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看著特蕾西婭完全壓制了群鬼，沈玄宣陷入了沉默。
原本在心中策劃的諸多逃跑計劃，現在看來完全成了笑話。
誰能想到，自己隨便從人群之中撈出來的修女竟然能有這等本事。
目前看來似乎是沒有逃跑的必要了。
他看了看四周。
此時的群鬼已經完全陷入戰鬥泥潭之中，完全沒有閒暇去偷襲自己以及那邊站著的青年。
彌散在樓層各處的陰氣也收攏起來，黑暗逐漸褪去，露出下方殘破但還算是正常的廢墟。
沈玄宣躊躇了一兩秒，而後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揹包內一樣一樣往外取東西。
“道士，你這是準備做甚麼？”
突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令沈玄宣手下意識抖了下，差點沒拿穩東西。
沈玄宣眼皮抖了抖。
這小子的存在感低的離譜，離得這麼近都沒被自己發現。
鬼飄過還有一陣陰風呢，你比鬼還離譜。
“我準備開壇做法，請。”
“哦？開壇？”
青年的語氣之中帶上了些許好奇。
“看樣子你對她的信心並不是很充足。”
“不，我相信修女小姐的能力，只是心裡面有些不太安定而已。”
沈玄宣小心翼翼取出一小瓶水來，清洗自己的手掌。
這由於練功而生出老繭的手上，因為先前的探查沾上了不少的汙垢和血漬，平時可以不介意，但開壇一事馬虎不得。
不說沐浴了，起碼得保證自己接觸香爐的手是潔淨的。
“成煞的鬼絕沒有那麼輕易被抹除，祂們度過了三劫，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被天地允許存在。”
“以往限制祂們的力量，譬如罡風、天雷對於祂們的傷害會大大降低，哪怕是得道高人要根除也須費好一番功夫。”
沈玄宣從包中取出了折迭的香案，利用拂塵清理乾淨之後，便將其擺在了地上，又將香爐置於其上。
他的動作並不匆忙，穩而不亂。
“現在如此勢弱，讓我感覺有些反常。說不定還留有一些後手。”
他對那冒著青煙的火摺子一吹，便有火苗騰起。
打火機自然也能點香，但沈玄宣還是更加傾向於用紙張製成的火摺子。
紙由木漿製成，木生火，暗合五行相生之理。
“我實力低微，無法正面幫上塞爾瓦小姐，只能開壇，看是否有幸能借用到力量，以備不時之需。”
青年似乎徹底被勾起了興趣，開口繼續詢問。
“那你這是準備借用哪一尊道家仙神的力量？王靈官嗎？”
聽到這裡，沈玄宣的動作頓了頓，心中嘆氣。
果然是個不通玄學的野路子。
也罷，這次就好好的講解一下玄門之中的常識，以免到時候他拜入哪個山門，鬧出笑話來。
“並非如此，我所要借的，是師門前輩的力量。”
“為何？”
青年皺起了眉頭。
“玄門前輩雖然也有得道成仙者，但在捉鬼驅邪者方面，相較於天庭雷部的護法神差了肯定不止一點。” 這是當然。
我是不想借嗎？我是沒法借。
沈玄宣點燃細香之後，小心的插在壇內，也感受到了青年那略帶審視的目光。
“你大概是在心中猜測，由於我本領不到家，所以無法請雷部顯聖，但其實並非如此，哪怕你換了國內……我是說那個國內。”
“哪怕是國內的頂尖玄修，也無法借法。這樣的情形持續多年，以至於諸多道統不得不摒棄門戶之見，交流尋求破解之道。”
“所有人都希望，出現那麼一個絕世天才，將那看似已經斷絕的仙途重新連線。”
“至於後面發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青年聞言，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消化沈玄宣所吐露的資訊，而後喃喃自語起來。
“難道是絕地天通？不……超凡接二連三出現，人間鬼魅橫行，邪神蠢蠢欲動。力量的平衡早已被打破，仙神也應該逐漸顯露蹤跡才對。”
沈玄宣專心佈置香案，並沒有留意到青年口中的話語，只是自顧自解釋道。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所有的玄修都無法借用道教正神的力量，即便可以，也勉強只能使用一點。”
“哪些能借，哪些不能借？”
青年的語氣似乎多了些許急迫。
“三清祖師，還有你之前所說的王靈官這等，會有那麼一點點的清氣傳下來。用於繪製符籙自然是沒有問題，可鬥法，想都別想了。”
“與之相反，供奉玄門得道前輩們反而更容易借法。所以日後你若修道，與邪祟鬥法，可別開壇請那些名頭大的嚇人的神，免得身死道消，白費一身道法。”
沈玄宣說完之後，便掀起道袍盤腿坐在地上，閉上雙目。
……
諸天仙神，除了三清祖師和嫉惡如仇的雷部正神，其餘的竟然像是斷了聯絡，半點力量都不曾留下？
蘇凡回味著沈玄宣方才所說的話，有些難以置信。
美利堅到不列顛，他見過惡魔、妖物也見過其他神話體系之中的神明，更與未知的外神在幻境之中打過照面。
這令他確信，東方大國神話之中的天庭以及諸多仙神也必然存在，只是他還沒有機會接觸正宗道統，無法發現其蹤跡。
其一大證據，就是他自修行開始所使用的神咒和符籙。
現如今這位來自於香江的道門中人所說的話，卻將他先前的猜測全部推翻。
但前者卻有相當的可信度。
如此一來，便可以解釋陳無咎為何會轉修邪術。
仙途斷絕，玄修前途渺茫幾乎是死路一條。
要想繼續，就必須探索其他路徑。
密宗、佛法、巫術……
甚至與不屬於此界的外神同流合汙，為的就是借用不屬於此界的力量。
難怪當時陳無咎看起來如此不倫不類，以外神之力運轉玄門心法，所導致的結果，便是如此。
當年那叛出的玄門的天才，就是陳無咎？
不，現在斷言，或許還為時過早。這些終究是缺乏證據的揣測。
蘇凡輕輕搖了搖頭，而後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他從來沒有感受到任何仙途斷絕的跡象。
現如今距離成就金丹也就不過一步之遙。
蘇凡心中有所預感，一旦踏出這一步，前方將會是更加寬闊的天地。
是系統強行為我破開了盡頭的壁壘？
還是說其中另有隱情？
謎團接踵而來，蘇凡也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