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好人難當’(求訂閱)
外科樓,手外科病房。
陳磊副教授從手術室出後便直接趕到了46床前,開口解釋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急診科來了急診患者。”
“杜教授被抽調過去做急診手術了,您今天的手術安排取消。”
病人一聽,慢悠悠起床的動作轉為蹦躂撩起。
“甚麼?”
“我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你告訴我手術不做了?”他一邊憤怒地質問,一邊開始打電話告知自己的家屬。
陳磊在努力地解釋:“大哥,你這個是擇期手術,今天做和下一次做是一樣的。”
“今天是醫院遇到了突發情況,總值班辦公室打了電話,直接將杜教授調去了急診手術室。”
“緊急情況下,我們必須服從安排!”
“您現在可以正常吃點東西了!下一次的手術日,我們將您的手術安排在第一臺。”
家屬是患者的老婆還有兒子,兒子的年紀不大,二十來歲,可脾氣很衝,衝進來就說:“等都等了這麼久,你們說不做就不做了?”
“你們是死人嗎?”
“七點多我去問護士站,她都說正常安排?合著不是你們餓肚子?”
“怎麼,欺負人是吧?”他說完,上前推了一下陳磊。
陳磊及時紮了馬步,眉頭一皺:“對不起,今天的確是發生了意外的情況,急診手術優先!”
“我們杜教授是被醫院的總值班排程過去的,這相當於是非常特殊的突發事件!”
“兄弟,有話我們慢慢說,我們也不想的!”
“杜教授這麼大年紀,一直在熬夜,一直在想著多做手術,早點給你們手術,不然他一天安排這麼多臺手術幹嘛?”
“還不是覺得你們等得著急了?”
“他都這麼大年紀了,他不想早些回去休息麼?”
“我們為甚麼七點多還告訴你們可以接手術,那是想做手術的,只是現在發生了緊急情況!”
病人的老婆攔住了自己的兒子。
病人自己則趕緊喝止:“黃勤,別動手!~”
他只是希望自己早點做手術,可不希望自己兒子進去。
自然,他也很生氣:“這個是總值班是誰啊?他讓杜教授過去就必須過去?”
“對!~”
陳磊點頭。
“教授也需要值班,只是需要教授出面的急診手術很少,總值班代表整個醫院,排布醫院裡的一切工作,所有人都必須聽從總值班的安排。”
“你們去急診科可以看到,有很多特殊的搶救通道,一旦我們接到了危及生命的患者,還有搶救空間的時候,總值班就有可能會直接電話給教授!”
“杜教授,就是接到了這樣的安排電話!”
“杜教授不能拒絕,拒絕就是違反了醫院的規章制度,更嚴重點,就是我們骨科不作為!~”陳磊詳細解釋總值班的性質。
“下面來了一個有生命危險的患者?甚麼病人啊。”患者問。
“斷手的!”陳磊沉默了十幾秒,回道。
“你們TM的有病是嗎?”病人直接開始罵娘了。
他來手外科住院,斷手斷腳再植的病人至少遇到了四五個,也沒有說哪個是要了命的啊?
而且,這種手術一般哪裡是教授出面?
“大哥,情況就是這樣的情況,總值班的安排,你可以理解為警察接到的報警,或者是上級的緊急調令。”
“必須要去,不管是甚麼情況,都得去!”
“否則就算是老教授,都得挨批評。”
“總值班打電話讓杜教授去,杜教授不敢不去,誰都不能不去!只要還在這裡工作。”陳磊強調。
“杜教授被迫得去!~”
病人的老婆聽了也覺得有點扯:“總值班是誰?總值班辦公室裡值班的人是誰?”
“我能舉報他們嗎?”
“這不僅僅是舉報的事情,總值班辦公室在哪裡?”
陳磊眉頭一皺:“我不建議你們這麼做。”
“總值班的急診辦公室在急診科的二樓。”
“行政樓有一個總辦公室,但現在已經下班了!”
女人回道:“我現在就去問,如果不是總值班的問題,是你們自己安排失誤的話,你和杜教授都會有麻煩。”
“你們跑不了的!~”
女人的兒子也看了陳磊一眼。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麼?”
……
黃浩現在一籌莫展,與他同一個辦公室的另外一個女人胡芹也是覺得格外頭疼!
