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二桃殺三士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決定將《好聲音》交給郭曉華，張辰就真的給她發揮的空間。
預算撥過去，剩下的就看她發揮了。
郭曉華也真的沒讓張辰失望，更美辜負董建強為她背書，真的在短時間內將攤子支起來了。
張辰去看了兩次，確實是個人才，工作被她安排的井井有條。
然後張辰和董建強就飛去了杭州。
他雖然有PPTV為《好聲音》兜底，但如果能有一個播放平臺肯定是最理想的。
流媒體的影響力，比衛視，終歸還是要差點的。
張辰為《好聲音》選擇的播放平臺是浙江衛視。
原時空《中國好聲音》這檔節目就是落戶浙江衛視的，所以在這個時空浙江買單的可能性最大，張辰的第一個目標自然是它，如果談不攏再考慮其他的電視臺。
飛機上，董建強歪著腦袋：“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甚麼？”
“想不明白你怎麼就那麼確定浙江衛視會對《好聲音》感興趣？”
“因為浙江衛視的領導們不想屈居人下。
他們其實一直在學習芒果臺，早年間和芒果臺合作搞了《超女》，然後《超女》被禁了。
他們就學習芒果臺，開始自己搞綜藝，好像叫《我是大評委》，還連續搞了兩季，不過效果差強人意，收視率一般般。
現在，他們應該已經意識到自己和芒果臺之間的差距，靠自制，很難追上對方，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買外面的節目？”
“對~”
董建強的這個捧哏恰到好處，時機把握的非常好。
誰想到對方卻撇了撇嘴，這才想起自己上次吹牛逼好像吹漏了。
自己上次讓他挖燦星娛樂那些人，信誓旦旦的保證只要說能帶他們贏芒果，那些人就會納頭便拜。
結果呢，田明根本看不上自己這座小廟。
誒呀，好像有點丟人啊。
董建強好像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腹誹被老闆看到了，趕忙找補：“我其實是好奇，為甚麼不選擇京城衛視，按理說，我們和京城衛視的關係更好，達成合作的可能性也更大~”
張辰又找到裝逼的機會，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錯了，如果我們選擇京城衛視，一定無法合作~”
“為甚麼？”
“因為京城衛視地處京城，他們的ZZ敏感性太強了，對京城衛視的領導來說，把衛視做出彩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不能犯錯。
《好聲音》呢，是一個創新節目，創新就意味著沒人做過，屬於冒險，所以京城衛視一定不敢嘗試~”
張辰這麼一番分析下來，董建強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所以你選擇了浙江衛視？”
“不止浙江衛視，還有東方衛視和江蘇衛視，這三家都算是衛視裡做的還不錯的，僅次於芒果臺，屬於那種努努力沒準就能當大哥的，你說他們碰到能把帶頭大哥拉下馬的機會，會不會白白錯過~”
衛視這塊，芒果臺真的是國內最有憂患意識的。
沒有衛視的時候，大家都是地方臺，頭頂上有一個巨無霸央視。
成立衛視後，芒果臺是第一個求新求變的。
他們率先將節目定位朝年輕人靠攏，這在當時是很多人都不敢冒險的嘗試，但芒果臺就敢~
後來，芒果臺成功了，其他電視臺就只能跟在後面吃灰，浙江臺直到買下《好聲音》和《奔跑吧，兄弟》才終於讓自己成為可以與芒果衛視比肩的一線衛視。
張辰也正是基於此點，才對能夠將節目賣給浙江衛視充滿信心。
不服輸好啊，不服輸才有搏一搏的勇氣。
一行人來到杭州，不過並沒有馬上前往電視臺，他們和對方約的是明天，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二人動身前往電視臺，接待他們的是副臺長周玉強。
“張辰導演，實在是抱歉，鍾臺長本來說親自接待您的，但光電臨時通知有個會，臺長必須參加，只能錯過了，不過他走之前已經全權委託我來負責此次的合作~”
周玉強連忙道歉，張辰怎麼說都是國內第一導演，他親自來電視臺談合作，臺長應該親自接待。
