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失孤》立項
午後的陽光透過張辰辦公室的落地窗，在紅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剛處理完嘉禾影業的一份人事報表，桌上的手機便急促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程龍”兩個字。
張辰隨手拿起手機，指尖劃過螢幕，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龍哥，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程龍標誌性的爽朗聲音，語氣中都帶著興奮：“阿辰啊，真不是我催你，我就是太興奮了，一想到要和你再次合作，就忍不住的好奇，能不能和我透個底，咱們的新專案是甚麼題材？不會又是災難片吧？”
張辰訝然失笑：“龍哥，我正想和你說這個事呢，你還記得你以前拍過的《龍兄虎弟》和《飛鷹計劃》嗎？”
“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亞洲飛鷹’嘛，怎麼，新電影和這個有關係？”
“嗯，新電影，我準備起名為《飛鷹計劃3》。”
《十二生肖》其實就是《飛鷹計劃3》。
《十二生肖》與《龍兄虎弟》《飛鷹計劃》一樣，均以尋寶式的劇情為主，成龍在其中都扮演了“亞洲飛鷹”傑克這一角色。
名字雖然不一樣，但其實就是系列片。
兩部“亞洲飛鷹”，作為香港動作電影黃金時代的代表作，這兩部片子不僅讓程龍的喜劇動作風格發揚光大，更將中國電影的影響力擴充套件到了全球。
程龍在片中飾演的傑克，既有過人的身手，又有幽默風趣的性格，時而機智果敢，時而憨態可掬，早已成為觀眾心中不可替代的經典形象。
原時空，《飛鷹計劃》在北美市場早於《龍兄虎弟》上映，所以《龍兄虎弟》上映的時候名字改成了《飛鷹計劃2》。
那麼《十二生肖》就只能是《飛鷹計劃3》了。
至於版權，完全不用考慮。
原時空，《十二生肖》之所以沒有叫《飛鷹計劃3》是因為那時候程龍已經離開了嘉禾。
但現在嘉禾是張辰的，《飛鷹計劃》這個名字那還是不是隨便用。
“《飛鷹計劃3》？還是延續之前的尋寶路線嗎？”程龍好奇打探。
“必須是尋寶啊！”
張辰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篤定：“我早就想好了，這次傑克要找的是十二生肖獸首。
還記得去年佳士得的獸首拍賣事件嘛，我那時候就動了心思，一直琢磨著怎麼把這段歷史和動作冒險結合起來。
咱們可以讓傑克在全球各地追尋獸首的下落，既能展現不同國家的風土人情，又能設計各種精彩的動作場面。
比如在巴黎的博物館裡和反派周旋，在沙漠裡展開追逐，在雪山之巔進行對決，這片可以做的很程龍……”
聽張辰這麼說，程龍大喜。
他最怕的就是這部戲又和《2012》一樣，沒有半點程龍風格，但聽張辰的意思，顯然不是。
他這兩年很不容易，本來憑著08年的《2012》重回巔峰，沒想到09年的《新宿事件》因為題材敏感，沒能在中國大陸上映，僅在香港和海外市場發行，票房慘淡，賠得一塌糊塗。
緊接著，他在博鰲論壇上的一番發言又因表述不當引發爭議，被網友罵上了熱搜，口碑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今年上映的兩部片子也不如意。”
程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鄰家特工》本來想走家庭喜劇路線，結果被媒體各種差評，說劇情老套、笑點尷尬，票房也沒達到預期。
《功夫夢》雖然票房還行，但我在裡面就是個配角，陪著打醬油，根本沒法施展自己的東西。說實話，我現在壓力挺大的，就指望著和你的這次合作能走出低谷。”
張辰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程龍此刻的心情。
作為華語影壇的大哥級人物，程龍早已習慣了掌聲和鮮花，這兩年的接連挫折對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但張辰也相信程龍的實力，他的動作風格獨一無二，對電影的熱愛和執著更是無人能及。
“龍哥，你別灰心。你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只是暫時沒遇到合適的機會。
