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塵埃落定（求訂閱）操作器械是需要費用的，但今天舉行的這個考核屬於複核，所以從來沒讓周巖青承擔任何費用。
很快，外面的志願者就一次性地再次拿來了足足五根縫線。
並由監考官之一的一位女士拿入到高階練功房。
操作是不可能作弊的，要作弊的就只能是考官的給分。因此，考核過程中，臨時安排志願者去拿縫線的行為，沒有引起任何人的不適。
志願者快速地作為“巡迴護士”將無菌縫線開上臺之後，周巖青就用自己右手上的持針鉗夾住了縫針，而後繼續進針的用顯微組織鉗，細心地剪出了第五斷和第六斷。
周巖青並未著急，而是耐心地看了一眼新剪開的血管口子是否歸整，如果不規則的話，還可以如在手術檯上一般進行修整。
這一次，周巖青再次開始縫合前，唐教授和陳教授兩人都與鄧老提出來一個特殊的申請，希望可以近距離地進行遊動監考。
遊動監考的另外一層意思就是，我想去看看。
考核過程中，不管是監考考官，還是志願者，原則上都是不允許說話的。
網路上的“直播”講解，臺下旁觀，給他人科普，那都是騙人的。
鄧老聞言，問了一眼隔壁坐著的副校長以及另外一位來自研究生院的人員。
得到了回覆後，低聲回說：“原則上，監考考官不能影響到考生的操作與心態，你們站立的位置不能在考生的視野範圍內。”
“站的距離不能太近！~”
“好的，鄧教授。”唐教授和陳教授二人馬上起身。
看著兩個人起身後，雷仲教授和譚中玉教授二人眼睛都直了。
可他們是湘雅醫院的職工，而且分別還是大骨科的行政主任與手外科的行政主任，不管是出於避嫌，還是其他目的，也不能到臺邊上去。
二人直勾勾地看著唐陳二人靠近操作檯後，喉結上下聳動著穩著內心的燥熱。
“全程錄音錄影嗎？”雷仲偏頭問譚中玉。
關節外科就算再不重視縫合術，對手外科的技巧不那麼精通，雷仲也不至於不理解縫合術對手外科的重要性。
作為大骨科主任，如果科室內的手外科能夠發展得很好，他也會非常欣慰。
譚中玉點頭，並未再分心多說甚麼，儘量地能多看一點就看一點……
動脈的一斷兩段、兩斷三段……
看起來只有數字的增加，其實數字每增加一，難度就相當於是指數級的提升！
周巖青的縫合仍然沒有甚麼精妙可言，目前醫學對血管縫合方式的定義，比肌腱縫合的定義少至少十倍，就只看個人的硬工夫！
“99.7%”
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周巖青第五斷口縫合結束後，整體的血管即時透過率還比之前稍微提升了0.2%！
這就代表著，要麼是這一次的血管測量儀出現了假性誤差，要麼就是上一次出現了假性誤差。
但無論是哪一種，其實都足以證明，周巖青目前的血管縫合術，已經非常優秀，甚至連目前血管外科頗為精密的儀器，都很難測準。
五斷六段縫合，都能維持到99%以上的血管即時通暢率，就代表著周巖青現在兩段之間的血管縫合的通暢率可以高達99.9%以上！
這已經是非常成熟的手外科醫生，才擁有的能力。
周巖青看了看剩餘的縫線。
終究決定繼續往下縫合。
“98.5%”
六斷七段。
周巖青的縫合成績第一次下了99%。
七斷八段。
“97.5%！”
當週巖青操作完這裡時，周巖青就感覺自己的左手手肘似乎被鉗住無法活動，偏著低頭一看，左手手肘位置，一隻手不知道甚麼時候伸了過來。
這一幕讓周巖青感覺到極為錯愕。
再抬頭側臉看，發現是二醫院的唐教授，他看著周巖青，吞嚥了兩口唾沫後說：“巖青，你要不這個博士就別讀了吧，直接跟我走…我！”
譚中玉教授到此刻，已經是直接從桌子後的椅子上站了起來：“鄧教授，違規了！他違規了。”
說話時，譚中玉已經捋起了袖子！
譚中玉如何不知此刻的唐教授想要拉甚麼屎？
如果鄧教授不組織考場紀律的話，他不介意一起去叔叔那裡講講紀律和規矩。
唐教授聽到了譚中玉的話，轉頭看向了鄧教授與雷仲等人，抓住周巖青手肘的右手才依依不捨地鬆了開。
整張臉，已經變成了難看的“墨色”，表情一陣陣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
其他人或許不如手外科教授這麼理解周巖青目前的能力到底有多麼牛掰，可唐教授在這樣場合的失態，也能幫助他們稍微理解一些。