不過事有不巧。
“沒事，工作重要嘛，理解理解~”
周玉強，陳安一行人將張辰二人領到一處會議室，又是一番寒暄，眾人紛紛落座。
陳安是浙江衛視總監，負責浙江衛視具體業務工作。
職位上，相當於星辰娛樂的鐘麗芳。
“張導，咱們之前在電話裡溝通，您說有一檔可以打敗《快男》的節目，可以詳細說說嗎？”
問話的是周玉強。
“貴臺的工作作風很務實啊~”
張辰原本還以為會先來一段冗長的廢話，沒想到浙江臺的上來就直奔主題。
“哈哈，這點我們浙江臺還是當得起張導一句誇的~”
周玉強說完，浙江臺的幹部們都笑了，顯然他們都很為這點自豪。
“那我也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現在正式開始我的講解，我相信，透過我的講解，大家可以產生共鳴。”
張辰說話的時候，他身邊的工作人員早就擺好了筆記本，第一張PPT投影在幕布上。
而浙江衛視的一行人見到張辰如此，不自覺的挺直身體，仔細傾聽。
別看他們也是媒體人，但張辰可是國內第一導演，身上更是有著各種各樣的光環。
現在活人站在他們面前，還要給他們做講解方案，所有人都充滿了期待。
“歡迎歡迎~”
周玉強率先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鼓起掌來。
“謝謝~”
張辰擺擺手，開始講解。
“各位領導，在開始講解之前，我們先來分析一下對手，也就是芒果衛視。
芒果衛視的基本盤是甚麼？
我認為是《快樂大本營》。
《快樂大本營》收攏了一大片年輕觀眾的心，芒果臺能崛起就是抓住了娛樂，抓住了年輕人，這些年輕人成為芒果臺的基礎。
《超女》的基礎其實就是這些年輕人，芒果臺也因為《超女》將娛樂推到了頂點，甚至一度超過了央視的影響力。
但是，他們同時也遭到了來自社會方面的反對，所以總局才會對《超女》下達禁令。
今年他們改變形式，變成了《快男》，但想要複製當年《超女》的盛況是不可能的。
不過選秀節目的前景依然廣闊，這種模式永遠都不會過時。
明明昨天還是普通人，一個普普通通的同學、普普通通的鄰居、我們身邊各種各樣平平無奇的人，突然就因為選秀成功而天下聞名了？ 這就是選秀的魅力。
星辰娛樂策劃的這檔選秀節目叫《中國好聲音》，它有別於現有的選秀模式，具體的大家聽我來介紹……”
張辰越講越順暢，頗有點指點江山，激昂文字的意思，臺下的一眾浙江臺領導們則聽的津津有味。
這些領導並非對綜藝節目一無所知，相反，其中不少人甚至頗有心得。
張辰將的那些，很多他們都懂，但明明懂，可講到一些細節的時候卻總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花了四十多分鐘，張辰把整個《好聲音》的模式通講了一遍，眾人卻好像重新認識了甚麼叫‘選秀’。
原來，選秀還可以這麼搞？
這下子，大傢伙看張辰的眼神都不對了。
不愧是闖出偌大名頭的大導演，是有兩把刷子啊。
“張導，你這個節目我聽明白了，‘不以容貌論英雄，只以聲音較長短’，這個概念真的是太好了，太專業了。
只是這句話，就比《超女》高階不知道多少倍。
還有評委老師的設計，《超女》用專業創作人，音樂公司老闆。
《好聲音》卻用一線歌手，我覺得這個點子簡直太妙了。
對於普通觀眾來說，他們根本就不認識甚麼專業創作人，但一線歌手他們認識啊。
相比之下，一線歌手的點評更具說服力。
但我同時又有個疑問，在你設計的賽制裡，選手是否晉級完全由評委老師決定，這樣就相當於斷絕了選手和觀眾之間的互動，那怎麼保證節目的熱度呢？”
問這個問題的是陳安，可謂一陣見血，一下子就點出了《好聲音》和《超女》模式最大的不同。
“問得好~”
張辰就等著你問呢。
“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理由，剛才我不斷強調，《好聲音》的第一原則必須是公平，沒有任何人可以使用盤外招，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暗箱操作~
這個賽制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的。
