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程龍退出的理由
從北電出來後，張辰就回到了公司，恭候程龍和梁佳輝的大駕。
下午3點左右，兩人總算到了，一同前來的還有見過一面的霍文西。
“程龍大哥，梁先生，霍小姐，歡迎歡迎~”
“張辰導演，董經理，幸會幸會~”
門口互相打過招呼，張辰邀請大家進入。
門口的小前臺很激動，兩隻眼睛盯著程龍就看個沒完，連董建強給他使眼色都沒看到。
還好，沒有傻到衝上來要簽名，那就丟人丟大發了。
一行幾人進入公司，張辰引著大家前往貴賓室。
貴賓室的門剛關上，公司裡就立馬沸騰起來。
程龍誒，活的程龍~
還有梁佳輝~
要不是事前明令說了嚴禁拍照，這時候照片已經上網了。
但即便這樣大家依舊在嘰嘰喳喳的議論不停。
屋裡，張辰雙手合十，“還麻煩大家專程跑一趟，實在是抱歉。”
程龍大手一揮：“沒事，大家都是為了電影嘛。”
眾人並沒有直入主題，而是隨口閒聊，聊著聊著說起了《神話》，梁佳輝講述了他被逼著跳直升機的故事。
程龍在旁邊笑著搖頭，梁佳輝依舊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張辰也附和道：“看來程龍大哥你和好萊塢的卡梅隆導演是一種人……”
“嗯，卡梅隆怎麼了？”大哥成功被勾起興趣。
“拍《真實的謊言》的時候，有一場戲卡梅隆要求女演員吊在直升機下，女演員嚇得不敢演，卡梅隆就對他說，別怕，我陪你，然後他也扛了個攝像機吊在直升機下……”
“對對對，就是這樣，當時我都和託尼說了，我先跳給你看，然後他還是不敢跳……”
“廢話，你當我是你們成家班啊~”
閒聊了一陣，氣氛變得融洽許多，程龍終於問起了角色的事。
“張辰導演，不瞞你說，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劇本，裡面布萊恩這個角色太有魅力了，千里救女，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這與我以往飾演的角色完全不一樣……”
程龍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這讓張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還是旁邊的梁佳輝打斷道：“Jackie，你等一下，別光顧著自己說，聽一聽張辰導演的意見。”
張辰看了大家一眼，見大家都盯著自己，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卻最終還是覺得開門見山最好。
“程龍大哥，我先宣告啊，我本人對你沒有任何惡感，相反，我還很喜歡你的電影……”
聽到張辰如此說，程龍的臉上露出笑容。
“但說到《颶風營救》，你真的和角色不合適……”
“來來來，大家喝茶，喝茶，彆著急，大家邊喝邊說……”
董建強趕緊奉上香茗，同時心中腹誹：“臭小子，你就不能再多鋪墊兩句嗎，上來就直奔主題。”
果然，程龍的笑臉沒了，他顯然有些不服氣：“那你說說，我怎麼就不合適了。”
看來大哥沒準備耍橫，這就好辦了，只要講道理，那就沒事。
這次張辰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剛才說了，我從小是看著大哥的電影長大的。
《警察故事》《A計劃》《紅番區》《白金龍》《我是誰》……
大哥的電影，個人風格很明顯，功夫喜劇，大哥每次都是充分利用身邊一切物品，桌子，椅子，梯子，冰箱，竹竿，門……
任何東西到了你手裡都能玩出花來，就像是個精彩的魔術師，用詼諧的方式表現出危險的動作，所以人們稱呼你為傢俱城戰神。”
程龍點點頭：“的確是這樣，以前我的戲都是這樣設計的，一大群人追著我，我利用身邊的各種東西，每每都很狼狽，但狼狽的地方就是笑料的地方……”
“對的，所以大哥的電影，打鬥戲份總是非常密集，隔幾分鐘就一場，這樣會讓搞笑的效果最大化，但同時就減少了緊迫感，不過大哥的電影本質上是喜劇，所以緊迫感少點也無所謂。”
見張辰說的這些都對，程龍點了點頭。
張辰一攤手：“這恰恰就是和我們這部戲衝突的地方。”
兩人都沒說話，靜待下文，張辰也就繼續道：“《颶風營救》是關於營救的故事，緊張的氛圍最重要。
布萊恩是特工，他的動作是絕不拖泥帶水的，能一下解決絕不用第二下，也沒有任何搞笑的地方。