他們兩人,黃浩一直都在打著電話。胡芹此刻則是在與總值班辦公室的主任秦為民通話,彙報情況。
“秦主任,手外科住院總的電話現在打不通,雷院長和外科的王志銘教授都打電話來問了。”
“手外科的杜教授咬死了要院長和王教授的簽字。”
王志銘教授,普外科行政主任,外科教研室主任,外科大主任!
總值班排程外科系統的教授參與急診手術,後續都需要情況彙報,他親自簽字!
一般來講,總值班在遇到了急診排程時,先彙報給院長,院長簽字之後,交由外科通知。
也可以先斬後奏,但需要有具體的理由。
如果是一個主動脈夾層的,總值班可以直接打,很明顯就是要搶命的。
“黃浩他是瘋了嗎?”秦為民的聲音有點瘋狂。
“他今天不是第一天值班了啊?”
“把電話給黃浩!”秦為民怒喝。
胡芹看了黃浩一眼,道:“秦主任,浩哥在打電話,希望可以聯絡上杜教授。”
“把電話給他!~我要問清楚情況!”
“你們是不是都不聽招呼?”秦為民暴躁起來。
胡芹把電話遞給了黃浩:“浩哥,秦主任讓你接電話。”
黃浩那邊的情緒也有點亂:“我在打電話!~”
“黃浩?黃浩?”秦為民的聲音,即便沒有擴音,也格外刺耳。
領導的聲音就在面前,現在的麻煩和棘手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而來,黃浩不得不暫時結束通話了手裡的電話。
深吸了一口氣:“秦主任!”
“你是怎麼想的?你是瘋了嗎?”秦為民問。
“你怎麼去要簽字?你怎麼讓雷院長和王主任簽字?你說,你說啊!?”
“理由呢?”秦為民逼問。
“對不起,秦主任,我本來想著的是,患者家屬比較著急,我們醫院一切是為患者服務,教授如果可以出面的話,患者會更加安心一些,我是本著為患者考慮才……”
“噠噠噠!~”請問這裡是總值班辦公室嗎?
胡芹聞言點頭:“是的,你們找誰?”
“找科室還是找醫生?我們可以幫你找。”胡芹站了起來,招呼道。
“就是你們打電話讓杜教授去做急診手術的啊?把我們的手術取消了啊?”
“為甚麼?”“急診科來了甚麼病人,非要杜教授去不可?”中年女人非常幹練,而且還拍了桌子!
胡芹聞言,問道:“誰告訴你們的?”
“我們手術取消了,分管我們的陳磊副教授來我老公的床前,說手術做不了了,杜教授因為非常非常緊急的事情,被排程走了。”
“我想著有急診那就緊著急診吧,然後是一個斷肢的?”
“誒?誰告訴你們斷肢是屬於絕對急診的?要把給我們做手術的教授給調走的?”
“你們在幹嘛?你們想要幹嘛?”中年女人心裡已經確定了來龍去脈,那個氣的啊!
自己這邊要手術,相當於就是自己餓了要吃飯。
結果來了一個人,二話不說地直接把自己的位置給佔了,並且還說讓自己去隔壁吃!
如果只是吃飯的話,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這是手術啊,都要走到手術這一步了,誰家屬不痛苦啊?
你不能去隔壁家吃嗎?
“你們要幹嘛?”黃浩這會兒被打斷了解釋,顯得有點憤怒。
“這是我們醫院內部的安排,你過來幹嘛?我們還要有正常的工作。”
“教授出面急診!~”
“你不要動手!~”黃浩看到中年女人旁邊的青年竟然這麼衝,直接就上起手抓起了他的脖子,而且用力在掐!
他趕緊扔掉了電話,開始用手開始推開!
“鬆開!”中年女人見狀馬上呵斥自己的兒子!
青年道:“你不要給我大吼大叫!”
“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沒完,你們領導趕緊過來!”
“我已經打了而且我已經報警了!”
黃浩聞言,瞳孔一縮:“你們打了?還報了警?”
“那你還動手?”
“我動手了怎麼了?大不了我進去,但是,你也別想著好過!”
中年女人則是比較冷靜,看向胡芹:“我問你,是不是你們給杜教授打了電話,所以他必須趕到急診科手術室做手術?”
“你們騙人沒有用,這種事問一下業內人士都知道!”