這次《飛鷹計劃3》就是你的翻身之作，咱們一定好好打磨劇本，精心設計動作場面，爭取再創票房奇蹟。嘉禾這邊會全力支援你，資金、團隊都不是問題，你就放手去幹。”
電話那頭的程龍明顯鬆了一口氣，語氣也重新變得振奮起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阿辰，你不知道，我這心裡憋了一股勁，就想拍出一部讓觀眾眼前一亮的片子。
這次的十二生肖獸首題材，我一定要拍得既有娛樂性，又有教育意義，讓更多人瞭解這段歷史，關注文化遺產的保護。”
“這個想法好。”
張辰讚許道：“咱們可以在電影裡融入一些文化元素，比如介紹每個獸首的來歷和背後的故事，讓觀眾在看電影的同時也能學到知識。動作場面方面，你有甚麼初步的想法嗎？”
“我打算設計幾個標誌性的動作場景。比如在尋找蛇首的時候，傑克要在熱帶雨林裡和反派進行一場驚險的追逐戰，利用藤蔓和樹木展開搏鬥。
在爭奪雞首時，可能會在一個古老的城堡裡進行機關重重的探險。
最後爭奪龍首的場面，我想放在一個高空建築上，展現一場驚心動魄的高空對決。
當然，這些都只是初步的設想，具體的還要和動作指導團隊仔細商量。”
程龍興致勃勃地說道，彷彿已經置身於拍攝現場。
這個題材他很早其實就想過了，甚至連初稿的劇本都有了。
張辰認真地聽著，忍不住建議：“龍哥，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拼命了。現在技術很發達了，沒必要再想你從前那麼拼……”
“哈哈，你既然這麼想，幹嘛《諜4》的時候還要讓湯姆·克魯斯實拍？”
張辰一句話被噎住，不知道該說甚麼。
“說實話，一開始我以為是綠幕的，後來看了資料才知道原來是實拍，阿湯的確是這個~”
明知道電話那頭的張辰看不到，程龍還是比了個大拇哥。
接著又安慰張辰：“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程龍笑著說：“我並不是老古董，該用替身也會用替身，電影效果第一。
而且現在的特效技術這麼發達，確實可以幫上不少忙。對了，劇本方面，我之前已經寫過幾版，過兩天發給你看看~”
“好，沒問題。”
張辰答應道：“咱們爭取儘快把劇本定下來，然後組建團隊，開始籌備工作。我希望《飛鷹計劃3》能在明年年初開機，趕在春節檔上映。”
“春節檔好啊！”程龍興奮地說：“那咱們可得抓緊時間了。阿辰，這次真的謝謝你，要是沒有你，《飛鷹計劃3》可能永遠都只是個想法。”
“咱們是合作伙伴，不用這麼客氣。”
張辰笑著說：“我相信在咱們的共同努力下，《飛鷹計劃3》一定能成為一部經典之作。好了，龍哥，不打擾你了，你先忙劇本的事，有甚麼情況隨時跟我聯絡。”
……
與此同時，在辦公區的另一側，文牧業正在小跑。
他手裡攥著一份卷邊的報紙，額角沁著薄汗，一路小跑衝進陸洋的導演工作室，連門都忘了敲。
“師兄！師兄！我想好我的處女作拍甚麼了！”
文牧業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像是剛發現新大陸的探險家。
陸洋正對著電腦螢幕修改分鏡指令碼，聞言抬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看著眼前氣喘吁吁的師弟。
文牧業是他的北電師弟，還是張辰親自塞過來的，重點培養物件。
這次的《伸冤人》，文牧業也完成的很好，張辰鬆口，允許他執導自己的處女作，一如當年自己的《九龍城寨》一般。
處女作當然要好好謀劃，只是這才幾天，這傢伙就敲定了？
“別急，先喘口氣。”
陸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剛想給他倒杯水，文牧業已經迫不及待地將手中的報紙塞了過來，手指重重點在社會新聞版的一則報道上。
陸洋低頭看向報紙，標題不算醒目——《十六載尋子路，郭剛堂與他的“尋子地圖”》，配圖是一個面板黝黑、眼神疲憊卻依舊透著執拗的中年男人，騎著一輛破舊的摩托車，車身上貼滿了尋子啟事。
他逐字逐句讀下去，報道里寫著郭剛堂為了尋找被拐的兒子，十六年來騎行數十萬公里，跨越二十多個省份，磨破了無數雙鞋，摩托車也騎壞了好幾輛，卻始終沒有放棄。
陸洋越看越沉默，最後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師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師兄把你安排在我身邊，明擺著是想讓你走商業片路線，積累票房口碑，結果你第一部電影，想做這種現實主義題材？”
