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殺人立威寧遠是袁崇煥的發達之地,自孫承宗督師遼東寧遠城初建起,袁崇煥就以兵備道身份擔任了寧遠主將,當時的兩個副手分別是滿桂和祖大壽。
後來滿桂因為脾氣和袁崇煥不合,之後被袁崇煥排擠去了宣大,滿桂走後,寧遠上下都是袁崇煥的人。
當年寧遠一戰,袁崇煥指揮部隊和努爾哈赤激戰數日,戰後論功行賞,袁崇煥提拔了幾位將領,更進一步掌控住了寧遠各部。
天啟皇帝病重,袁崇煥以退為進辭官歸鄉,他走後寧遠主將是祖大壽,除去祖大壽外,還有吳襄,這兩人都是袁崇煥的鐵桿,更是對他惟命是從。
雖然袁崇煥去職後不再是遼東經略,可對遼東軍隊的影響力依舊很大。這一次不僅官復原職,還直接成了薊遼督師,直接掌控了整個薊遼的軍政大權,袁崇煥可以說在遼東說一不二。
如果換成別人,聽到寧遠譁變,巡撫自盡的訊息,恐怕早就嚇得面無人色止步不前了。可袁崇煥不一樣,寧遠的部隊是他的老部隊,那些將領更是他的老部下,別人怕他袁崇煥根本不怕,所以聽到譁變的訊息後,袁崇煥馬不停蹄就趕到了山海關,僅休息一夜就直接去了寧遠。
不過就算這樣袁崇煥也沒託大,他特意帶上了祖大壽同行,把吳襄留在山海關以防萬一。
之所以帶祖大壽,一方面祖大壽是當年袁崇煥的左右手,更是滿桂離開寧遠後軍中地位最高的武將之一。此外,祖大壽還是遼東將門出身,遼東各部他都有關係,人頭熟也能鎮得住。
更何況,現在寧遠的將領之一祖大樂還是祖大壽的弟弟,有祖大壽陪同自己,再加上自己在寧遠的威望,足以解決這場譁變。
抵達寧遠後,袁崇煥第一時間就去了軍營,因為譁變的緣故整個軍營根本就沒人管,一切全亂哄哄的。見此,袁崇煥二話不說讓人打出自己的旗號,直接騎馬就入了軍營,當見到袁崇煥的旗號,再看見穿著官服腰掛尚方寶劍威風凜凜的袁崇煥騎著高頭大馬,在近百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兵護送上進入軍營,所有人全看呆了。
袁崇煥到了軍營,巡視一番就勒馬止步,他取下尚方寶劍,高舉在手,對眾人大喊道:“我是袁崇煥!你們還認識我麼?”
眾人鴉雀無聲,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出現的袁崇煥,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時候,袁崇煥一伸手,取過身邊親衛遞來的黃布包袱,開啟後取出一道聖旨,當眾開始宣讀。
這道聖旨是崇禎皇帝臨行時給他的,其中的內容無非就是任命袁崇煥為薊遼督師,並節制薊遼軍政諸事,同時授天子劍,有先斬後奏之權。
讀完聖旨,袁崇煥繼續喊道:“你們的事朝廷已經知道了,聖上任命我為薊遼督師,我袁崇煥既然來了,你們就把心統統放進肚子裡,欠餉朝廷馬上就會發下來,日子很快就要好了!伱們是國家的軍隊,是朝廷計程車兵,這樣逼迫朝廷犯了軍法,不過我也清楚你們中許多人是被迫無奈,更是身不由己!”
“今日,我以薊遼督師的名義對你們承諾,朝廷很快就補齊你們的軍餉,絕不克扣一文。這個事如果我辦不到,我項上人頭隨你們取去!”
“如今,我以薊遼督師的名義命令你們,返回各自營帳,各部官長約束手下,恢復軍營秩序,現在!立刻!馬上!”
隨著袁崇煥嚴厲的聲音在軍營中迴盪,眾人面面相覷中再也沒了鬧事的念頭。畢竟袁崇煥在寧遠名聲實在太大了,當初親領戰陣和努爾哈赤交戰他們都是袁崇煥的手下,袁崇煥無論是當兵備道還是遼東巡撫又或者當遼東經略的時候,對軍中士卒從無拖欠軍餉之事,威望很高。別人信不過,袁崇煥他們還是能信得過的,在這種情況下眾人就打消了對抗的念頭,各自由各級軍官帶領返回了軍營,一場譁變就此消除。
處理完譁變後,袁崇煥直接就在軍營中找了個大帳臨時住了下來。
一口茶還沒喝完,祖大壽就領著他弟弟祖大樂來了。祖大樂一見袁崇煥連忙跪倒在地,口稱有罪。
“說說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看著祖大樂,袁崇煥冷冰冰地反問。
祖大樂遲疑著不知道從何說起,一旁的祖大壽直接一腳就踢了過去,大罵道:“你這混球!袁大人面前還敢賣弄小心思,還不老老實實說個明白!”
