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夜總會

一處包廂中，洪進寶一行人正在和一群姑娘們互動。

“三毛哥，別摸了，我們搖骰子吧~”姑娘軟語相求。

洪進寶哈哈一笑，抽出自己的手，還特意拿到鼻子前聞了聞，惹得姑娘一陣嗔怪。

“哈哈哈~”被小姑娘哄的舒舒服服，洪進寶心情不錯。

“好了，都來玩骰子，一群色中餓鬼……”

看著手下人一個個和小姐們你儂我儂的樣子，洪進寶當了一回惡人。

洪家班成員們不情不願的坐回到臺桌旁，玩骰子哪有玩姑娘來的爽，只不過大哥發話了，他們得陪著。

搖骰子的聲音在包廂中響起，大家玩的不亦樂乎，每每熟了的人喝酒，揩油，都能引起一陣鬨笑。

大哥洪進寶在一眾人的奉承中不時發出哈哈大笑，他的臉油汪汪的，顯得人中處的傷疤越發猙獰。

他很愛玩的，傳說人中上的疤就是年輕時在夜總會和人搶姑娘留下的。

氣氛正好的時候，包間突然被人推開，接著一個人急匆匆的進來，直奔洪進寶而去。

洪進寶看到來人，哈哈一笑：“阿文，你來的正好，快坐，我讓老鴇給你叫幾個姑娘來……”

來人沒說話，而是繞開其他人，直接來到洪進寶身邊，湊到耳邊彙報起來。

“三毛哥，Collin被人打傷了~”

“甚麼？”洪進寶的臉色一僵，重新看向說話的夥計。

他的聲音有些大，周圍的幾人也嚇得停下了動作。

連那些動手動腳的也停了，三毛哥心情好的時候他們怎麼樣都沒事，心情不好，如果自己還不長眼，就要捱罵了。

來人看洪進寶發怒，又看看周圍人，這次的聲音大了一些：“我說Collin哥被人打傷了~”

“誰？誰打的？”

洪進寶的第一反應是不信，Collin就是鄒兆龍，鄒兆龍的身手可是很不錯的，一般人根本打不過。

但隨即又想到這裡是香港，社團可不跟你講甚麼規矩，都是併肩子上的。

雙拳難敵四手，也難免。

“張…張辰的人~”

“嗯？”

洪進寶驚訝的看向來人：“你們怎麼會和他對上的？”

來人這才囁喏的說道：“Collin哥今天看了《鏘鏘三人行》，就是張辰的那一期，裡面張辰對師傅你不太敬，Collin就想給師傅出氣，他就帶人去了《九龍城寨》劇組，想要打傷主演，讓他們的電影拍不成……”

“愚蠢~”聽到這裡，洪進寶怒髮衝冠。

“你們怎麼會這麼愚蠢，跑到人家片場去搞事，這和那些古惑仔有甚麼區別……”

他自己就是做電影的，最反感的就是這種行為。

沒回歸前，整個電影行業都深受社團之害，劇組被社團勒索是常有的事，不給錢，綁架主演，搶複製的事情都發生過。

為此，演藝界還組織過反黑大遊行。

可沒想到，現在自己的徒弟也幹出類似的事來。

最關鍵的，人家肯定會以為這事是他授意的，這等於黃泥巴掉在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張辰還說……”

眼見洪進寶生氣，來人心中忐忑，但該說的還得說。

“說甚麼？”洪進寶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說你做初一，他做十五，以後你的電影上映，他都會安排一部和你打擂臺~”

啪~

洪進寶氣的摔了篩盅，裡面的骰子滴溜溜在桌子上亂轉，旁邊的幾個女孩見狀嚇的猶如鵪鶉一般，有人使了個眼色，立馬踉踉蹌蹌的離開。

“Collin人呢？”

洪進寶此刻只想好好的揍自己這位好徒弟一頓，搞出這麼大的禍，還讓自己這個師傅背了鍋。

卻聽那人道：“Collin哥被打斷了腿，這會在醫院呢。”

“被打斷了腿？這麼狠？”

隨即又想到他是跑去想打傷人家主演，恨鐵不成鋼：“他就是活該~”

來人本來還想給鄒兆龍說幾句好話的，可看到洪進寶這個態度，愈發忐忑，囁喏的不敢出聲。

洪進寶看他這個樣子，更生氣了。

……

片場那邊，一行人正在和杜琪峰告別：“杜導，讓你見笑了~”

杜琪峰和兩人握手：“楊老闆，張導，別見外，我也沒幫上甚麼忙……”