文牧業坐在沙發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師兄，我知道商業片好做，票房有保障，公司也喜歡。可我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知道嗎？全國還有多少像郭剛堂這樣的父母，他們在無盡的等待和尋找中煎熬，這種痛苦很少有人真正關注。 我想把他們的故事拍出來，讓更多人看到被拐家庭的困境，或許能推動一些改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懇切。
陸洋沉默了。
他自己也是導演，從助理導演做到如今能獨立操盤上億票房專案的導演，他太清楚“想法”這種東西有多不講道理。
有時候一個故事、一個瞬間的觸動，就能讓你心甘情願地投入全部精力，哪怕前路佈滿荊棘。
他看著文牧業眼中閃爍的光芒，那是對電影最純粹的熱愛和執著，就像當年剛入行的自己。
當初，師兄也是良苦用心的替他寫好了《繡春刀》劇本，但他卻偏偏想自己拍《九龍城寨》。
良久，陸洋嘆了口氣，心裡做出了決定：“行吧，我陪你走一遭。”
“真的？”
文牧業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洋點點頭，心裡卻在琢磨，這事兒絕對不能跟鍾總談，否則肯定得捱罵。
鍾麗芳是星辰娛樂的執行總裁，出了名的“票房至上”，凡事都先算一筆經濟賬。
在星辰娛樂，不大賣就已經算是虧錢了，更何況這種現實主義題材，受眾面窄，宣發都不好做，‘打拐’兩個字一聽，就透著股沉重勁兒，還可能真的虧。
文牧業的興奮勁兒稍稍降了些，他也知道這事難辦，但還是不死心。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放棄吧？”
陸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突破口還是在師兄那兒。你先把劇本搞出來，越紮實越好，把人物的情感、故事的細節都打磨到位，然後我帶你去找師兄。”
接下來的半個月，文牧業幾乎把自己關在了出租屋裡。
他反覆研讀那篇新聞報道，又蒐集了大量關於打拐的資料，採訪了幾位志願者，甚至還試著聯絡郭剛堂本人，希望能獲得更真實的素材。
陸洋也時不時地給他提些建議，幫他梳理故事結構，調整人物邏輯。
文牧業常常寫到深夜，電腦螢幕的光映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醒了繼續寫。
他把自己對“尋子”這件事的理解，對人性的思考，都融入到劇本的字裡行間。
幾天後，文牧業拿著一迭厚厚的劇本初稿，忐忑地跟著陸洋來到了張辰的辦公室。
張辰的辦公室佈置得很簡潔，牆上掛著幾幅電影海報，都是星辰娛樂出品的經典作品。
看到兩人進來，張辰放下手中的檔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甚麼事這麼急著找我？”
陸洋把劇本遞過去：“師兄，這是文牧業的處女作劇本，他想拍這個。”
張辰拿起劇本，看到封面上“失孤”兩個字，又翻了幾頁，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等看到劇本里的核心情節——一個父親騎著摩托車跨省尋子十六年時，張辰猛地抬起頭，看向文牧業：“你這故事，原型是‘郭剛堂尋子’那則新聞吧？”
文牧業點點頭，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是的張總，我覺得這個故事很有意義，想把它拍出來。”
張辰不置可否，將劇本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封面。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洋心裡也沒底，他以為張辰是不同意，連忙開口：“師兄，文牧業這孩子很有天賦，也很努力。這個專案要是真虧了，您別擔心，明年我執導的《颶風營救3》，我保證票房達到6億，文牧業虧掉的部分，我保證用《颶風營救3》補上。您就給文牧業一個機會，讓他試試吧。”
張辰一頭黑線，他看著陸洋，眼神裡滿是無奈：“不是，我像是那麼唯利是圖的人嗎？”
陸洋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張辰懶得理他：“電影不只是商品，它還有一項重要的屬性，就是反映社會現實，引發人們的思考。這個題材雖然冷門，但有它的社會價值，這一點我是認可的。”
