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獻媚奧斯卡
杭州,馬爸爸再一次招待劇組主創。
“感謝張導邀請我,讓我也過了一把演戲的癮~”
阿里馬舉杯,《盜夢空間》國內戲份殺青,整個劇組都沉浸在短暫的鬆弛裡。
“馬總別客氣,我們要感謝馬總才對,給電影的拍攝提供了多方面的支援,馬總貢獻的演技更是大大超乎我的預期~”
“哈哈,張導這麼說,我可就當真了。”
自己在表演方面得到了專業人士的認可,阿里馬還是很開心的,主要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演的不錯。
眾人舉杯,今晚是他們在國內待的最後一個晚上,明天一早,他們就要搭乘航班飛往英國,開啟新一段拍攝旅程。
因為第二天還有行程,當晚大家都沒有多喝。
張辰回到下榻酒店的時候,古力娜早已經將行李整理的整整齊齊,該託運的都已經提前託運,剩下的都是需要他們隨身攜帶的。
感覺到身上的酒氣比較重,張辰開啟水龍頭,準備好好泡個澡。
等熱水灌滿整個浴缸,張辰躺進溫暖的浴缸裡,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突然,小桌板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張辰坐起身體瞟了一眼,螢幕上跳動著“陳導明”三個字。
“喂,道明老師~”張辰接起電話,聲音因為泡澡變得有些沙啞。
電話那頭的陳導明:“張辰,沒有打攪到你吧?”
“沒有,我們國內的戲份剛好今天殺青,今晚沒事,您找我有事?”
“沒甚麼大事,跟你通報一下《狩獵》的進度。是這樣的,我今天跟一謀碰了個面,聊了聊《狩獵》,但是……他好像更傾向於拍《金陵十三釵》。”
張辰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張一謀不接《狩獵》?
張辰的第一反應是開甚麼玩笑?
《狩獵》怎麼樣也不可能比《金陵十三釵》差吧?
可陳導明顯然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和他開玩笑。
張辰沉默片刻,對著電話說道:“道明老師,你先別急,可能這裡面有甚麼情況,我先問問一謀導演。”
“好的,那我等你訊息。”
掛了陳導明的電話,張辰沒有立刻撥打張一謀的號碼,而是從浴缸裡出來,披了一件浴衣,走到窗邊給自己點上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回想起上次和張一謀關於《狩獵》的討論,對方當時明明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只是當時正在拍《唐山大地震》,說好等拍完再說,怎麼最後還是鼓搗起了《金陵十三釵》,這專案就這麼有吸引力?
斟酌片刻,張辰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得很快,張一謀標誌性的沉穩聲音傳來:“張辰啊,怎麼這會兒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杭州的戲份殺青了?”
“是啊,剛忙完收尾工作。”
張辰語氣自然地寒暄著,隨即話鋒一轉:“一謀導演,聽說您最近在籌備《金陵十三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是道明告訴你的吧,白天他來找過我,聊起了《狩獵》,他說是你推薦給他的,希望由我執導。
那本子我也很喜歡,但我更想拍《金陵十三釵》,這個故事很有張力,還是取材自真實事件,我覺得它有衝擊國際獎項的潛力。”
《金陵十三釵》,是***根據《魏特琳日記》改編的作品。
魏特琳在南京開了一家女校,收留了大量逃難的中國人,其中有一些是青樓女子。
他將自己在南京期間經歷大屠殺的經歷寫成了日記,就是《魏特琳日記》。
日本人知道魏特琳的女校裡有大量女性,經常闖進來施暴,後來魏特琳請求美國領事館與日軍商量,停止殺害和強暴婦女。
日軍答應了,條件是魏特琳必須為他們找100個女學生做慰安婦。
為了大局,魏特琳咬牙答應。當時有20多位青樓女子和幾十位女孩子站了出來,魏特琳心如刀絞,無奈地看著她們被日軍帶走,大部分女學生得救了。
這就是《金陵十三釵》的故事原型,真實事件。
魏特琳本人也是電影裡牧師的原型,只是搞不懂,為甚麼電影裡要換成男性角色。
聽到張一謀提到國際獎項,張辰心中一動:“您說的國際獎項,是指奧斯卡嗎?”