一個教授，一個正高，敢在這樣眾目睽睽的場合，直接搶人，這說明了甚麼？
但凡不是專業領域內的‘小核彈級’人物，都不至於如此。
得到這樣的印證後，那還有繼續考核下去的必要麼？
鄧老偏頭問：“雷教授，從您個人的角度講，這一場考核還有繼續考下去的必要麼？”
雷仲身為醫院的院長，其實在行政職稱上是要高於鄧教授的。
湘雅醫院是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直屬醫院，院長的職級算起來是有點高了的……
並且，雷仲教授如果要‘死保’一個學生，誰還真能和雷仲這樣的大教授過不去？
博士是申請考核制，要誰和不要誰，導師有一定的主導權。
“鄧教授，這合適表態嗎？”雷仲說話很謹慎。
“自然啦，學校招生為的是招人才，又不是為了把人踩下去。”
“專業的事情，專業的人做，我們學校連本科生直提副教授的事情都做過。”
“特殊的人才特殊對待嘛。”鄧老身為本校院士，自然是對學校數院的那件事記憶深刻。
本科生，直接提副教授，堪稱是火箭一般的速度。
雷仲看了看譚中玉，譚中玉把話都卡在了嗓子眼，很想不守規矩地直接替雷仲說話。
但終歸，他只是教授，中南大學雖然重視教授，可也不會允許一個相對普通的教授搞甚麼“一言堂”。
“我覺得，可以不用考了。”
雷仲接著說：“鄧教授，實不相瞞啊，縱觀巖青的成長曆程，他如今就算是碩士畢業之後想就業，我都想搞一個特招名額進來，讓他先就業，後解決職稱問題了。”
“你看譚教授的眼神。”
“我如果把他放走了，他非得咬我不可。”雷仲終究是以玩笑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就是說，周巖青的博士可以不讀，這個湘雅醫院，他也出不去。
雷仲就不信，自己把話都撂成了這份上，還有人比他更先拉攏，給出更優渥的條件出來。
聽了這話，鄧老就起身，繞開了桌子，走到了唐教授和陳教授二人面前。
“唐教授，陳教授，伱們都是我省手外科最知名的專家，依你看，這個周巖青同學的專業能力？”
“他還有繼續考核下去的必要麼？”
“我剛剛聽雷教授和譚教授說，算是非常非常非常優秀的人才級別了，可以特殊對待。”鄧老再問。
院士也是人啊，院士也愛人才啊，院士最愛人才。自己的經費多，交友廣，結實的朋友廣，且許可權大。
原則上，只要產出足夠，完全不用擔心經費的問題。
學校，國家自然基金專案、很多企業，都願意出資給你做課題和實驗的，只要你能夠有足夠的成果出來，甚麼樣的基礎設施只要能給的都會給。
唐教授一張胖臉難得整出了苦瓜表皮的褶皺，雙手不顧身份地撓著地中海，不要臉地堅持了一句：“鄧教授，我申請我們三個院公平競爭。”
“這可以麼？反正現在還沒有到博士的報考時間。”
譚中玉聞言，直接用右手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發出了狠狠地啪聲。
然後就是咽炎犯了。
“嗯嗯嗯嗯恩恩（你還要不要臉？）”
鄧老瞬間明白了唐教授的意思。
沒有同意，但側方面地認可了譚中玉以及雷仲的想法，周巖青屬於特殊特殊級人才，可以特殊對待。
“這個我做不了主，目前申請專業特殊通道的是湘雅醫院，而且還是雷教授親自起頭的，你如果要公平競爭，就和他去商量吧？”鄧老可不摻合進來，他過來就只是為了維持秩序和維護公平。
可目前的結果就是，周巖青搞出來的動靜，成就了最大的‘不公平’。
但你還不好說甚麼？
省內手外科的三個教授都如此失態了，你再不允許周巖青透過考核的話，那就可能要打人了。
鄧老緊接著回頭與副校長與另外一個研究生院的領導商量了一下。
另外兩人也不是瞎子，商量完就收拾了檔案包，副校長伸手道：“雷教授，譚教授，恭喜你們啊，喜得愛徒。”
“我們學校尊重學院的綜合意見，也希望湘雅醫院的骨科以後可以蒸蒸日上，爭取搞一個全國前十甚至前五之類的專業排名。”
“一面提升我們對患者的服務能力，一邊提升我省的專科競爭軟硬實力。”
“謝謝常校長。”雷仲與之對握了手。
這一場的考核，就到此告一段落了。
周巖青這手外科大瓢客的飄把有沖天那麼長，所以周巖青的切開術到底是甚麼水平，已經不重要了。
雷仲側方位地轉述了譚中玉教授的一種類比，在考核分為結束後，雷仲笑著說：“鄧教授，常校長，考核結束了，我再給你們打一個比喻啊。”