如果是社團的事，他沒準還能有幫著說和說和，但現在是洪進寶與他們的恩怨，杜琪峰就幫不上忙了。

他和洪進寶雖然認識，但交情不深，犯不著摻和這事。

而且這次明顯是洪進寶做的過分了。

送走杜琪峰，剛剛還笑眯眯的老闆一張臉馬上就黑了下來，馬上一個電話打給了洪胖子。

“三毛，你個冚家鏟，誰給你的膽子搞我的電影？”

別看洪進寶是圈子裡的老資格，但老闆那也是張嘴就罵。

電話那頭，洪進寶已經許久沒有被人這麼罵過了，但偏偏沒法回嘴。

誰讓他的徒弟幹了這麼一件噁心事，現在他說事情不是他授意的，全都是鄒兆龍自己的主意，誰信啊。

老闆一直罵了十分鐘才掛電話，洪進寶就聽了十分鐘。

放年輕那會，他肯定甩臉子，直接罵回去。

嘉禾他都說翻臉就翻臉，你算甚麼？

但現在不行了。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再加上香港電影市場不景氣，能開工的就那麼幾家公司。

他得為洪家班著想，還得為自己的兒子著想。

得罪張辰他不怕，大不了不在內地混了，但得罪了老闆，人家可是地頭蛇。

洪進寶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偏巧這時候媽媽桑探頭進來，她聽說洪進寶在裡面發脾氣，還把小姐們都趕出去了，就過來打個圓場，沒想到一進門就被洪進寶暴喝：“滾啊~”

媽媽桑灰頭土臉的奪門而逃，洪進寶這才覺得憋屈的心情好了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而已。

這回真的要被這個徒弟坑死了~

包廂內安靜下來，卡拉OK還在繼續，但沒人唱歌，也沒人說話，大家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你們都出去，讓我靜一靜~”

將手下人都趕出去，又等了一會，洪進寶終於掏出電話撥了出去：“阿龍，有件事你得幫我……”

今晚上，難以入眠的人註定又多了一個。

……

那個司機老闆依舊留給了張辰，這兩天他唯一的工作就是為張辰服務，現在正在送張辰二人回酒店。

車上，張辰依然氣呼呼的。

洪進寶的做法有些觸碰到他底線了。

旁邊的鐘離緹一直在試圖哄張辰開心。

“別生氣，生氣可是很傷害能力的~”

嗯？

“你到底會不會安慰人。”

“我會，不信？我證明給你看~”

鍾離緹媚眼如絲，吐氣如蘭，一雙目光看看前面的司機背影，又看看張辰，最後停留在二弟的位置。

下一秒，她突然俯下身去，《古惑仔》名場面上演~

汽車在行駛，穿過九龍繁華的街道，霓虹映照在車窗上，絢爛瑰麗。

中間路過幾處不平，車子顛簸了一下，司機隱約聽到後排傳來輕微的‘嗚嗚’聲，但良好的專業素養讓他保持精神專注，別說扭頭看，眼睛都沒眨一下。

半晌後，鍾離緹終於重新坐起，開始用紙巾擦拭嘴角。  

……

第二天，日上三竿，二人還沒醒。

不是他愛睡懶覺，實在是天快亮的時候才睡的。

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成熟女人性趣濃厚，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

張辰陪著給寶貝開了一晚上的光。

叮鈴鈴，電話響，是酒店前臺的叫醒服務。

張辰醒來，這才想起，今天要去趟醫院。

拍拍身邊的翹臀，將身體移開，張辰起身去衛生間放水，洗漱。

一小時後兩人在醫院門口與趕來的陸洋，謝苗匯合。

“劇組怎麼樣？”

“很順利，經過昨天那麼一鬧，大家都老實了。原本那些香港武行平日裡經常會說一些牢騷話，昨天之後，也沒人敢再說了。”

武行屬於劇組生態鏈的最末端，但最會的就是捧高踩低。

為了保證電影的原汁原味，武行基本都是從香港找的，這些人一開始看到是內地劇組，頗有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就連對謝苗這個男主角，都缺乏基本的尊重。

張辰之前告訴過陸洋，讓他適當的時候可以殺雞儆猴。

原本陸洋沒準備這麼早殺雞的，他準備回到內地後再儆猴，沒想到發生了昨天的事後，武行集體老實了。

其實這很好理解。

武行基本上身上都有功夫，也都懂功夫。

所以他們更明白昨晚魯伊安那麼輕描淡寫的打飛鄒兆龍代表著甚麼。

“只有一個人比較難搞~”

“誰？”

“周比利，他總想和魯伊安打一場，不過他不是搗亂，就是單純的想打一場，用他的話說，想找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太難了~”

聽到這個名字，張辰就釋然了。

周比利是誰，世界拳王。

人家85年就拿下世界重量級搏擊冠軍了。

是世界級！

後來才進的娛樂圈，但拍戲也只是業餘，主要是為了推廣他的搏擊館。

他可以說是香港所有電影裡最能打的反派了。

鄒兆龍和他比起來，鄒兆龍是看起來很能打，他是真的很能打。

“比武可以，點到為止，尤其不能受傷~”