“算是吧。”
張一謀沒有否認:“我想試試看~”
沒有過多解釋,但張辰已然明白對方的心思。
當今的世界,說起電影獎項,最有含金量的無疑是歐洲三大和奧斯卡。
歐洲三大,張一謀已經拿到了金熊和金獅,只差一個金棕櫚。
但他和戛納鬧翻了,獲得金棕櫚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那麼他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奧斯卡最佳導演。
李安已經走在他的前面了。
阿謀這代人和張辰不一樣,張辰有後世的記憶,對各種獎項早就去魅了。
但阿謀這代人,還是很認這種權威的。
事實上,現在大部分的人都很認。
主要還是接觸面太窄的緣故。
前兩年,但凡電影獲獎,那肯定大吹特吹,連帶著票房也能好一些。
但其實獲獎電影,就沒幾部好看的。
男人,很多都有“收集癖”,阿謀拍《十三釵》,其實就是為了衝擊奧斯卡,張辰知道自己勸也沒用。
掛了電話,張辰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太瞭解圈內人對奧斯卡的執念了,彷彿拿到那座小金人,就能證明自己的藝術水準達到了世界頂尖。
別的不說,李安拿了奧斯卡,他的《色戒》就可以一刀不剪。
但實際上,圈裡人誰不知道,奧斯卡本質上就是一個美國人的獎項,評判標準完全圍繞著美國的價值觀和審美體系,它代表的是美國電影工業的最高認可,卻絕不是全球電影藝術的唯一標杆。
剛才通電話的時候,有一瞬間,張辰是想提醒一下老謀子,別走老路的。
可最終也沒說出口。
個人有個人的命。
原時空,《十三釵》被全網罵,很大程度是因為情色宣傳。
這個據說是張偉平特別要求的,本來貝爾和妮妮的那場戲是接吻,但張偉平認為不夠,要求改為床戲。
老謀子一開始拒絕,後來屈服了。
別人都說這是張衛平的鍋,但張辰自己就是導演,他就奇怪,南京這種嚴肅題材的電影裡該不該加床戲,老謀子你真的不懂嗎?
連陸釧都知道把《南京南京》劇本中大美媛和火華的感情戲刪掉,你還不如陸釧?
另外就是把女性的魏特琳換成了男性的米勒神父,故事的發生地也從學校改成了教堂,充滿了西方宗教色彩。
這是很明顯的獻媚奧斯卡的行為。
還是好萊塢的那一套,昂撒男人代表上帝拯救世界!
注意,電影裡所有中國男人全都死了!
呵呵,為了奧斯卡,阿謀也是拼了。
《南京南京》珠玉在前,大家都把路太郎捱罵的原因分析的清清楚楚,就是站在腳盆雞的角度給人渣找人性。
老謀子倒好,《十三釵》,雖然沒有《南京南京》玩得那麼大,但也差不多。
整部電影,全程充斥著一種諂媚西方的視角,完全拋棄了家國-民族敘事的主視角。
《十三釵》的故事,其實和莫泊桑的《羊脂球》很像。
那部經典短篇小說裡,羊脂球作為一名妓女,為了大家的安危被迫犧牲自己,最後卻遭到了眾人的唾棄。
而《金陵十三釵》裡的妓女們,卻是主動選擇犧牲。
12個青樓女子主動犧牲自己,換取13個女學生的生命。
看似是對人性光輝的讚美,實則是對歷史的歪曲和對女性的不尊重。
這部劇的核心矛盾被刻意設定成了“在大軍屠城的災難面前,生命到底是否有貴賤之分”。
但實際上,它卻在潛移默化中傳遞著一種錯誤的價值觀——做皮肉生意的青樓女子就應該去犧牲,而女學生的生命就更寶貴?
難道妓女和女學生之間,必須要分出一個“誰更值得活下來”嗎?
