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膽大包天
“老崔?”田爾耕察覺到了崔呈秀的變化,目光朝著他望去。
崔呈秀微微搖頭,苦笑道:“信王繼位按祖制理所當然,但信王此人你我從未打過交道,這些年信王在王府深居簡出,從不見外臣,更未有聽說同誰親近,就不知信王此人究竟是何性情,繼位後又如何待我等。”
“這個不必擔憂。”魏忠賢開口道:“信王年幼但少年老成,是個有主意的人,這些年他在王府深居簡出,也是為了避免同外臣有交往惹火上身,年輕人不驕不躁,能做到這點算是不錯的了。”
“此外,今日皇帝向咱家做了交代,皇爺承諾只要咱家力保信王登基,穩固朝政,信王必善待我等。”
說著,魏忠賢又把天啟皇帝之前和他說的那些話講了講,聽完了魏忠賢的講述後,崔呈秀和田爾耕的確安心了不少,不過話又說回來,不知道為甚麼,崔呈秀心裡總覺得隱隱不安,畢竟天啟皇帝是天啟皇帝,信王是信王,雖是親兄弟,可畢竟是兩個人。
天啟皇帝活著,這些承諾自然有效,可一旦天啟皇帝大行了,新皇是否真的遵守承諾就兩說了。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沒和信王打過交道,也不瞭解信王為人,這才是關鍵。
崔呈秀嘆了口氣,現在這個情況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信王能看在天啟皇帝的份上遵守承諾,只要信王不亂來,他們這些人自然會按照天啟皇帝的意思扶信王繼位,幫著信王穩固朝政,平穩過度權利。
可惜了,天啟皇帝沒有子嗣,假如有子嗣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麻煩。就算天啟皇帝留下一個吃奶的小娃娃也好啊,如果有個皇子在,這繼位哪裡論得到信王?到時候年幼的皇子繼位,這朝堂上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這倒不是沒有辦法。”田爾耕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話一出魏忠賢和崔呈秀下意識全朝他望去,只見田爾耕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皇上打算讓信王繼位,無非就是沒有皇嗣,可如果有皇嗣的話自然就不同了。”
“皇嗣?哪來的皇嗣?”魏忠賢一時間沒想到其他,下意識反問。
天啟皇帝的後宮情況別人不知道他魏忠賢還能不清楚?自從天啟皇帝三個皇子都沒養活後,天啟皇帝的後宮就再也沒人懷孕。本來這個事不急,因為天啟皇帝年齡不大,這身體又一直不錯,可偏偏王恭廠大爆炸後沒多久天啟皇帝因為落水就生了病,生病後的天啟皇帝就沒怎麼去過後宮,更沒讓嬪妃壞上子嗣。
現在天啟皇帝已經病重,更不可能有皇嗣了,這田爾耕突然說這個是甚麼意思?
田爾耕看看左右,壓低聲音說出了他的主意,他告訴魏忠賢和崔呈秀,要皇嗣說簡單也簡單,說容易也容易,無非就是一個娃娃罷了。
反正宮中上下都是魏忠賢的人,魏忠賢一手掌握著宮中諸事,趁現在天啟皇帝病重的機會從民間找幾個懷孕待產的婦女,悄悄接進宮中,只要這幾日生下男孩,李代桃僵之下這不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子了麼?等天啟皇帝一駕崩,扶持這個“皇子”登基,豈不比信王來得好?
這話一出,兩人大驚,誰都沒想到田爾耕這傢伙居然如此大膽,這樣的事都能想得出來。
弄幾個民間待產婦女入宮,以其子冒充皇嗣?這……這簡直就是膽大包天,這樣的事要是走漏訊息夷九族都不為過。
一直以來,大家只知道田爾耕這傢伙手段毒辣,做事毫無顧忌,自從成為錦衣衛指揮使後,死在田爾耕手裡的東林黨人不計其數。可誰能知道田爾耕居然大膽到連皇嗣都敢冒充的地步?這種事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你瘋了?”崔呈秀瞪大眼睛:“這等事可是能做的?先不說能不能做成,就算成了,這天下也沒有不透風的牆,一旦訊息傳出去不僅你我都死無葬身之地,家人也將萬劫不復!”
“這有甚麼。”田爾耕滿不在乎道:“只要做的隱秘就是了,這後宮都在爹的掌控之中,送幾個婦人進宮不是輕而易舉的?再說了,外臣哪裡知道後宮的事?伱不說我不說,爹自然也不會說,等孩子生下來後,就以皇上之子繼承大統,有爹為證,誰能反駁?”
“至於那些當事人就更好辦了,別忘了東廠在爹手裡,區區我又掌著錦衣衛,滅幾個口就和捏死幾個螞蟻似容易,到時候死無對證,一切不就成了?”