只要不會弄出事，張辰並不介意他們私下裡做甚麼，甚至，這還可能是好事，有可能給電影帶來熱度。

就比如昨晚的那場，他們趕去片場的時候已經有狗仔先一步抵達現場了。

不知道是真的嗅覺那麼靈敏，還是鄒兆龍事先找來的。

反正昨晚的打鬥肯定瞞不過去，事實上也不可能瞞，昨晚還沒過十二點，相關的報道已經在網上出現了。

今天一早的報紙更是將此事作為娛樂頭條，瞬間引爆全港。

“打來福的常威這次被人打了~”

“常威，還說你不會武功，啊，你真的不會武功？”

“常威腿被打斷，慘狀如來福~”

香港媒體一向是慣會胡說八道的，這次也不例外，即便物件是香港自己人。

很快事情的來龍去脈被扒了出來，已經有小報信誓旦旦的在報道，洪進寶是如何授意鄒兆龍去鬧事的了~

此時的洪進寶，在輿論中已經完全成了電影裡標準的反派形象，而且還是躲在幕後耍陰招的那種。

“洪胖子居然是這種人~”

“這就是娛樂圈的大哥大？”

走在醫院走廊裡，不時能聽到護士們的議論。

來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窗戶，可以看到裡面一個傢伙正在吃東西，他穿著病號服。

陸洋推門：“郭凡，看，誰來看你了？”

陸洋說完，往旁邊讓了讓，露出後面的張辰幾人。

“張導，陸導，苗哥……”

床上的郭凡作勢欲起，陸洋趕忙過去將他安撫下來。

“你可千萬不要動，傷筋動骨一百天，好好養傷……”

張辰也如是安慰，他此時已經認出面前的眼鏡男子就是後世《流浪地球》的導演郭凡，只是奇怪，他這怎麼會好端端的出現在自己的劇組中的，而且還是個場記。

“怎麼樣？傷到哪裡了？”張辰問道。

“昨天被踢到了胸口，當時呼吸都困難，但現在已經沒甚麼事了。”郭凡說道，看他的樣子，倒好像真的沒事了。

“幸好有你，否則劇組損失就大了~”

“我記得你是大學生吧，怎麼會在我們劇組的？”張辰開口問道。

郭凡驚訝對方居然知道他的底細，但只以為是受傷後瞭解過他的資料，也沒太在意，就回答道：“我是03年畢業的，畢業後就去了旅遊衛視工作。

我一直想從事電影行業，但一直都沒甚麼機會。今年年初看星辰娛樂在招人，就過來試試，沒想到就被選中了。”

張辰心說，你一個法學院畢業的大學生，來應聘場記，當然能被選上了。

但嘴上還是繼續問道：“怎麼，很喜歡電影？”

郭凡撓撓頭：“是啊，特別喜歡，上學的時候一直在後悔，應該報考北電的。”

張辰笑道：“你要是真報考了北電，鬧不好我還得叫你一聲師哥呢。”

他記得郭凡的年齡是比他大的，人家好像是80年的。

“給我講講，你都喜歡電影甚麼？”

“嗯，我喜歡那種從無到有，創造的感覺，看著劇本在自己面前變成一幀幀的畫面，很有成就感。”

“哦，那你應該去學導演，把劇本變成畫面，這就是導演的工作~”

郭凡再次不好意思的撓頭：“別取笑我了，張導，關於電影的一切都是我自學的，這次我就是想看看真實的電影是怎麼拍的……”

“怕甚麼，導演也沒甚麼了不起的，也不是沒學過就當不了導演，香港那麼多大導演，有幾個是科班出來的，好多都是半路出家~”

聽張辰這麼一說，郭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其餘人微笑。

張辰這才拿出一個信封：“郭凡，這是劇組感謝你為劇組的付出，獎勵你的十萬塊，你收好，如果有甚麼其他的需求也都可以和我提，或者告訴陸洋也行。”

“真的可以？那我現在能不能提一個要求？”

張辰沒想到郭凡真的打蛇隨棍上：“可以，你說~”

“我能不能從明天開始就跟陸洋導演學習怎麼拍戲？”

“可以，當然可以，這是好事，陸洋，從明天開始，郭凡就不再是場記了，是副導演，你儘管使喚他……”

怕郭凡不明白，又衝著他解釋道：“副導演是整個劇組最鍛鍊人的職務，幹好這個，能從中學到不少東西，把副導演的工作做好了，你才可能成長為一名導演。”

一步登天啊！

身後的謝苗都為他高興起來，偷偷的豎起大拇指。

郭凡則整個人充滿了精氣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