大眾投票太容易成為暗箱操作的溫床了，雖然這種形式可以提高參與感，讓觀眾有養成明星的感覺，但它可能涉及非法集資，還會造成社會對立，很多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只是因為投票給誰的問題就產生了矛盾，這也是總局要封殺《超女》的主要原因。
鑑於以上，我認為弊大於利。
此外，我堅信，將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沒有養成明星的快感，我們就引導觀眾，以聲音論品質，以實力排名次，真正做到了用專業水準來找好的聲音，這才是真明星。”
啪啪啪……
周副臺長帶頭鼓掌，被張辰的這一說辭給說動了。
“張導，剛才伱也說了，就算《快女》再沒落今年也會有熱度，那你要做的《好聲音》能打得過《快女》嗎？如果打不過怎麼辦？”
這個問題在張辰的腦海中早已經想過無數次了，他也想好了怎麼回答。
“在節目初期肯定是幹不過《快樂》的，但我相信最多不用十期節目，我們就能做到不輸《快女》的熱度與收視率。”
張辰說了一個保守的數字。
“哦，你這麼確定？萬一做不到呢？”
周副臺長似乎是在開玩笑，但又似乎是在將張辰的軍。
“這個好說，我們有預定方案的……”
張辰開啟了另一張PPT。
“大家看到了吧？
我們可以與播放平臺簽署一個對賭協議。
如果《好聲音》的收視率低於0.5%，我給浙江衛視每期節目付100萬的播出費，相當於我們買了個廣告位。
如果收視率到達了%之間，浙江臺不用付一分錢的節目購置費，你們免費播，甚至有權下播節目。
如果節目收視率超過了1%，那我們就按照這個表上的階梯節目購買價來付費。
也就是說，你們根本就不用損失甚麼就可以去做一檔可以與芒果臺打擂臺的娛樂節目，這何樂而不為？”
張辰的方案讓大家驚呆了，沒想到張辰賭這麼大。
這相當於要替電視臺兜底啊，他是傻，還是有信心。
眾人不相信國內第一導演會是個傻子，那就是有信心嘍。
“可是，張導，如果按照你這個方案來，相當於是這節目製作不需要我們浙江臺參與，我們只是單純的購買一檔節目？”
陳安立馬發現了這其中不同尋常的地方。
“是的。”
“那冠名權與廣告費呢？算誰的？”陳安繼續問道。
“《好聲音》節目的形式是製播分離，我們獨立製作節目，並且獨自承擔所有風險，那麼在回報方面當然也需要豐厚一些……
不過這個可以具體再談，但總體的原則，肯定是大差不差的……”
張辰上來就說九一，對方肯定不會同意。
電視臺霸道慣了，不可能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不過張辰也不擔心，他前面給出的餌料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電視臺不承擔一分錢的風險，白得一個節目。
成了，他們打敗芒果臺，敗了，他們甚麼損失都沒有，沒有任何一個電視臺能夠拒絕。
張辰這一手他們沒見過，自然也不敢貿然做決定，周玉強決定緩兵之計：
“這方面我們還是好好研究一下，您提到的這種方式我們之前沒有遇到過，還是要慎重考慮，當然，我本人原則上是傾向於合作的，但有些問題，大家內部還是有不同意見的，這個需要一個達成共識的過程……”
“好的，這個沒有問題，合作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
張辰表示理解。
“要麼今天先這樣，我把合同和策劃書給您留一份，今天很遺憾沒有見到程臺長，您幫著轉達一下？”
“沒問題，沒問題。”
“那好，我們就告辭了，我們正好今天的火車，還得去一趟東方衛視和江蘇衛視，咱們，常聯絡~”
張辰作勢就要告辭，周副臺長卻突然攔住了他。
“張導留步，您剛才說要去東方衛視和江蘇衛視，也是為了這個節目？”
“對。”張辰點點頭。
“這不太好吧，我們這邊還沒商量出個結果，就貨賣三家~”
“不是貨賣三家，現在不是還在意向階段嗎？”
“那如果我們三家都看上這個節目了呢？”
“簡單啊，那就價高者得，我們製作節目承擔了那麼大的風險，肯定希望利益最大化啊~”
周副臺長一時語塞，他從沒見過大導演將賺錢說的這麼天經地義的，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
求月票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