文牧業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眼睛裡又重新燃起了光芒。
張辰看向他：“不過，光有想法還不夠，得有能力把它拍好。你跟我說說，準備怎麼拍這個故事？”
文牧業深吸一口氣，理清思路，開始娓娓道來：“我打算採用紀實性的拍攝手法，儘量還原現實。
主角的摩托車旅程是主線，我想透過他在路上遇到的人和事，展現不同人的命運和態度。
比如，他可能會遇到同樣在尋親的家庭，互相取暖；
也可能會遇到質疑和冷漠的人，讓他更加孤獨。
我不想刻意煽情，而是透過細節來傳遞情感，比如他磨破的鞋底、摩托車上褪色的尋子啟事、深夜裡獨自抽的煙……
這些細節更能打動人。”
他越說越投入：“我還想在電影里加入一些對比，比如城市的繁華和鄉村的破敗，人與人之間的疏離和溫暖。
主角的尋子之路，不僅是尋找兒子的過程，也是他自我救贖的過程。
最後，我不打算給一個圓滿的結局，現實中很多尋親家庭都還在等待，一個開放式的結局或許更能讓觀眾記住這個故事，關注這個群體。”
張辰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點頭，眼神裡的讚賞越來越明顯。
等文牧業說完，張辰滿意地笑了：“不錯，看來你是真的經過了深入思考，不是一時頭腦發熱。這個思路很清晰，也很有誠意。”
文牧業激動得臉都紅了，連忙道謝：“謝謝師兄認可！”
“預算多少？”張辰問道。
文牧業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我算了一下，演員片酬控制一下，拍攝場地儘量選實景萬差不多夠了。”
張辰擺擺手：“1000萬太緊張了，拍出來的效果會打折扣。給你1200萬，多出來的200萬，用在攝影和後期上，一定要保證畫面質感和敘事節奏。”
“謝謝師兄！”文牧業和陸洋異口同聲地說道，臉上都洋溢著驚喜。
張辰又問：“人選呢？主角打算請誰來演？”
文牧業早就想過這個問題：“我想請黃渤。他演技好，能駕馭這種接地氣的角色，而且觀眾緣也不錯。”
張辰卻有不同意見：“黃渤咖位不夠。這種冷門題材，想要吸引更多觀眾走進影院，不管是出於票房考慮，還是出於社會影響力，一定要請大明星。
用梁佳輝吧，他的演技毋庸置疑，而且國民度高，能給電影帶來更多關注。”
文牧業愣了一下，梁佳輝可是影帝級別的人物，他能同意演這種小成本現實主義題材嗎？
張辰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讓陸洋幫你去請，他跟梁佳輝關係不錯的。另外，片中所有的配角，哪怕只有一兩句臺詞的，都請大明星客串。《建國大業》看過吧？就和那個形式差不多就行，越多明星越好。”
文牧業更驚訝了：“全用明星？那預算不得超支啊？1200萬根本不夠付片酬的。”
陸洋出了個餿主意：“咱們可以仿照《建國大業》，讓明星們零片酬出演啊。”
張辰白了他一眼：“你哪來那麼大的臉，覺得人家明星都願意免費客串？《建國大業》是為國獻禮，意義不同，免費客串是榮譽。咱們這是商業電影，演員人家也要恰飯的。”
陸洋和文牧業都沉默了，這確實是個難題。
現實主義題材不可能像商業片那樣給高額片酬，可沒有明星加持，票房又沒保障。
張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我有個主意，開創一種新模式。主角梁佳輝只給基礎片酬，不用太高，夠他日常開銷就行。其他的配角和客串演員，一分片酬都不給。”
“那誰願意來啊？”文牧業脫口而出。
張辰笑了笑：“別急，我還沒說完。等電影上映後，咱們拿出50%的利潤，作為參與演員的獎勵。票房越高，他們拿的獎勵就越多。這樣一來，既控制了前期預算，又能激勵演員們配合宣傳，畢竟電影賣得好，他們自己也能受益。”
陸洋眼前一亮：“這主意好啊！既解決了片酬問題，又能讓演員和專案繫結在一起，形成利益共同體。”
文牧業也連連點頭：“師兄，您太厲害了！這樣一來，應該能請到不少明星。”
張辰擺擺手：“好了，別拍馬屁了，在電影上多費點心，電影不僅要好看，更要有意義。
我希望《失孤》能讓更多人關注打拐問題，也希望這種新模式能給電影行業帶來一些新的思路。好好幹，別讓我失望。”
文牧業重重地點頭，眼中滿是堅定：“您放心，我一定拼盡全力！”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年輕的臉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