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拍門
周安民當天留在了平順城,直到第二日傍晚才回來。
回到驛站朱慎錐二話不說就把他直接拽到一旁,急忙詢問情況如何。
回來的周安民滿面春風,不用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個事辦的很是順利。尤其是這一次幹掉姜水山,起初只以為一陣風只是尋常土匪流寇,但沒想到一陣風居然是姜水山的化名,真實的身份是聞香教香主。
在大明,白蓮一脈一直都是嚴防死守的打擊物件,同樣也是錦衣衛的重要任務之一。姜水山不僅出自聞香教,還是聞香教中的重要人物,又暗地裡聚眾準備著造反的勾當,這件事性質就和之初完全不同了。
眼下,姜水山授首,他的部下也全部剿滅,周安民提著人頭回來,再加上收集到的不少關於聞香教的一些證物等等,這些都是做不了假的。
一時間,天上掉下來的大功勞就直接砸到了總旗的腦袋上,得知這個情況後總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親眼見過姜水山等人的腦袋和那些證物,這才欣喜若狂,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如此功勞可不是小功,有了這樣的功勞遠遠超過了之前的預料。想著自己或許能憑著這份功勞就此升官,別說一個試百戶了,說不定得個百戶的官職也是有可能的時候,總旗越瞧著面前的周安民越發順眼。
一時間,心裡倒有幾分慚愧,早知一陣風是這麼個來頭,當初別說派幾個人給周安民了,哪怕自己跟著去也沒問題啊!不過現在的結果也不算差,周安民是個機靈人也是聰明人,按照之前說好的把功勞全給了自己,並沒有提出過分的要求。
這樣一來,總旗更是高興,立即寫了一份報告說明情況,裡面把自己狠狠鼓吹了一通如何運籌帷幄,派親信立即把人頭和證物全送往千戶所,再報鎮撫使大人知曉。當然,他也清楚,這個功勞到時候肯定要給上面分出去不少,可不管如何留在自己手裡的這份是實實在在的,這就足夠了。
“這個事不用擔心,總旗大人已答應下來,後續的事他都會幫忙解決,無論是趙屋嶺還是趙屋村的事就算過去了,地方上也沒任何問題。”喝著茶,周安民笑呵呵地對朱慎錐說。
朱慎錐點點頭,這個情況之前就有預料,現在只是兌現諾言罷了。朱慎錐除了關心這些外,還關心周安民自己的情況,之前總旗給周安民承諾了一個小旗的職務,不知道能不能辦成。
“放心吧,這個事總旗大人當著我的面給鎮撫使大人去了信,何況這一次又是我親自跟著去的,這份功勞任憑誰都拿不走。如果沒有意外,最多一兩個月,等上面核實了情況後,小旗的職務就能到手了。”
周安民說著臉上的笑容根本掩飾不住,雖說他不僅是平順驛站的驛丞,還是錦衣衛的校尉,可不管那個職務,周安民都是不入流的官員,說起來沒有正式的品級。
可一旦當了小旗就不一樣了,按照大明錦衣衛的官職,小旗是從七品武職,雖說從七品的武職只是芝麻綠豆的小官,而且大明向來文貴武賤,武官的級別再高,在文官面前也要低上一頭。
可問題在於不管是文職還是武職,從七品的官職卻是實實在在的,這樣的話周安民就成了真正有品級的官員。何況他這個從七品可是錦衣衛的從七品,和衛所軍、邊軍有著極大不同,錦衣衛是皇帝親軍,手握權利,是為皇家辦事,普通文官可不敢隨便招惹錦衣衛。
“恭喜姐夫了。”見周安民笑容滿面,朱慎錐也為他感到高興。
兩人喝著茶閒聊著,說著說著就說道了朱慎錐和徐家大娘子的婚事。剛回來的周安民已經聽妻子講了情況,徐家同意了這個婚事,周安民也為朱慎錐高興。朱慎錐是自己的小舅子,如今也不小了,眼下老朱家就剩下他這根獨苗,他這個做姐夫的一直也掛念著朱慎錐的人生大事呢。
現在好了,徐家認可了這門婚事,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做後面的程式,如果一切順利,很快就能把婚事給定下來。
說著,周安民還特意去找了黃曆來,翻著黃曆看著後面那些日子是好日子,先準備起來,也好納吉、納徵之後安排請期。
大事已必,大家心裡都放鬆了下來,接下來的幾日朱慎錐在姐姐的操持下忙的不可開交。
先去拜訪了徐家長輩,也就是自己未來的老丈人丈母孃。
徐老夫子是個讀書人,雖然屢考不中,卻不是個讀死書的酸秀才,非但不古板反而很是通情達理。見了朱慎錐後一眼就看中了儀表堂堂的這個準女婿,至於丈母孃就更不用說了,越瞧朱慎錐心裡越是滿意,拉著他的手說了許多話,臉上的笑容從見面起就沒少半分。
徐家老夫人也是如此,對這個孫女婿很是滿意,就連自己未來的小舅子也相談甚歡。自己這個小舅子年歲不大,如今才剛剛十四歲,卻已考中了童生。
而且交談之中,這個少年給朱慎錐的感覺非常不錯,他不僅讀書讀的好,對於一些雜學也頗有研究,說話舉止彬彬有禮,沒有尋常少年人的半點浮躁,朱慎錐看在眼裡,不得不承認徐家的門風家教著實不錯。
徐家大娘子自然是沒見著,按照規矩成婚之前兩人是不可能見面的。不過朱慎錐登門的時候,徐家大娘子是否悄悄躲著偷看自己,這就不得而知了。拜見之後,徐家對朱慎錐極為滿意,接下來就是兩家開始談論後面的具體安排,一步步很快就走到了請期的時候。朱秀兒和周安民再一次登門和徐家商議,把日子給定了下來,最終定在了十月十五這一日。
眼下剛是七月下旬,離著十月十五還有兩個多月呢,婚事的準備時間綽綽有餘。
既然婚事定好,朱慎錐也就準備返回平陽了。這一次出來已好些日子,離家這麼久,他有些想家了,何況在平順又定了這門婚事,家裡的嫂嫂還不知道呢,得回去告訴於她。
此外,婚事前的準備也要儘快安排,宗室成婚比普通老百姓繁瑣的多,總不能成婚那天家裡都沒安排好吧?