胡芹看了黃浩一眼,黃浩的臉色陰沉無比,格外難看。
胡芹低頭,也沒辦法辯解:“是的!~”
“但你們可不可以把錄音和影片關掉?”胡芹問道。
“為甚麼關掉?我掐他脖子的影片我都留著,我都不怕,你們心虛甚麼呢?”青年笑了起來。
胡芹心想,我現在是穿鞋的怕你這個光腳的。
“我們好好溝通,你們來也是為了解決問題的是吧?”
“我們總值班就是解決問題的。”
“說一說你們的訴求!~”胡芹本著儘量解決問題的態度,希望來人的態度可以緩和一下。
黃浩此刻才道:“這兩位家屬,你們冷靜一下,我知道你們的手術取消後,你們非常有情緒,但情緒和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你們現在想要怎麼辦?我們可以替你們安排。”
中年女人道:“我不和你們談,我只和你們的領導談,你們現在不喊的話,等會兒警察來了,也可能會喊!~”
“我們不是來鬧事的,但也是來講道理的,你們兩個根本就不懂道理,我們溝通不了!~”
“我不和你們聊訴求!”
“如果因為我們正常的講道理,影響到了你們值班的話,那是你們自找的,現在,馬上,趕緊打電話讓人頂替你們值班!”
“我要問一下,你們為甚麼要把我們的主刀教授調走,有甚麼他非去手術不可的理由!~”
“說服我,我走,說不服我,今天這件事沒完!”
“大家都是講道理的!”中年女人的思路清晰,她在讓自己的兒子開啟了錄影影片的時候,就準備好了一切。
先告知對方,她需要一個理由。
對方在值班,那你找頂崗的人來,她今天必須要一個說法!
黃浩聽到這裡,人都直接麻了。
這個時候,他已經不敢冷處理,權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了。
這個女人能說這種話,不是那種完全無理取鬧,對一切程式都不懂的。
甚至,他都不敢亂說話。
只能再次給自己的領導打電話。
打完後,他才道:“女士,我們的領導很快就來了,您也彆著急,我們先坐下來,喝點水,慢慢聊。”
“這個影片?”
“不可能關的!”
“這個影片不是本地錄製,是我兒子打給了他的老表,對面在錄屏!你搶了也沒有用!”女人的思路格外清晰。
不一會兒,安全辦的同志,還有報警的同志都到了。
……
杜仲華教授與周巖青二人結束了手術後,就一起去與患者的家屬彙報情況了。
周巖青沒有說話,杜仲華則冷聲道:“你老公的手術已經做完了,很快就會從這裡出來,你也不用擔心,手術程序還可以,術後的功能康復應該值得期待。”
“術後有一些注意事項,到時候會由周醫生與你們交洽。”
女人問道:“周醫生會不會不說全面啊?杜教授,能不能麻煩您?”
杜仲華道:“他要是敢因為這個事情鬧情緒,那他這個醫生也不用當了,我自會處理他。”
“這臺手術,是我親自操作的!周醫生沒有動手,你們要好好地感謝那位總值班。”
“但估計,你們是見不到他了。”杜仲華滿肚子的火氣。
中年女人聞言道:“誒,杜教授,你這話是甚麼意思啊?那個給你打電話的是好人啊,他才是為我們病人和老百姓考慮的!”
“你們不能為難他的。”
“我還打算給他送錦旗呢。”中年女人格外精明地道。
“他對你來講是好人,對其他人來講是不是好人,我不予評判!醫院、領導、還有其他病人家屬給事情真相的。”
“行了,你這裡不用擔心了!”杜仲華道。
“等會兒你和你老公一起上去,注意患處保暖以及其他的事情。”杜仲華說完,就冷冷地轉身而去。
“杜教授,你們不能這麼為難他,他真是好人。”
“杜教授。”
杜仲華走了回去後,周巖青才出面,還沒來得及說話,中年女人便問:“是不是你攛掇了杜教授要收拾那位好心大哥的?”
“你不能這樣黑心啊?”
周巖青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平靜道:“我沒有說他壞話,更沒有攛掇杜教授,是那位總值班自己沒有搞清楚情況。”
“他是我領導,他說的話我必須聽,我怎麼收拾他?反過來還差不多。”
“接下來,病人回去後,你要注意這些問題……”
“那他會怎麼樣?”中年女人在周巖青說完後,又問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我也沒能力關心。”周巖青回道。
好人本就難當,‘好人’那麼好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