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摩特雷克區的某處私人廢棄倉庫。
一輛校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其中。
沒錯，就是悄無聲息。
車輛行駛時引擎運轉的聲音低不可聞，應為司機照亮前方道路的車燈也暗淡無比。
可一路上車輛卻沒有磕碰到倉庫之中的任何東西。
這輛橘色的靈車在黑暗之中行駛，最終在某處停了下來。
汽車門開啟，身形佝僂的老人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下車，而後來到了車頭處，揭開車蓋。
全身慘白的女屍正靜靜蜷縮在車前蓋中。
只不過，和之前比起來，女屍的雙手浮現出了大片大片的裂紋。
由於死亡多時，其體內的血液早已流乾，只能透過裂紋，看到發白的肌理組織。
老人渾濁的雙眼，在看見那裂紋之後，浮現出了些許慌亂。
他虔誠地雙手交叉，閉上雙眼，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是在進行默禱。
不久後，結束儀式的老人，將女屍從車頭空間之中抱起，轉身朝著更加黑暗的深處行進。
直到一處深坑的邊緣方才站定。
“蓬……”
“蓬……”
伴隨著一陣陣輕微的響動，幽藍色的火焰接二連三地浮現。
這些並非是磷火，而是真正由於陰氣過剩而產生的鬼火。
它們在這片黑暗的空間之中縈繞，微弱的光芒之下，一隻只扭曲朝著上方伸展的骨爪若隱若現。
伴隨著老人向下深入，屍骸骨骼越來越多。
細碎若隱若現的低語，伴隨著數量的增多逐漸清晰起來。
直到耳邊彷彿又無數僧人唸誦經的程度，老人才停下腳步，將自己背上的女屍放下來。
那雙因為長期把持方向盤而青筋暴起的手，緩緩撫過女屍受傷的指尖，動作輕柔地像是對待玻璃製品。
“她們的怨念會給予你力量，修復你的傷勢……”
“你與她們承受過同樣的傷害，最能理解彼此，所以她們才會成為你的家人，願意為你犧牲……”
老人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分明只是普通的自言自語，卻彷彿帶著某種奇妙的韻律。
“那群驅魔人正在趕來的路上，不過不用擔心，靈師他們早就為此制定了應對方案。”
老人的話音剛剛落下，周圍的鬼火便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他側耳仔細傾聽著，空中這些火團之中傳來的訊息。
“已經來了嗎……”
老人轉過身去，便見到來時的道路，隱約有火光閃爍，而那淡金色的光輝，則是越來越近，彷彿一輪即將從地平線下升起的太陽。
那閃爍著金光的纖細人影很快便來到了坑洞的最上方，一雙金棕色的雙眼，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的老人。
“不按照規定停放校車結果來到了這個地方和女屍玩耍，真是讓我好找啊，約翰先生。”
“犯下如此罪行的你，做好遭到懲戒的心理準備了嗎？”
與老人那死氣沉沉的聲音不同，人影說話中氣十足，絲毫不因自己被惡靈怨念所包圍而動搖。
闖入倉庫的，正是一路搜尋而來的愛麗絲。 鎮邪符附著在她身上，使得其拳腳也能對惡靈造成傷害，但副作用也是顯而易見的。
符籙所散發的中正平和的氣息，在這滿是怨念陰邪的空間中，過於顯眼。
打從她踏入倉庫範圍的那刻起，行蹤便徹底暴露，沒有了潛入的可能。
“懲戒？呵呵呵呵……”
“據我瞭解，吸血鬼不會插手人類內部的事態。”
老人不緊不慢的起身。
“你們的沃爾圖裡家族，也靠著所謂的宗教活動和信仰，吸引源源不斷的信徒，成為血袋。”
“和他們所殺的人相比，我做的根本算不上甚麼。”
“這世界上作惡的人太多了，為甚麼要揪著我不放？別說的那麼冠冕堂皇了，無非就是黑吃黑。”
老人話音剛落，一架破舊的鋼琴便朝著他的面部直直飛過來！
地面翻湧之間，白骨瞬間湧現，骨架拔地而起，護住了他佝僂的身軀。
倉庫的寂靜被轟鳴所打破，伴隨著舊鋼琴爆碎，下方的老約翰也露出了陰鷙的神情。
方才若不是這裡的亡靈及時反應，他恐怕就已經被鋼琴砸成肉醬了。
該死！
“你已經等不及要滅口了嗎？你越是想要我閉嘴，就越證明我說的是對的。”
“不，我只是覺得你廢話連篇，太浪費時間。”
愛麗絲左右看了看地上有沒有甚麼趁手的武器，最後眼睛一亮，抽出了一根撬棍。
“我老闆說過，立場對立且無法調和的情況下，對方說甚麼話都當放屁。唯一有用的語言，就是手中的刀劍。”
“至於情報，等把你手腳打斷之後再拎回去拷問就好了。”
“有你這麼一個超凡者作為研究樣本的，阿羅總不會連這點忙都不幫。”
後者本身就擁有窺探他人記憶的異能，再加上殘忍陰冷的性格，千百年來從沒有一個吸血鬼能在他的面前保守秘密。
人類就更不可能。
愛麗絲在說話的時候，身軀已然化作殘影，朝著老約翰發動了不下於三輪攻勢！
每一次都是骨屑紛飛。
老約翰的臉色更加陰沉。
吸血鬼的身上有可以護持精神的特殊護身符，外部強行侵入斷然不可能。
偏偏對方又聽不進去人話，以言語動搖其精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強行擊潰她也不是不行，只是這損耗，要在之後殺死多少人才能重新填補？
不過……
伴隨她一起調查的另外一人，此時應該是在不遠處某個地方待命吧。
到時候把他迷惑了帶進來混入其中如何？
三流的驅魔人會在救人和殺敵之間猶豫不決，一流的驅魔人做好了不能拯救所有人，以及失去生命的覺悟。
但即便是前者，也只是做好了無辜者會被“怪物”所害的心理準備。
若是沉溺於戰鬥錯手殺死了本應該能救的人，他們內心的防線便會迅速崩潰，甚至瞬間失去抵抗。
老約翰滿是皺紋的臉上，扯出一絲難看的笑。
看樣子此次過後，他們的隊伍就要增添一位新成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