“周巖青同學，目前的這個專業水平，難度不亞於他這個年紀獨自發表了一篇nature正刊。”
“全世界多不多暫時不清楚，整個華國的醫學歷史上，目前沒有先例。”
不同專業的人，對其他專業的理解能力肯定不如本專業的內容那麼透徹。可只要是搞過科研的都知道，周巖青這樣的年紀，可以獨立發表nature正刊到底有多難。
可以說，20多歲發nature正刊，只要他不作死，就算以後沒任何產出，一路到正高，甚至拿到傑出青年，都不是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nature正刊對一個人的影響力，就是有這麼牛！
“是個很優秀的小夥子，看出來了，年輕有為。潛力無限……”
接下來的商業互吹環節以及雷仲譚中玉教授等人的送客環節，周巖青根本就參與不了，因為不到級別。
周巖青只是躬身道了謝，剩下的全部都由譚中玉和雷仲帶離了練功房。
只是，還沒等其他師兄弟跑進練功房，譚中玉又特意回頭跑到了周巖青身旁，低聲交代了一句：“你如果決定去其他省，我不左右你，但如果是其他兩家兄弟單位想要策反你，你直接把他們的資本說給我，我給你加百分之五十！~”
說完，拍了拍周巖青的右邊肩膀，小跑著出門了。
看著譚中玉教授的背影，周巖青的嘴角彎起了一定的幅度。
這譚教授、唐教授幾人很有意思啊！
得不到的，肯定不能輕易便宜了兄弟。
眾人走後，連帶著外院的志願者也被帶走了。
剩下的，就是下級的狂歡。
黃先明副教授也跟過去了，可劉青山主治以及劉萬青等博士，卻是一窩蜂地衝了進來。
周巖青伸手去和他們打招呼，沒想到這些個逼，直接繞過了周巖青，圍在了周巖青操作的成果面前，點著血管即時測量儀“玩”。
應該是不敢確定周巖青竟然敢如此‘瓢客’！
僅有一年級的碩士王青耀，實在是擠不進去了，才對著周巖青搖了搖頭：“周師兄，你好厲害！”
“你太牛逼了。”
說完，王青耀看到了一個縫隙，就猛地鑽了進去，也和其他人一起玩起了血管即時測量儀的按鈕。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周巖青也就只能在原地尬了一會兒！
也不能走啊，考場是別人準備的，操作算自己的。
平時練習都要清理操作檯，今天周巖青沒有理由不把操作檯清理乾淨再走。
人品展示於細節。
終於，在半分鐘後，一群人確定了周巖青的成績真實性後，劉青山主治走到了考官團隊的椅子上，雙腳呈八字步地“過上級癮”。
目光惆悵，臉皮一抽一抽，偶爾苦笑，偶爾聳動著肩膀……
劉萬青等博士，則是把周巖青圍了起來，一陣陣臥槽臥槽聲。
沒有人比手外科的人，理解周巖青目前功力的實用性和厲害之處。
就這一手，去了地級市醫院，不用過很久，就能夠成為科室裡的王牌！
會他人所不會之術，就是不可取代性。
周巖青目前的能力，已經妥妥地到達了能完美地縫合神經的層次。
一個人就可以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後，帶動一個斷指再植的團隊出來！！！
這或許在湘雅醫院只算是正常的流程，可在地級市醫院，斷指再植就已經是手術操作技術的天花板。
“巖青，這一下，你可以不用去甚麼華山了。”
“我剛出門時聽到二醫院的兄弟們說了，你現在的能力，譚教授都可能考慮你直接留院，當一個手術工具人都非常吃香。”劉萬青緊緊握著周巖青的肩膀，滿臉地羨慕之色。
劉萬青已經是博士三年級，雖然湘雅醫院的博士自他這一屆開始實行四年制，可劉萬青已經開始著手留院事宜。
只是目前還沒有著落。
與周巖青比起來，劉萬青覺得自己的積累，都有點好笑。
文章是可以慢慢積累的，但是手裡的操作，積累的速度只會更慢。
而以周巖青的實驗操作能力，博士四年期間，就算是任何專業操作都不提升，只要保證操作實力不下降，留院就是穩穩的幸福。
（中南大學幾個醫院目前實行的博士是四年制。）
而這樣的能力，即便是黃先明副教授，都要花點時間才能追得上。
劉青山主治還要花很多年……
喧鬧結束後，周巖青就發現，操作檯不知道被誰清理得乾乾淨淨。
周巖青根本沒有插手的機會。
時間還早，現在的時間不過才九點四十五分。
考核是提前被結束了，周巖青這一次的考核結束後，將不會再有任何的疑雲。
二次考核，還能透過的專業特殊考核博士學生，學校、研究生院、醫院的研究生部，肯定會出面背書。