這種刻意製造的“犧牲美學”,本質上和《南京南京》如出一轍。
如果是張辰來拍《十三釵》,他會把女學生改成未成年的小女孩,這樣一來,妓女們的犧牲就有了更合理的動機——保護孩子是人類共同的本能,這樣的設定也能減少爭議。
但這樣一改,影片就失去了所謂的“深度”,只剩下對人性偉大的單純讚美,而這顯然不是那些追求“藝術感”的導演和評委們喜歡的。
他們就喜歡從人性的光輝中找惡,或者從惡人的惡行中找所謂的“人類閃光點”,彷彿只有這樣才能體現出作品的“複雜性”和“深刻性”。 但這種刻意為之的複雜性,往往是對歷史的不尊重,對苦難的消費。
南京大屠殺是中華民族永遠的傷痛,每一個生命在那場災難中都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用妓女的犧牲來襯托所謂的“高尚”,本身就是對歷史的褻瀆。
這樣的設定,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銘記歷史,而是為了迎合奧斯卡評委的口味。
張辰能理解張一謀想要衝擊奧斯卡的心情,但用這樣一部“屁股歪”的作品去獻媚,實在是得不償失。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還是陳導明打來的,看來是等的有點著急了。
張辰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道明老師,我問清楚了,一謀導演是想衝擊奧斯卡。”
“那《狩獵》怎麼辦?”陳導明的語氣帶著一絲焦急。
“只能等一等了,或者等他拍完《十三釵》,又或者我們自己找到合適的導演……”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陳導名肯定是不想等的,等老謀子拍完《十三釵》,變數太多了。
拍完《十三釵》,萬一他又想拍《十四釵》《十五釵》呢?
可換其他人拍,陳導名一時也想不到合適的人選。
……
第二天一早,張辰收到好訊息,是戴安特意打電話告訴他的。
哈維維恩斯坦被正式起訴,被控兩項強姦罪和一項犯罪性行為罪。
哈維繳納 100萬美元保釋金後獲釋,但被禁止出境。
這傢伙徹底完了,不可能翻身的那種。
接到電話的時候,張辰正在給阿里馬編輯告別簡訊,阿里馬也很快就收到了——
馬總,我們走了,等電影宣傳的時候再見,對了,客串《捉刀人》的事我已經和陳曦說了,等籌備的差不多的時候那邊會聯絡你。
阿里馬站在落地窗前,剛好能看到劇組的大巴駛離阿里巴巴園區。
看著車隊消失在視野裡,阿里馬的腦中卻在想其他的事。
這幾天泡在劇組,他本是抱著體驗新鮮事物的心態而來,卻沒料到自己會對電影這門藝術產生濃厚的興趣,更準確地說,是對電影背後的市場潛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拍攝期間,他時常在休息間隙和導演、製片人閒聊,從劇本創作聊到宣發流程,從演員片酬聊到票房分賬。
原本對電影行業一知半解的他,漸漸拼湊出了一個大致的行業輪廓。
尤其是聽到劇組人員討論近年來票房的飆升趨勢時,他敏銳的商業嗅覺瞬間被啟用。
“這或許是個值得深耕的領域。”阿里馬在心裡暗忖。
坐回辦公椅,阿里馬立刻撥通了戰略評估部門負責人的電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你安排一下,整理兩份資料給我。第一份,關於國內電影市場近五年的發展資料、未來趨勢預測以及進入該市場的可行性分析報告;第二份,查一下貓眼的最新營收情況、業務佈局和盈利模式,越詳細越好。”
“好的馬總,我們馬上著手整理,明天給您。”
“太晚了。”
“呃……今天下午。”
“好。”
掛了電話,阿里馬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關於文化產業的書籍翻看起來。
其實早在幾年前,就有身邊人建議他關注文化領域,但當時阿里巴巴的重心還在電商和支付業務上,他便暫時擱置了這個想法。
如今親身接觸電影行業,他才意識到這片藍海的廣闊。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精神文化需求必然會持續增長,而電影作為最具普及性的文化產品之一,未來的發展空間不可限量。
下午兩點,戰略評估部門的負責人準時出現在阿里馬的辦公室,手裡捧著厚厚的一迭報告。
“馬總,這是您要的資料,我們團隊加班加點整理出來的,裡面包含了詳細的資料圖表和分析結論。”
阿里馬接過報告,示意對方坐下,然後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報告的開篇便列出了一組關鍵資料:
根據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的統計年全國電影總票房達到億元,較2008年的15億元增長了近一倍;而在2007年,這個數字還只有101億元。
僅僅兩年時間,票房規模就實現了近乎三倍的增長,這樣的增速讓阿里馬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增長速度確實驚人。”
阿里馬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是甚麼推動了這種爆發式增長?”
