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魅後的陷阱
話語漸而悲涼，迴盪在這片不見天日的漆黑密洞，無比寥落。
中年象郎的語氣也越發低沉，眼看著即將消散。
周遊知道機會難得，必須抓住這來之不易的破局機會。
魅後苦心積慮讓柳巾幗帶路來此，肯定有陰謀，眼看著已揭開此地的起源，那麼永珍武聖與魅後的關係是否可以探知一二？
“前輩，可否聽我一言?”
“嗯？”
中年象郎落寞說道，“我只是一個棄物，並非武聖本體，你要說甚麼?”
“永珍武聖在晚年曾做下一樁錯事，影響至今，那便是夢中縱魅！”
“魅，你身邊同伴，她……”
中年象郎斷然說道，“不可能，‘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向異類妥協，甚至是勾結！”
“容我仔細道來……”
周遊飛速說出後世流傳的傳說，儘管他明知道眼前的象郎的認知停留在地宗那一刻，往後的記憶全無概念。
但再怎麼如何，性格如一，對方總該推斷出永珍武聖日後鑄成大錯的軌跡。
“……”
中年象郎聽完了，沉默了許久，久到周遊認為他即將消失之際……
他雙目望著漆黑虛空，開口說道，“我想起了往年的一樁舊事……”
“象郎幼年，曾有一青梅竹馬，他是馴養象獸的奴工，那女子也是出身奴隸，二者關係極好。”
“二人從小相濡以沫，等多年後，象郎練成武者歸來。”
“青梅竹馬的女子已患了重病，渴鮮血、嗜生肉，神志不清、見人就咬，明明瘦弱身軀卻帶著驚人蠻力，三五個大漢都按不住，唯有捆以鐵鏈。”
“她甚至已認不出象郎，只知道瘋狂撕咬，渴求獻血生肉。”
說到這裡，中年象郎問周遊，“換你，該怎麼做？”
周遊心想這重病有些類似虛魅附體，但那個時代不一定有，或許是類似病毒感染……
“尋找良醫靈藥，或許可以治癒疾病！”
從古至今，疾病雖然兇猛，但醫藥水平極高，只要想辦法總能治癒。
“是啊，他剛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中年象郎慢慢說道，“象郎揹著青梅竹馬，跋山涉水，遠赴北境、西地甚至一度揚帆出海，卻找不到一個能治癒的法子。”
“青梅竹馬一日日病重，皮肉發黑，硬如枯木，眼看著徹底不像人形。”
“只剩下兩個辦法了……”
“凡人壽命不過百年，以青梅竹馬的狀態，活不過幾十年，即便靠著斬殺牲畜餵養，也可以照顧她直到壽終正寢。”
周遊皺眉道，“這怕是不行，永珍武聖的目標是人間武聖，不可能受拖累。”
照顧一個重病之人牽扯的精力太大，極有可能影響武道進度。
“……還剩下一條路，那就是斬殺青梅竹馬斷絕情義，送她解脫！”
周遊身軀劇烈震動，他似乎猜出甚麼，急忙追問道，“他，不是，你們選擇了哪條路？”
中年象郎露出微笑，笑容帶著辛酸，“我不知道哇，你猜！”
下一刻，他的聲音變淡，又消失了。
這次消失得徹徹底底，在沒有出現過，地下空間陷入一片死寂。
“周尊者，你就沒想過，魅後為甚麼一直不出現麼?” 柳巾幗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周遊搖搖頭，從始至終他保持高度戒備，但無論面板還是四周環境，都沒有魅後出現的跡象。
只聽柳巾幗惆悵道，“從我們踏入此行那一刻，她的謀劃已成了，功成身退，靜待局勢發展，根本不用出面！”
“剛才永珍武聖的故事，難道你就不覺得熟悉麼？”
青梅竹馬、不可治癒的重病……等等。
周遊突然看向柳巾幗，此情此景恰如當年，一般無二。
難怪中年象郎消失前，臉上浮現的微笑充滿了追憶和辛酸，他在周遊身上看到了自己。
魅後，好一個魅後，將人性網玩弄到這個程度。
原來這場‘盛宴’的主角，不是柳巾幗，而是他……周遊。
柳巾幗身中’魅墮‘豈不正是和象郎的青梅竹馬一般身患無法治癒的惡疾，隨著時光流逝不斷惡化，直到面臨生死兩難的抉擇。
第一，將其豢養，喂以血肉，這是迥異於當前環境的做法，帶著極大風險，一旦暴露極有可能身敗名裂。
甚至於，與魅物為伍，甚至還有被汙染同化的危險，這對武道追求的周遊來說絕非甚麼好路子。
第二條，斬殺……
“我明白了！”
周遊脫口而出，與此同時，柳巾幗也開口道，“我也明白了。”
無論選那條路，都將在他內心留下永恆的陰影，在日久天長的積累中演變成‘心魔’。
儘管永珍武聖在地宗時斬斷過去，但仍沒能消除這個影響。
直到成就武聖後，隱患爆發，最終醞釀出魅後這個怪物。
“周遊，既然看穿了魅後的陰謀，我們……我們就不能上當！”
柳巾幗神態堅定，斷然說道，“你兩條路都不能選，選任何一條都會落入魅後的陷阱，成為第二個永珍武聖。”
這是明擺著的事情。
魅後故意留下這處地宗遺家，引誘他們來此，就是為了遴選出符合要求的人選。
周遊擊敗永珍武聖的殘影考驗，獲得認可，已經具備了晉升武聖的資質。
那麼未來的他，如果重走永珍武聖的舊路，是不是會釋放出第二個魅後，造成更大的禍害呢？
一想到生靈塗炭的未來，二人就不寒而慄。
魅後的算計太大，大到傾天覆蓋地，乾坤大亂，一旦被她得逞，他們將成為千古罪人。
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沿這她定下的未來走下去，必須破壞掉。
“所以，我還有第三條路……”
柳巾幗表情露出決然，“周遊，你走吧，留我在此地。”
她心中下定決心，等周遊離開後便自盡，掐滅魅後的一切算計。
之所以讓周遊先離開，是柳巾幗唯恐當著他面前自盡，影響到周遊的心境。
“魅後，這一局我贏了，你這次謀劃註定竹籃打水一場空。”
柳巾幗狠狠在心裡笑著。
這一刻，她內心充滿了犧牲的決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