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配額

魏鍾聽得其言，時不時出聲問詢，單詁耐心回答，解得魏鍾心中疑惑。

半響過後，二人話盡，魏鍾留下一青色玉瓶，以作茶水之資。

告辭離去，踏過院子門檻，循著來時石階而下。

單詁留於院中，拾起玉瓶，揭開後頓時見得其中十枚圓滾滾的玉色靈丹。

“十枚四階地玄丹，倒是闊氣！”

同時也透過此事，察覺到了魏鍾難以歸心。

“想讓此人歸於雲集商會，恐怕困難異常。”

回想起自己對此人的瞭解，幾百年修行皆是以散修身份，從未加入過任何宗門或是家族勢力。

能夠在雲集商會做一個客卿，也是為了擺脫宗門鉗制，並脫離正魔之爭。

若沒有將其逼到這種地步，說不準這一個閒散的客卿之位，其都不想獲得。

單詁看著瓶中丹藥，喃喃道：

“三百多歲的四階丹師，確實十分年輕。比之商會內部培養的人才還要年輕的多，並且煉丹水準也是強上不少。”

說完此話又是搖了搖頭，想起了某個令人不快的傢伙。

······

魏鍾沿著山間臺階而下，待得落入山腳之時，回頭看向山尖的雲霧，眼中若有所思，嘆息一聲，已是施展遁法，遁回錦屏坊市。

另一邊，早早從此靈山離去的苗栗杉已是拿著單詁的安排前往雲集商會所在。

剛剛落至下方樓閣，便是有一男性修士迎了上來。

其正是四階丹師杜龍峰之子杜贇，本身乃是一位三階丹師，有著數次煉製出三階上品靈丹的經歷。

不過並不穩定，論上丹術，勉強在中品立足。

“見過苗長老，不知會主可否同意了家父請求？”

杜贇微微拱手，面色含笑出聲詢問道。

苗栗杉皺著眉頭，對方這含笑不恭的態度似乎讓其有些不滿：

“如此無禮要求，自是駁回了。

“商會內部不知有多少人等著那清神玉液精煉神識，豈能讓你杜家如此插隊，何況你杜贇的這身丹術在商會內部也算不上出彩。”

聽見苗栗杉這帶有些許羞辱的言論，杜贇面色難看，接著追問道：

“那五株萬年靈藥呢？會主可是允了？”

“哦，這我倒是忘了，”苗栗杉佯裝拿出玉簡檢視。

一位堂堂的元嬰修士自是不可能忘了，不過好歹苗栗杉沒有第一時間拒絕，讓杜贇有了幾分希望。

哪知苗栗杉將玉簡收起，而後直視杜贇說道：

“你杜家雖居會中高位，卻是不能如此挪用會中資源，一應需求還需利用貢獻點換取才是。

五株萬年靈藥劃撥給四階或是三階巔峰的丹師還差不多，至於杜贇伱資格遠遠不夠。

連三階上品丹藥都不能穩定煉製，需要這麼多萬年靈藥做甚麼？

若是杜長老需求，大可以其長老身份申請，何須如此彎彎繞繞。”

杜贇聽得此番話語，方才留有的希望頓時破滅。

“不過會主也不是不念舊情，五株靈藥批了一株，稍後讓人拿著杜長老憑證去取即可。”

說完此話，便是不管愣在原地的杜贇，向著前方的樓閣而去。

單詁交待下了諸多工，苗栗杉可是沒有閒心與杜贇費嘴皮子。

見得苗栗杉離去，遙望其背影，杜贇面色鐵青。

“賤······”

吐出不過一字，不知想到了甚麼，瞬間噤聲。

轉身，循一方向步行而去。

此地為雲集商會核心所在，禁止飛遁，即使是苗栗杉這等元嬰修士，若無緊急事宜，也許一步步行走。

杜贇沿著宮殿群七彎八拐，最終抵達一冒著濃煙的靈山之前。

此地乃是雲集商會的丹殿區域，靈山下方有著一條火脈，其間弟子皆可藉助火脈中的地火煉丹。

山腰之間有著鑲嵌至山體之中的連綿樓閣，其上有著不少身著火紅道袍的修士來來往往。

杜贇踏入此間，不少熟識之人還向其打著招呼：

“杜師兄！”

······

杜贇點頭之意，未多作回應。

來到樓閣深處，踏入一處清幽之地，這兒便是其父杜龍峰的閉關乃至煉丹之所。

見著一老者背影盤坐於蒲團之上。

杜贇將方才與苗栗杉的談話轉述而出：“父親······”