在日子定下來之前,朱秀兒巴不得朱慎錐多留些日子,可當日子定好,朱秀兒又催著朱慎錐趕快回去準備。這前後簡直判若兩人,讓朱慎錐實在是哭笑不得。
如此,他也不再留,告別了姐姐姐夫後騎馬啟程就離開了平順。回去的路上朱慎錐沒有再走羊頭山,而是直接順著官道往西走,不到三日功夫就回到了平陽。
出來月餘,終於回到平陽,風塵僕僕的朱慎錐進了城後哪裡都沒去,直接就先趕回了家。
見著朱慎錐突然回來,張氏心裡高興的很,連忙幫著收拾行李,打了水他洗臉甚麼的,還樂呵呵地說今天得做些好吃的,朱慎錐這些日子在外頭辛苦,見著人也瘦了也更黑了,回到家可得吃頓好的。
“嫂嫂,您先坐,我有個事要同您說。”回來的路上,朱慎錐心裡一直琢磨著怎麼和張氏說徐家的婚事,想來想去最後朱慎錐還是覺得不要繞圈子,實話實說的好。
張氏不知道情況,還以為朱慎錐要和她說別的,笑盈盈地就坐了下來。誰想當朱慎錐告訴了她這次去了平順,姐姐朱秀兒給自己說了一門親,親事已經定下來,婚事日子就在十月十五的時候,張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有些凝固了。
“嫂嫂,此事我事先也不清楚,姐姐的脾氣您也知曉,原本只是以為那麼一提,沒想這事就……。”
“這是好事!”張氏笑著點頭,卻不知道為甚麼朱慎錐從她的笑容中看到了一絲苦澀,也許是來的太突然吧,張氏毫無準備的緣故。
“叔叔也不小了,家裡這些年也都是叔叔一個人支撐起來的,按理說叔叔的大事我這個做嫂嫂的應該早些著想的,沒想姐姐卻安排在了我的前頭。”張氏勉強笑道:“等叔叔這回成了親,這個家也真正就像一個家了。以後有了孩子,我們朱家也算就有了後……。”
“對了叔叔,這幾日我和巧兒就收拾收拾,把這正屋給收拾出來。到時候新媳婦過門,還是叔叔住正屋吧。你可是我們朱家的一家之主,這正屋本就是應該你來住的,這些年讓我們娘倆住著已是不合規矩了。”
“嫂嫂,這就不用了,我……我根本沒這個意思,正屋您和巧兒繼續住著就是,當年您進了我們朱家的門,不就一直住著正屋麼?這個事我們早就說好了的,怎麼今日又提了?”聽著張氏的話,朱慎錐心頭突然亂了起來,他急忙擺手反對。
“這如何能成,以前是以前,現在可是現在,哪裡有讓一家之主住廂房,寡嫂帶著姑娘住正屋的道理?叔叔的好意我心領了,巧兒那邊也不用擔心,孩子還小,住哪裡不是一樣住麼?”
“嫂嫂!”見張氏執意如此,起身要回正屋這就收拾,朱慎錐心裡一急伸手就抓住了張氏的手。
這下意識的動作完全沒過腦子,等握住張氏柔軟小手時,朱慎錐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
連忙鬆開,拉住張氏手的瞬間,張氏身軀微微一震,隨後就呆住了,她怎麼都沒想到朱慎錐會突然作出如此舉動。等回過神,張氏的小臉猛然變的通紅,還帶著一抹惱色。
“嫂嫂,您千萬別誤會,我……我剛才……我不是急麼?我可沒別的意思……我……。”朱慎錐恨不能給自己一個耳光,自己的莽撞做了如此舉動,現在可不是後世,男女大防可是要緊的很,更何況他們一個寡嫂一個小叔這麼多年住同一屋簷下,本就一直很小心,一旦有甚麼閒話傳出去,自己倒不在乎,可讓張氏如何做人?
一時間朱慎錐有些手足無措,看著他這副驚慌又羞愧的模樣,張氏心頭的怒氣倒漸漸消了,她知道自己這個小叔子是正派人,剛才的確是急的下意識的動作,絕對不是有心的。
張氏神色緩和了下來,兩人卻略有尷尬,朱慎錐想要開口說幾句話把這個事淡化過去的時候,突然門外傳來咚咚咚激烈的敲門聲,朱慎錐和張氏全都一愣,目光朝著院門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