“哪有你想象的這麼簡單!”崔呈秀搖頭反對:“殺幾個人,滅幾個口,你就以為這就完事了?這後宮雖然爹掌控,可爹也做不到一手遮天。其他的不說,就說皇后和後宮的妃子,這懷了皇子這樣的大事如有她們早就知道,而現在之前毫無訊息,突然就誕下皇子,誰都明白其中必然有蹊蹺,你能瞞得住?”
“簡單!”田爾耕笑呵呵道:“等皇上駕崩,這些女人又能翻得出甚麼風浪?到時候選其中一人,對外宣傳皇子生母只是一個普通宮人,生下皇子後難產而死,選個聽話的嬪妃就說先皇臨終指定其為養母,我等尊其為太后,有此安排,自然會幫忙遮掩。”
“至於其他人就更容易了,深宮之中看管幾個女人絕對不在話下,找些自己人嚴加看守,避免她們同外界接觸,哪裡能傳出訊息去?”“可是皇后呢?你可別忘了普通嬪妃也就罷了,皇后你能看管得住?”
“皇后……。”田爾耕摸摸下巴,眼珠子一轉露出猙獰之色:“如皇后知趣也就罷了,可同尊為皇太后贍養後宮,假如皇后不肯,哼哼,先皇駕崩皇后傷心過度隨先皇而去的例子又不是沒有,老崔,你說呢?”
崔呈秀被田爾耕這番話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田爾耕實在是膽子太大了,不僅提出了李代桃僵的主意,還打著要滅皇后口的想法。不過驚愕之餘,崔呈秀不由得也有些動心,正如田爾耕說的那樣,讓信王繼位倒不如扶一個吃奶的娃娃當皇帝更為可靠,如果這事能成,到時候小皇帝登基後,所有大權還是依舊掌控在魏忠賢的手裡,他們作為魏忠賢的乾兒子,依舊能享受這權勢和榮華富貴。
就算等以後小皇帝漸漸長大,有了自己的想法,成年後親政也是十幾年後的事了。
他們這些人的年紀都不小了,尤其是魏忠賢更是年近六旬的老人,崔呈秀也小不了幾歲,十幾年後早就過了古稀,到時候是否還活著都兩說呢。
再者,十幾年後事誰又能說得清楚?這也實在太遙遠,以後的事以後再想也不遲,眼下先過現在的關,這才是實在的。
“爹,此事您看……?”想到這,崔呈秀忍不住朝魏忠賢望去,試探著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可!”魏忠賢搖頭反對,他覺得這個事如果做了實在是對不起天啟皇帝。
在魏忠賢心裡,天啟皇帝的地位是和別人不同的,他既是魏忠賢的主子,同樣魏忠賢也把天啟皇帝當自己的孩子和親人看待。不管外人怎麼看他魏忠賢,可他魏忠賢對天啟皇帝的忠心是實實在在的,他絕對不願意一個外來的野種冒充天啟皇帝的子嗣從而登上皇位。
的確如田爾耕說的那樣,這個事真要辦以他們的手段輕而易舉,根本就沒甚麼難度。至於皇后也是一樣,掌控大內的魏忠賢要無聲無息弄死皇后根本不用他出手,只要一個眼神就有人幫著去做。
但這麼做了能對得起天啟皇帝麼?魏忠賢已經老了,他知道自己最多也就活個十來年,等到死後到了那邊又有甚麼面目去見天啟皇帝呢?到時候天啟皇帝問他這個皇子是怎麼回事,他魏忠賢又怎麼回答?
魏忠賢是市井出身,雖然當過地痞混混,可魏忠賢骨子裡卻有著一股講義氣的個性。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誰得罪了他,他魏忠賢也一樣會以牙還牙。
所謂負心多是讀書人,仗義每多屠狗輩。他魏忠賢再不堪,也不會做出這等忘恩負義豬狗不如的事來。何況天啟皇帝已經和他說的明明白白,交代的清清楚楚。等天啟皇帝一駕崩,繼承大統的就是信王朱由檢,而他魏忠賢只要按照天啟皇帝的交代去做,好好扶持信王登基坐穩位置,依舊能保全現在的富貴和權勢。
一個是已知的,有承諾的結果。一個是未知的,具有極大風險並且愧對先皇的手段。魏忠賢怎麼選擇還用得著說麼?再說了,無論是誰登基,要想掌控朝政,拿到真正的皇權,根本離不開他魏忠賢,這些年魏忠賢的閹黨已遍佈朝野,哪裡是那麼容易撼動的?
就此,魏忠賢想也不想就否決了田爾耕的建議,堅決表示反對。見魏忠賢如此態度,田爾耕還想開口再勸,可魏忠賢根本不聽他的勸說,兩眼圓睜就說了一句如果再打這個主意,他就和田爾耕斷絕父子關係,以後田爾耕就再也不要喊自己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