你們看過劇本，應該知道，布萊恩本質上是個惡魔，只不過平時的生活中不需要他展露惡魔的一面，但女兒被綁架，他就釋放了惡魔。
和好朋友吃飯那場戲，為了得到女兒的下落，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衝朋友的妻子開槍，對方的妻子本質上是個好人，她甚麼都不知道，甚至還為布萊恩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但布萊恩就可以毫不猶豫的開槍，只因為他是朋友的軟肋……
這樣的角色與程龍大哥以往的角色是完全相悖的。
據我所知，大哥飾演的所有角色，不管身份是小人物，特工，殺手，本質上其實都是個好人，不會濫殺無辜。
甚至哪怕是對反派，也不是殺掉，而是制服或者打倒……”
張辰這下子算是說到了程龍的點子上。
嘉禾很早就為程龍定下了規矩，一，程龍飾演的角色必須是好人。二，程龍在電影裡不能死。這個規矩一直貫穿程龍的整個演繹生涯。
“所以大哥的形象其實已經定型了，大家只要看到程龍，就會下意識的覺得你飾演的角色一定是個好人，這時候如果你做出布萊恩的那些行為，觀眾就會出戲，會有很嚴重的撕裂感，這種感覺甚至會影響電影的口碑……”
張辰將理由一條條的列出來，每條都有根有據，程龍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反倒是你梁佳輝先生，我聽說你是對動作戲頗有顧慮所以才拒絕的，其實真的沒必要。
因為整部戲，沒有任何危險的動作，甚麼跳飛機，跳大橋的，根本不存在，所有的動作戲基本都是槍戰和格鬥，都是可以透過剪輯完成的，當然，必要的訓練肯定是需要的。”
趁著程龍閉嘴的功夫，張辰反倒勸起梁佳輝來。
梁佳輝的表情有些猶豫。
程龍這時候突然道：“那如果我放棄我所有的風格呢，我不是程龍，就是個演員，這樣也不行嗎？”
後世程龍的確這麼做了，《新宿事件》就是，但結果呢。
放棄了程龍的個人風格，他的表演其實並沒有那麼出彩，觀眾也不太買賬。
而且程龍這人，本身沒甚麼壓迫感。
你看《新宿事件》裡，他演老大，身後跟著一大批人，也沒覺得氣勢如何。
壓迫感這塊，甚至不如曾智偉強。
別說，曾智偉雖然人品不咋地，但演技還真是厲害，難怪能拿影帝。
他是唯一一個可以像梁朝偉那樣用眼睛來演戲的演員。
《無間道》裡的韓琛，演的那是真的好。
見張辰不置可否，程龍似乎還想堅持。
他是有眼光的，而且本身的也很有才華。
《警察故事》《A計劃》都是他自編自導自演的，而且都大獲成功。
遍觀內地和香港，能達到這份成就的真不多。
但就因為這樣，張辰更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了。
乾脆問道：“大哥，你抽菸嗎？”
程龍一愣：“抽啊，偶爾抽~”
“那咱倆出去抽根菸~”
說完兩人相約出門抽菸去了，留下眾人在屋裡。
眾人都知道，這倆人應該是去說甚麼悄悄話了。
董建強肯定不會讓場面冷場，東拉西扯，插科打諢，拉著梁佳輝和霍文西聊天。
沒幾分鐘，抽菸的二人重新返回。
這次的大哥的臉色嚴肅了許多，回來後程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拍了拍梁家輝的肩膀：“託尼，張導說的對，這戲的確不適合我，還是你來吧。”
？
一瞬間，大家都瞪大眼睛。
這是甚麼？魔法嗎？
怎麼出去抽根菸的功夫，回來程龍就變卦了。
作為好朋友的梁家輝尤其好奇，印象中，程龍可不是真容易被說服的。
他很好奇，剛剛張辰和程龍說了甚麼。
但現在顯然不是個詢問的好時機。
不過程龍表態了，張辰就和梁佳輝聊起了電影的事，梁佳輝當然也想合作，之前只是因為有程龍。
“這片有大量的槍戰戲，我是準備衝擊北美市場的，那邊對槍戰動作要求很嚴格，必須真實，所以梁先生大概需要提前前往美國，在那邊接受為期一個月的武器訓練。”
“沒問題。”
梁佳輝欣然答應，他們這一代電影人，對電影還是很認真的。
晚上，星辰娛樂做東招待了程龍一行人，一直等回到賓館，梁佳輝這才有機會詢問。
“Jackie，到底是怎麼回事，張辰和你說甚麼了，你怎麼一下子就決定退出了。”
這時候沒了外人，程龍也不再隱瞞，他嘆了口氣：“他就和我說了一句話。”
“甚麼話？”
“他說，《颶風營救》是一個父親救女兒的故事，你連小龍女都不認，你覺得觀眾會相信這部電影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