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重要節點（求訂閱）龔毅很多時候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在“誤人子弟”，或者說自己在耽擱周巖青的前程。
可週巖青出去“委培”半年歸來，整個人的精氣神就發生了接近一百八十度的變化，這不得不讓身為老師的龔毅既高興又失落。
“師父，我敬您一杯。”周巖青站起身，端起酒杯，微微欠身。
龔毅沒有起身，這裡就兩個人，沒有必要虛偽，周巖青作為學生，稍微拘謹點是人之常情。
兩人勻小杯一飲而盡後，周巖青端正坐下。
龔毅小眼睛上眼皮略閃動兩下後問：“你發給我的畢業論文，經過非常專業的人士修改過吧？”
周巖青注意到了師父的措辭，是非常專業的人士，而不是其他。
手心中隱有虛汗泛出，硬著頭皮點頭坦誠：“師父，是找人改過，也是避免被師父您批評，就想著多修正一些是一些。”
寧祝、於樾還有劉萬青三人都分別給周巖青細修過一遍的畢業論文，譚中玉教授都難以發現其中可能存在的‘瑕疵’。
龔毅在專業職稱上雖是主任醫師，可論起學術造詣，龔毅和寧祝劉萬青等人比起來，也會相形見絀。
龔毅的表情逐漸和緩起來，壓了壓右手的手掌：“放鬆下來，放鬆下來。”
“都畢業了，還像個拘謹的學生樣，這就不對了。”
“男子漢行事，行得端，坐得正，走得直！~”
“師父一直都是那句話，你們奔赴前程的事情，我只會盡力支援，而不會拖你們後腿，非得把伱們留在身邊。”
“送你出去湘雅醫院委培的時候，師父就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了。反過來，若你去了湘雅醫院最後卻敗興而歸，我才會覺得詫異。”
龔毅說時，周巖青再次斟酒。
仍是兩個小杯子備好，小酌怡情。
“以後記得自信一點，你自信起來的樣子，比以前看起來更帥。”龔毅表情糾雜成團後，快速舒展開，化成了這麼一句話。
“謝謝師父誇獎，我也覺得自己的顏值還能看，有點小帥。”周巖青笑著回。
“嗯。”
“以後回來衡市了，希望你能經常找師父來喝酒！~”
“……”
周巖青送師父龔毅回了小區之後，漫步在人行道上，左轉臉往小區內部看了好幾遍後，周巖青的心情一瞬間豁達起來。
良師益友。
我周巖青遇到的機緣也是蠻不錯的。
畢業論文的事情已經有了著落後，周巖青要等待的就是畢業答辯，以及規培結束後的住院醫師規範化培訓結業考核。
結業考核分理論和操作兩大分類。
這個考核周巖青都無需特殊準備了，因為周巖青試過考核題庫，網路上的題庫都可以達到90%的準確率，這還透過不了，那就沒天理了。
於是，周巖青就給龔毅編輯了一個長文資訊。
主要是彙報幾件事，第一，自己需要回家一趟，過年的時候沒有著家，預計一個星期之後趕回。
第二，自己在畢業之前還有一段空閒時間，會多帶一帶師弟，不管是臨床操作還是科研。
第三，自己緊隨科室裡的其他同學一起答辯，聽老師們的安排，不會想著提前答辯。
第四，自己會在六月份下旬才離開衡市……
做事有交代，回覆有自己的邏輯和安排，這就是周巖青在湘雅醫院裡學習時最大的體會。
永遠不要被動等待，先對自己的人生有一定的既定規劃。
如果這份規劃與團隊的規劃有悖，就去找老師請教，到底該捨棄哪一種。
如果沒有悖反的情況下，自己可以非常悠然地安排好自己的人生軌跡。
即便是畢業之後，也可以快速地融入到新的團隊，沒有新的團隊，那就開始搭建自己的團隊，從單獨申請課題開始，一步一步，都有自己的規劃，主動的，被動的，協調各種衝突！~