旁邊的負責人立刻解釋道:“馬總,主要有幾個原因。
一是影院建設的加速,近幾年全國新增影院數量每年都在以20%以上的速度增長,銀幕數量也大幅增加,觀影的便利性提高了;
二是居民消費能力的提升,電影票價對普通大眾來說已經不是負擔,看電影逐漸成為日常娛樂方式;
三是國產電影質量的提升,以星辰娛樂為首的國產電影公司出品了一批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吸引了更多觀眾走進影院。”
阿里馬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
報告中對未來五年電影市場的預測更是讓他心動:
預計到2014年,全國電影總票房將突破1000億元,年複合增長率保持在30%以上。
“這絕對是一個難得的風口。”
阿里馬合上報告,語氣堅定地說,“電影行業,我們必須入局。”
隨後,他拿起關於貓眼的資料仔細研讀。
貓眼最初是星辰娛樂的電影票務線上業務,後來開始橫向擴充套件,獨立發展,目前主要業務包括線上票務、電影宣發和團購等。
資料顯示,貓眼在團購業務上與阿里巴巴存在競爭,但目前還處於燒錢擴張階段年營收約為5000萬元,淨虧損卻達到了8000萬元。
“看來貓眼暫時不用重點考慮。”
阿里馬放下資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雖然線上票務是電影產業鏈的重要環節,但目前的體量太小了,開展這塊業務,意思不大。”
那麼,該以何種方式進入電影市場呢?
阿里馬陷入了沉思。
入局無非兩種途徑:
要麼親自下場,組建團隊成立影視公司,從製作、發行到放映全產業鏈佈局;
要麼投資一個靠譜的代理人,透過投資入股的方式參與到現有影視公司中,藉助對方的行業經驗和資源快速切入。
親自下場的好處是可以掌控全域性,按照自己的理念打造企業,但缺點也很明顯——阿里巴巴缺乏影視行業的專業人才和運營經驗,從零開始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很可能錯過當前的市場紅利期。
而投資入股則可以快速解決這些問題,但前提是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合作伙伴。
阿里馬首先想到的是星辰娛樂。
作為目前國內影視行業的龍頭企業,星辰娛樂無論是製作能力、發行渠道還是藝人資源,都處於行業頂尖水平。
如果能入股星辰娛樂,無疑是進入電影市場的最佳選擇。
但一想到張辰,阿里馬又有些猶豫。
之前在拍攝現場,他和張辰有過幾次交流,發現兩人的理念存在很大差異。
張辰更注重電影的藝術價值,對商業化運作持謹慎態度。
“張辰是個有才華的導演,但他的想法太理想化了。”
阿里馬搖了搖頭,“星辰娛樂在他的帶領下,雖然出了不少好作品,但我試探過,他非常排斥網際網路的執行模式。如果我們入股,恐怕在戰略決策上會產生很多分歧,反而不利於發展。”
既然星辰娛樂不是理想的選擇,那還有哪些合適的目標呢?阿里馬開啟電腦,搜尋起國內其他影視公司的資料。
光線傳媒、華誼兄弟、博納影業……一個個名字在他眼前閃過。
他仔細研究著每家公司的業務佈局、財務狀況和發展戰略,試圖找到最符合阿里巴巴需求的合作伙伴。
夕陽透過窗戶灑進辦公室,將阿里馬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方向。
無論選擇哪種方式入局,電影市場這塊蛋糕,阿里巴巴都必須分得一杯羹。
他相信,憑藉阿里巴巴的資金實力、技術優勢和生態資源,一定能在電影行業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接下來,他需要做的就是進一步篩選合作伙伴,制定詳細的入局方案,然後果斷出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