊頭山,在羊頭山一住就是兩年的時間,這兩年裡她無時無刻不想著自己的丈夫,雖然兩人時常有通訊來往,可不在朱慎錐的身邊,總感覺到心裡空蕩蕩的。
幾日前,京師來人,不僅帶來了正式的詔書,還有丈夫朱慎錐和自己弟弟徐憲成的私信。
眼下朱慎錐登上大位的障礙徹底掃除了,他即將成為新的大明天子於下月初五正式登基。也就是說,自己丈夫從當初一個不起眼的普通宗室先成為了郡王,然後再成為真正執掌國家的監國,去年時又進位吳王,成為親王之長,而現在又將身登大寶,坐上皇帝的寶座。
朱慎錐當了皇帝,她徐靜秋是毫無疑問的皇后,何況徐靜秋知道朱慎錐在京師這幾年並沒寵幸過任何女子,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而她這個皇后也是同孝宗時一樣唯一的枕邊人。
當然還有塔娜,但徐靜秋知道一旦朱慎錐坐上皇帝位,他和塔娜已不再可能和以前一樣了,自己的地位穩如泰山,因為塔娜不可能放棄蒙古的基業嫁入大明,而大明上下也不會允許一個外族女子佔據六宮之主的地位。
徐靜秋當了皇后,她的兩個兒子就是嫡子,尤其是嫡長子朱敏瀾等朱慎錐正式登基後就是當仁不讓的太子人選。
想到這,她望向朱敏瀾的目光中帶著慈愛和滿足,比朱敏澄大了三歲的長子如今馬上十四歲了,這個長子面容酷似丈夫朱慎錐,從小最佩服的就是他的父親,無論是練武還是舉止都學著父親朱慎錐的樣子,少年人身材已略微長開了,因為常年習武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而且他的學業徐靜秋也從未落下,不僅從小親自給他啟蒙,在他六歲那年還聘了一個頗有名氣的老夫子教導他的學習。
雖然這兩年多前因為朱慎錐的緣故,求學中斷,跟著母親徐靜秋先安置在衛所,之後又去了羊頭山,可就算是這樣徐靜秋也沒放鬆他的學業,不僅盯著他讀完了四書五經,還找來各種史書親自教導他。
朱敏瀾也沒辜負母親的期望,不光是讀書的好,還是不是讀死書的那種。這也是徐靜秋所期望的,因為他們家不是普通人家,哪怕當初僅僅只是宗室的時候也不可能透過科舉出人頭地,讀書是為了開智明事,尤其是讀史書更是為了明白各種道理和提升自己的見解,再加上朱慎錐的以身作則,還有母親徐靜秋本就是一個才女,要知道當年徐憲成讀書科舉的時候最初還是徐靜秋指導的呢,要論才華,這天下沒幾個女子能同她比。在武藝方面,朱敏瀾也不差,小小年紀就使得一手好槍,這槍法還是當年朱慎錐教他的呢,現在一身功夫普通兩三人都近不了身,這還是因為他的年紀小,等真正成人後,就算比不上朱慎錐的武勇,但和李佑、王海等人相比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其實朱敏澄的學業、武藝也不差,畢竟兄弟兩人都是徐靜秋一手教導的。可相比性子沉穩的長子而言,自己這個小兒子性格要跳脫不少,再加上年齡又小,一身的孩子氣,自然比不上哥哥。
車廂內坐著她們母子三人,朱敏澄依舊纏著母親時不時問些問題,眼中滿是好奇和興奮。而朱敏瀾卻和弟弟不一樣,他坐在母親的對面,後背挺直手裡拿著一卷書認真看著,目光雖停留在書頁上,可耳朵卻是高高豎起,認真聽著弟弟和母親的對話,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和弟弟相比,朱敏瀾不僅成熟的多,更明白他們這一次去京師的不同。
在跟著母親帶著弟弟去羊頭山的那時候,他的年齡和朱敏澄一般大,近三年的時間過去,他長大不少,更懂了許多,也明白了自己父親朱慎錐當年為何會去京師,又為何這麼久不見她們母子的原因,而現在父親朱慎錐馬上就要成為大明的天子了,現在把他們接去京師又意味著甚麼。
讀過史書的朱敏瀾很明白,自己即將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少年成為這個古老帝國最引人注目的一員,而且作為母親的長子,他到了京師後就是帝國的下一任繼承人,太子之位除他沒有旁人。
太子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國之儲君。
朱敏瀾的心中既有期待和興奮,也有著隱隱的不安,歷史上的太子數不勝數,但能安穩繼位成為皇帝的太子並不多,他這個太子是否能真正成為皇帝呢?年輕的朱敏瀾心中不由得有些迷茫,可想到自己的父親,他又鼓起了勇氣,既然自己父親能從一個宗室成為天子,他的成功遠比任何人都艱難卻被他做到了,而自己馬上就要成為太子,難不成當太子比自己父親當年還難麼?
一直視父親朱慎錐為偶像,時時刻刻學著父親的朱敏瀾對未來充滿期待,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好這個太子,以後和父親一樣成為這個帝國的皇帝。
相比徐靜秋母子三人欣喜和期待的心情,在另一輛馬車裡,張氏的心情卻是極其複雜的,更有些不知所措。
張氏不是徐靜秋這樣的才女,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在她心裡作為女人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操持家中為丈夫生兒育女更是作為妻子的責任。而她一直以來也是這麼做的,雖然給丈夫生了一個女兒,但丈夫卻早早去世了,而且丈夫和公公前後都走了,家裡一下子沒了兩個男人,頂樑柱直接就塌了,而那時候的朱慎錐還年幼,只不過和現在的朱敏瀾一般大。
當年張氏連死的心都有了,真想一閉眼找條河跳進去,跟著丈夫一起去。可看著嗷嗷待哺的女兒,還有沒有成年的朱慎錐,身材瘦小但性格堅韌的張氏最終還是放棄了死的念頭,用自己弱小的肩膀扛起了這個家。
一晃就是許多年過去,在張氏的努力操持下,隨著朱慎錐的長大,這個家也漸漸越來越好起來。雖然張氏很早就知道朱慎錐瞞著自己在外面悄悄做些事,可作為女子她卻從來沒有追問朱慎錐,更沒有給他添半點麻煩,因為她堅信自己這個小叔子是有智慧有想法的人,未來這個家還是需要他來擔起,等到那時候自己也完成了任務,只要家裡一切都好,看著朱慎錐和女兒長大成人,也不負她做了這麼多了。
可沒想後來的發展出乎了她的預料,她根本想不到朱慎錐一直暗中圖謀著大事,而且還給幹成了。之前聽到朱慎錐起兵時張氏就嚇得不輕,等後來當了監國的訊息傳來後,張氏雖鬆了口氣,卻一直為在京的朱慎錐提心吊膽。
而現在朱慎錐居然要當皇帝了?前兩日京師來人接他們入京並告知此事時,張氏驚得目瞪口呆,她怎麼都想不到當年跟著自己還沒她個頭高,身材瘦小的男孩轉眼就要當上皇帝了,這一切彷如在夢中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