“好！”龔毅如同是周巖青的‘對手’一樣，敵進我退，敵強我弱！
龔毅的疏遠，也同樣讓周巖青感受到了一種暖流。
在做出選擇的時候，總有人要先退一步，不然若這一次回來，龔毅刻意地示好、拉攏、打感情牌，周巖青反而更難對應。
所以，在這一場‘師徒’抉擇過程中，龔毅作為老師，首先選擇了最有利的‘名分師徒’，聚一場，師徒一場，臨了各自分飛，再無相干。
周巖青走回了宿舍，開始收拾行李，往家裡趕。
……
時間如水。
一晃就是半個月時間過去。
這個時間點，正好卡在了被‘太后’嫌棄前的階段，所以周巖青享受到了超高的‘禮遇’。
想吃啥吃啥，想做啥做啥，想帶著父親做啥做啥。
因此，在四月十六日這一天，周巖青看出了梁月太后的不滿後，馬上決定從‘皇宮’搬出去，免得成為梁月的眼中刺。
離家時，周巖青除了要提行李箱外，還提了一個尼龍口袋。
裡面是一條臘豬腿。
另有一些‘特產’，父母則是早在周巖青離家之前就寄往了衡市，只等周巖青去取。
“老爸，老媽，回去吧。”周巖青對二人揮手。
但老周和老梁都未動。
他們都知道，周巖青這一次一走，估計再回來就又是過年了。
畢業後，周巖青就會第一時間趕到沙市去！
周巖青坐的城鄉公交車啟動後，父母才依依不捨地往回走，一步三回頭，但終究，不是親戚的司機一個大轉向，就將父母的身影擱在了水泥盒子的背後。
周巖青縮回了頭。
只是在車上，還是又忍不住給爸媽打了個電話。
正如周巖青所料，才剛走，才離開兩人沒兩分鐘，梁月就開始嘮叨起來，直接煲粥了足足半小時，電話才得以結束通話。
到了縣城後，周巖青直接上了去衡市的私家車。
這個車是可以提前約時間的，從縣裡面去衡市的人不少，基本上約到點就能走。
周巖青還分別在爺爺所在大群和外公所在的大群分別說明了自己的行蹤，自己又要去讀書了後，就直接盒蓋了電話，望著窗外。
不熟悉的風景在以不同的速度往後退，新的風景不停的接踵而至。
周巖青同樣知道，自己也要離家越來越遠了。
但是，周巖青卻並未有不捨。
在家鄉，周巖青看到的並不是優美的風景，並非是特別享受的風俗，而是黃泥巴土，烈日，土地，辛勤的父母，面板被曬黑的梁月。這片土地，並未讓周巖青享受到過太多的樂趣。
如果可以，周巖青願意帶著老兩口一起走出那個小山村。
即便只是父母在縣城，自己在沙市，周巖青都想父母從那個黃泥巴里面脫困而出。
在周巖青上縣城讀高中之前，水田的壩，菜田的溝，菜地的邊，在周巖青眼裡，就彷彿成了父母另類的“囚籠”。
彷彿生怕供養不起周巖青讀書一樣，起早貪黑，勤勤懇懇，每年能多種一點就種一點。
能想辦法掙錢就想辦法掙錢，父母種過菸草，種過百合，種過西瓜、種過辣椒、種過花生……
這些沒有一個是可以賺輕鬆錢的，就是辛苦錢，包括種菸草。
而去往田地的路，彷彿就成了他們身體的枷鎖，周巖青心裡的枷鎖。
曾幾何時，周巖青做夢都希望自己可以透過‘超能力’、‘鈔能力’將這座囚籠給破掉，將枷鎖鑿斷。
可到如今，二十六歲的周巖青，仍然沒有這樣的能力，也沒有說出口的勇氣。
以種地為樂的叫“閒情雅緻”、‘鍛鍊身體’、‘閒不住’，以種地為生的那叫‘謀生’啊！
……
“希望能在三十歲。”周巖青低聲喃喃。
但很快又否定了這個說法。
中南大學湘雅醫院的博士是四年制，三十歲的自己，博士才剛畢業，買房都沒著落，哪裡有經濟基礎？
“不，三十二歲。”周巖青改了說法之後又改。
畢業兩年成嗎？以住院總的一萬五月薪，請下級吃飯，偶爾請上級吃飯，最多隻能存八千，一年才存十萬左右，兩年二十萬，仍然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三十五歲吧！”周巖青的嘴角苦澀。