“行了，差不多了！”
“大家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劉青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後，一站而起，用聲音封住練功房裡的聲音。
“巖青，你跟我來一趟，其他人，該去實驗室的去實驗室，該去練功房的去練功房……”
劉青山吩咐完成後，眾人才默默地幫著將考官的席位歸還到靠邊位置後，默默地先後退出了高階練功房。
而後，劉青山才帶著周巖青回到了科室裡，私下裡帶著周巖青進到了主任辦公室。
周巖青與劉青山二人互幫自助地泡好了茶水後。
劉青山才問：“巖青，你這是開了掛吧？”
“嗯。”周巖青實誠的點頭。
劉青山得到了‘真實’的答案後，也只能嘆氣：“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周巖青接道：“劉哥，這句話的下一句就是，知足者常樂，能者自安！”
“主要還是要我們的心態比較好。”
劉青山不信周巖青的話，特意拿出了手機查了一下。
緊接著才說：“是啊，能者自安。”
“剛剛譚教授又給我發了一條資訊，是讓我轉告你，從現在開始，你就直接當作我們醫院的博士開始培養，他從科研經費裡面，單獨給你撥款勞務費。”
“原則上不低於你以後讀博後的補貼。”
“第二，譚教授又說，如果你現在就要開始進入到實驗室做實驗的話，也可以，他親自去走程式，你把實驗結果先做出來。”
“現在不發表，等你碩士畢業之後，把實驗結果統計之後，再進行發表。還是那個原則，你必須脫離了衡南大學的學籍。”
“第三點，如果你想繼續待在臨床的話，譚教授說，下一個新皮瓣設計的課題，就交給你做了。”
“這個課題不立項，他有絕對的自主分配權。”
周巖青被劉青山大哥的棒棒糖一記又一記的砸得有點懵圈。
聽完，消化掉其中的內容後，才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燙茶入喉，斷了周巖青略凌亂的心思：“劉哥，謝謝你。”
“你謝我幹嘛？這都是譚教授安排的。”劉青山強調重點。
“那也謝謝劉哥你告訴我，師父能安排劉哥你給我轉述這些，就證明劉哥你是一個相對大度的人。”周巖青如今看問題，會比以往看得更深一層。
這一點的主動，算是走華山醫院一趟，被動點起來的技能吧。
自己的特權，每一點，都會讓其他人羨慕嫉妒恨。
甚至劉青山都只有羨慕嫉妒恨的選擇。
“害，這算啥大度？”
“你以為我不嫉妒你啊？”劉青山翻了翻白眼。
“還是那句話，你劉哥沒其他長處，就心態好。所以也沒有甚麼特殊的成就，庸庸碌碌的成為一個庸人。”
……
兩人接著，又是喝了一會兒茶，茶杯接近見底後。
劉青山的手機上，又發來了一個資訊，來自譚中玉。
這一次，劉青山並沒有給周巖青轉述，而是索性讓周巖青自己看譚中玉教授的資訊內容。
“劉青山，你轉告給周巖青一下，讓他今天跟著我一起下鄉去做手術。”
“下午六點，我在我家小區門口等他，讓他自己打車過來，你把我家小區的地址發給他。”
“下午六點，我們準時出發，去的是寧市，先吃晚飯。”
“你開車。”
資訊很長，周巖青是分段讀的。
讀完，看向了劉青山。
劉青山則抬頭，苦笑一下：“我啊，就是當司機的命。”
“不像你，現在就直接是譚教授的寶貝了。”
一般而言，教授只會帶副教授和“愛主治”出去做手術，誰會無緣無故地帶一個博士或者碩士啊？
“劉哥，您太誇獎了。再誇就成捧殺了。”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這個周巖青，不進則退。”
“劉哥，沒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去隨便吃點午飯後，再去練功房待一會兒。”周巖青的心態非常平穩。
“你還練啊？”劉青山的眼珠子一瞪，這TM得有多卷啊？
“多勞多得嘛。”周巖青開始收拾桌子。
周巖青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之所以能到如今這一步，靠的就是勤能補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