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車內的空氣突然變得無比冰冷。
原本播放著舒緩古典音樂的車載音響，發出一陣電流聲，而後便有一首陰暗瘮人的童謠從其中傳來。
“媽媽請告訴我一些事情~~一些小孩子應該知道的事情~~那是關於魔鬼的故事……”
單調幾乎毫無韻律的歌聲，令原本就陰寒的環境又陰冷了些許。
不僅如此，威廉和哈里突然發現，周圍彷彿突然被增添了一層詭異的濾鏡一般。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哈里的聲音再也沒有了之前的中氣，養尊處優的王子還是第一次遭遇如此詭異恐怖的情形。
“害怕也是正常的。”
相較於弟弟，經歷過大廈襲擊事件的威廉王子要冷靜的多。
他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通訊電臺可以使用嗎？”
“不不不不……不知道……”
司機磕磕巴巴地開口。
車載音響放出那詭異歌聲證明前方的詭異存在擁有干擾電磁波的能力，這種情況下手機能使用的可能性不大。
“在車上不要下去。”
威廉按住了弟弟顫抖的肩膀。
“這些東西並沒有你所想的那麼可怕……”
…………
“這些東西並沒有你所看到的那麼可怕。”
“可是，我的肋骨好像被……砸斷了！”
本傑明強忍著劇痛，面朝著那突然出現的詭異緩慢後退。
他很清楚現在電話那頭經歷過無數靈異事件生還的傑米是他最後的生還希望，即便現在痛的意識模糊，也要準確傳達資訊。
“這有可能是對方的障眼法！”
電話那頭的傑米語氣非常冷靜，似乎並不因這邊好友的痛呼而心神錯亂，但實際上語速極快，甚至聽不到語句中間換氣的聲音。
“接下來我所說的話你一定要聽清楚。”
“聽好了，無論甚麼情況都要遏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一旦意志產生劇烈動搖，你就真的成為待宰的羔羊了。”
“對方如果真的擁有直接抹殺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直接動手，剛才的一瞬間你會失去生命。”
“但你還活著，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
本傑明的心中對於好友傑米自然是百分百信任，但是太真實了。
摻著血腥味的呼吸，每一次都伴隨著胸肺的撕裂疼痛。
“現在保持你的步調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從自己的口袋裡面取出打火機來。灼燒指尖。”
“這是普通人破除幻覺最好的方法。不僅是因為真實的疼痛，更因為火焰的存在本身就能驅散黑暗和陰寒。”
本傑明立即按照傑米所說的做。
打火機的火苗接觸到指尖的剎那，他感覺自己胸口的疼痛好像突然緩解了，就連嘴巴黏膩的血腥味也消散了些許。
“譁……”
原本寂靜的世界突然喧譁起來，風、落葉、遠處汽車的鳴笛，一齊向著本傑明湧來。
本傑明突然大口呼吸，就像是險些溺死在海底的人終於得以浮上海面。
再看前方哪還有甚麼女屍的影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你會知道那是障眼法？”
幻痛消失之後，本傑明說話再次流利了起來，但他卻顧不得這些，一心只想要知道其中原理。 “惡靈不同於惡魔，大部分沒有強大到直接干預現實，它們所能做的就是不斷利用幻覺干擾被害者的認知，讓他們在瘋狂之中自我滅亡。”
“而且如果你真的骨折的話，我也能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聲音透過固體傳播速度極快，肋骨距離頭部非常近，而且通話的時候手機全程接觸頭部。
在萬籟俱寂的環境之下，聽覺靈敏者是有可能聽得到聲音的。
但問題在於……
“你的聽覺到底被強化到了甚麼地步，竟然可以做到這種事情？”
“我不知道，說實話我現在對我身上的變化也有些不安，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
電話那頭的傑米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再次開口。
“扯遠了。現在你周圍還有詭異跡象嗎？”
本傑明抬頭，看到不遠處隱約閃過的車燈，以及前方對面走來的情侶，感受著微涼的晚風。
“沒有。”
“看樣子對方察覺到你不是一般角色，無法透過幻覺讓你自取滅亡，暫時退卻。”
“不過問題在於，你為甚麼會突然遭受到襲擊，難道你在調查現場的時候，沾染上了死者身上殘餘的詛咒了？”
“不可能，我當時躲開了，確認自己沒有中招。”
“再想想……”
本傑明一愣。
從案發現場離開之後，他就遭遇了襲擊，兩者幾乎一前一後。
那也就是說，自己被鎖定有可能是在更早之前。
難道是警局？
不對……
本傑明突然想到了下午和威廉王子他們的遭遇。
這應該是今天最大的意外事件。
可王室總不可能會殘害自己的國民，更不會使用詛咒這樣的手段。
除了他們之外，現場就只有一輛與他們發生追尾事故的校車。
校車。
“兇案的發生地點都是在比較繁華的街道附近，所以詛咒的承載物極有可能是不停在附近的道路上移動。”
“老約翰是附近的校車司機，負責接送學校的孩子們上下學。”
“前不久他的親人死於一場大型火災……”
本傑明眼神空洞起來，愣愣開口對著手機那頭詢問道。
“傑米，最近倫敦發生過甚麼大型火災嗎？”
“火災？我知道的只有一起，在倫敦某處靈脩道場，那裡聚集著一群信徒，組織名為建橋者教會。我猜測這把火應該是蘇凡放的。因為這個所謂的建橋者教會，就是教團下面的分支。”
短暫的停頓過後，傑米察覺到了不對。
“你是不是察覺到甚麼了。”
“是。我想我知道詛咒的載體到底是以甚麼方式在城市之中移動了。”
本傑明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所有的遭遇，以及猜測全部道出。
“或許我們從一開始的想法就錯了。”
“惡人作惡之前，沒有人能發現他們的本質。教團的信徒並不是一個個長相醜陋的怪物，而是外表和你我看起來毫無區別，甚至在街道上擦肩而過的普通人。”
“或許是今日，或許是昨日，又或許是明日……熟悉或者陌生的人會在某一個時間點突然變成瘋狂的信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