未來的九年時間，周巖青都已經看得明明白白。
彷彿自己陷入了另外一層枷鎖，按照預訂的路徑在行走。
那時候，父母已經到了六十歲！
沒有退休工資的他們，就算不退休，自己也得讓他們‘退休’了。
所以，這就是命，這是我的命，也是他們的命！
除非？
自己能夠在博士期間，多多的發表論文拿科研獎勵，多多地接一些‘私活’掙點錢。
周巖青看向窗外，眼神有點迷茫，卻又覺得，眼前的路又是一片平坦。
就在這麼患得患失間，周巖青離衡市越來越遠。
……
衡南大學科教樓，骨科實驗室裡。
“師兄，段哥說，如果你不去湘雅醫院的話，師父在科室裡的地位堪比董主任，甚至比董主任還高？”
師弟範子為何韓東亮二人圍著周巖青而坐，在等著WB孵抗體期間，範子為嘴角輕咧地給周巖青遞了一杯咖啡。
五月份的衡市已經微熱，頭頂中央空調吹著周巖青的頭髮微散，周巖青拉開幾根頭髮後，說：“等會兒我去理個髮，這頭髮有三個月沒打理過了。”
說完，周巖青把頭髮往右側理了理，又道：“不要聽段祁麟造謠，我留不留下，也改變不了董主任是病區主任的事實。”
“這話我怎麼聽著更像是郭聰煜說的，而不是段祁麟？”周巖青說完，看向師弟韓東亮。
韓東亮目前已經研究生一年級將結束，再非萌新，他將三根吸管的包裝紙一收後，就規規矩矩地去扔垃圾了。
“周師兄，郭哥的確說過。”
周巖青則用目光逼視範子為：“那你怎麼還造謠呢？”
範子為看了韓東亮一眼，趕緊解釋：“韓東亮，你是想把你師兄害死然後你在師父這裡一家獨大是吧？”
“你也得把話說完啊！”
“這話，最開始是朱勤大哥的猜測，而後被郭聰煜和段祁麟大哥兩人轉化為了陳述句。”
“所以，段哥也說過。”
範子為解釋到這裡後又道：“師兄，段哥很有意思的，他並不是我們以前常規理解的那種規矩系學霸。”
周巖青點頭道：“這個我知道。也看得出來。”
“最開始的時候，段祁麟比較低調是因為他和大家都不熟，都熟悉之後，基本節奏就被他掌控住了。”
“對吧？”
範子為目光一縮，滿臉都是震驚：“師兄，你怎麼知道？你難道甚麼時候還來過科室裡？”
周巖青聞言神秘一笑。
在湘雅醫院裡，碩士裡面，田超和林華兩人自成小風車，基本掌控著主動權。
住院醫師裡面，博士於樾掌握著主動權，形成了一個大圈。
包括主治級別在內，住院總寧祝，就是圈子的核心。其他人只能圍著寧祝轉，而不是寧祝圍著其他人轉。
這叫資源的主動利用，多方迴圈圈，是很多名校的優秀學生都會形成的一種主動氣場。
你如果沒有這樣的意識，沒有這樣的能力，甚至沒有這樣的經歷，你就只能是圍著別人轉。
當然，你也可以強行不圍著，沒人逼迫你。
但是，真正的主動意識，你以為是別人讓你做甚麼，逼你去做甚麼。
而是別人問你，你需要做甚麼？你想做甚麼？我幫你！
再真正的更加主動的意識就是，你下一步想要幹嘛？你下一步升職加薪，需要怎麼怎麼做，在這個階段，我們就為你服務，你只要在其他方面，稍微助力一下就行。
你能拒絕麼？
腦子沒點問題的，就不會拒絕。
腦子有問題的，擠不進這個圈子，談不上拒絕與否。
“沒甚麼，只是知道段祁麟大哥肯定是一個能力非常強的人。他專業操作能力強，科研能力也強，學歷也好，還能夠融入大家這個氛圍的話。”
“他不掌控全域性誰掌控全域性啊？”
“就像網路上的段子，如果現在，神仙姐姐站在你的面前說要嫁給你，你摸著內心講，你真會拒絕嗎？”周巖青提出了一個反問。
如果這個問題，兩個師弟可以悟透，周巖青就多說點。
不能想明白的話，周巖青也就不給他們‘畫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