“是……是……。”祖大樂抹著冷汗,這才從頭開始說起。他花了點時間把譁變的前應後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袁崇煥,又講了之前遼東巡撫畢自肅是怎麼自殺的,自殺後寧遠的兵變又是怎麼回事等等。
等他全部說完後,祖大樂連忙又道:“袁大人明鑑,當時譁變我可是沒有參與其中啊!這個事同卑職無關,就連畢大人的事卑職也沒摻和半分,還望袁大人明察啊!”
“我呸!袁大人當年提拔之恩,並讓你帶兵駐守寧遠,你就這樣報答袁大人的?怎麼?你以為譁變沒參與身上就沒罪過了?你手裡的兵是幹嘛的?拿著的全是燒火棍?我撥給你的八百家丁是吃乾飯的?為何不配合畢大人平定亂軍?以至今日局面?事到如今,你還有臉為自己分辨,我!簡直氣死我了!我們祖家沒有你這樣膽小怕事的混蛋!”祖大壽劈頭蓋臉就把自己弟弟臭罵一通,接著雙膝朝著袁崇煥跪下,懇求袁崇煥讓自己將功折罪,要現場來一個大義滅親,直接砍了自己親弟弟的腦袋。
“罷了,不止於此。”袁崇煥擺擺手,讓祖大壽起來說話。
祖大壽本來就沒真想砍弟弟腦袋,他這麼做無非就是做做樣子罷了。再說了,自己弟弟的確沒有參與譁變,更沒逼迫過畢自肅,雖然要論責任也有,可最多就是個不作為罷了。
如果這也要追究,那麼其他人統統都可以砍腦袋了。他剛才這副姿態是變相給這個傻弟弟求情呢,他和袁崇煥交往多年,很清楚袁崇煥是一個極要面子的人,只有自己做出這種姿態,袁崇煥才會放過自己弟弟。
果然不出所料,袁崇煥並沒有追究祖大樂的責任,反而讓祖大壽把他攙扶起來,隨後罵了他兩句了事。
罵完後,袁崇煥又感慨起來,說祖大樂能做到這一步也不容易,以當地的情況能約束手下不捲入其中很難得,是值得表揚的。
聽到袁崇煥這麼說,祖大壽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見祖大樂還傻傻沒回過神,心裡來氣一腳就踹了過去,祖大樂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向袁崇煥道謝。
接著,袁崇煥問祖大樂,最早鬧軍餉搞譁變是誰帶的頭?祖大樂連忙回答說是楊正朝、張思順兩個下級軍官領頭的,袁崇煥沉思片刻,讓人去把楊正朝和張思順找來,沒一會兒,楊正朝、張思順這兩個中級軍官就忐忑不安地進了營帳。
見了袁崇煥,兩人連忙跪下磕頭,口稱罪人。
袁崇煥倒也沒有凶神惡煞,而是和顏悅色安慰了他們幾句,並且直言說他們雖然鬧軍餉搞譁變有罪,不過事出有因,這也不能全怪他們。至於巡撫畢大人之死,那是意外,何況是自殺,更和他們責任不大。
現在朝廷任命自己為薊遼督師,那麼自己就是薊遼的最高軍政長官,這一次譁變事總要解決的,責任可以不追究,可事情卻要搞明白,所以希望他們老老實實把情況說清楚,只要說清楚了一切,可以考慮既往不咎。
楊正朝和張思順本就是下級軍官,哪裡見過袁崇煥這樣的高官?再加上這一次事鬧的太大,又死了巡撫,袁崇煥一到寧遠就安撫住了軍士,他們兩人作為當初的領頭人心裡忐忑不安呢。
突然袁崇煥把他們找了,又和顏悅色說了這麼一番話,一時間兩人看到了希望,再加上對袁崇煥的信任,覺得袁崇煥這麼大的官總不會糊弄他們,為了將功折罪當即就爭先恐後交代了起來。
不多久,隨著他們的交代,當時跟著他們一起鬧事的田汝棟、舒朝蘭、宋仲義、李友仁、張文元等十幾人全說了出來,等記錄下這些人的職務、姓名後,袁崇煥微微點頭,向一旁使了個眼色,還沒等楊正朝和張思順回過神,幾個軍士一擁而上,直接就綁了他們,還在他們嘴裡塞了麻核,驚恐萬分的兩人此時掙扎已來不及了,直接就被拖了下去。
接著,袁崇煥派人按名字去軍營拿人,不到半個時辰,這些人全部被五花大綁給抓了起來。
等抓到這些人後,袁崇煥直接以罪首名義把這些人推出大帳當眾梟首,接著讓部下拿自己的手令帶著他們的首級去軍營宣佈,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他袁崇煥只誅首惡,其他人不再牽連,絕不再殺一人。這一番操作下來,整個軍營再也不敢有人妄動,一個個老老實實的鵪鶉沒甚麼區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