一番話語引得杜龍峰嘆息不止。

緩緩轉過身來，露出其有些蒼老的容顏。眉頭以及發須之上的花白都彰顯著其年歲已高。

杜龍峰，乃是雲集商會，僅次於解元瑞的四階丹師，同時也是一位元嬰前期修士。

其在雲集商會中資歷極老，和單詁、解元瑞幾乎是同輩。

因此得以作為會中長老，統籌此地丹殿事宜。

嘆息數聲，一道嘶啞的聲音頓時傳出：

“這單詁在解元瑞離去之後倒是越來越嚴苛了······”

說話之時，眼中似乎還有幾分追憶。

“不過能允下一株萬年靈藥也是不錯，還算顧忌了我等舊情。”

低頭看向下方的杜贇：

“清神玉液雖然沒有申請到，但你目前修為凝嬰還遠，也無須急於此天地靈物。

不妨先借助這一株萬年靈藥好好提升一番自身丹術，抬升自己在商會中地位。

總靠著我這把老骨頭是不行的。”

“父親······”

杜龍峰輕咳兩聲，阻止了杜贇的話語。

“老夫我凝嬰數百年，至今未見邁入元嬰中期的機會。修為增進不得，壽元也無處增長，只能隨著時間流逝不斷消耗。要不了多久恐怕我就會隨那解元瑞而去。”

杜贇聽聞此話，面色頓時惶恐。

雖然其見得杜龍峰日漸老態，但未曾詢問過其壽元之事，想不到如今會親耳聽到此話。

見此杜龍峰呵呵笑道：

“不必露出如此作態，我至少還有苟活一兩百年之久，足夠護著你邁入元嬰了。

“雲集商會雖然是看手藝的地方，但是修為同樣不可缺少。

“你父我之所以能成為這丹殿大總管，便是因為四階丹師與元嬰修士兩道身份加身。

“你日後若是想在此有一番作為，修為與丹術缺一不可。”

杜贇緩緩點頭，在商會之中修行多年，其也深知其中道理。

‘只有修為沒有技藝，那便只能為商會打手，幹些危險的鬥法之事換取修行物資。

相反若只有技藝沒有修為，便難得地位。只能如同那幾位結丹期的四階丹師一般，屈居於自己父親之下。

“單詁見得解元瑞離去，也有加強商會管理的想法，日後我這等老骨頭的面子恐怕會越來越弱。

一切終究要按照商會貢獻來分，不過這對於你也是好事。

在我的幫助之下，只要你能夠將修為與丹術同步提升，我杜家便一定能在此留上一席。”

杜贇聽此緩緩點頭：

“父親放心，孩兒定不會讓父親失望。”

二人談論之際，忽然聽得殿外吵鬧，杜龍峰揮了揮手，杜贇便知曉其意，退出此間前去打聽。

······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見得是這位杜贇師兄出聲，諸人皆是消停下來。

隨手指過一人詢問詳情，後者回答之言頓時使得杜贇一驚。

“師兄不知，聽聞會中有意消減我丹殿一成資源配額，轉送至器殿。”

“胡說八道，家父作為丹殿總管都不知道此事，你等幾人又是如何得知？”

“這······”

此人呼吸一滯，這才想起自己也是聽聞他人之言。

正當此時，一名修士從人群中站出：

“杜師兄，此事乃是在下從主殿之中聽聞而來。得自苗前輩與他人的議論之言。”

“苗前輩？”

杜贇回想起了剛剛從會主那返回的苗栗杉。

‘難道是真事？’

連忙返回杜龍峰的修行大殿，將其中原委告知。

聽到此訊息的杜龍峰未見絲毫意外表情，只是微微一嘆。

“父親，難道真有此事？”

杜贇疑惑詢問，聽得杜龍峰喃喃道：

“解元瑞離去，單詁作此決斷也在老夫意料之中。

此前數十年，解元瑞撒手煉丹事宜，其資源配額卻是未曾消減，而是按照其意思，均勻分配于丹殿之中。

因此數十年來，我丹殿都是處於極其富足的狀態。

如今解元瑞離去，自然就要將此配額消去。”

杜龍峰言語之時已是思緒飄飛，想到了會中最近自洛河府得到的那份傀儡傳承。

‘資源配額轉至器殿，便是因為此傳承嗎？’

杜龍峰作為丹殿總管倒是淡然，但是殿中弟子卻是不這麼想。

當主殿傳來通告坐實此事之後，頓時引其了一大片雞飛狗跳。

“憑甚麼我丹殿的資源配額要分與器殿？不公平、不公平。”

“對，不公平！”

“······”

殿中弟子言辭陣陣，通告此事的來人頓時犯了難。

高聲言道：“還請杜長老與殿中弟子解釋一二。”

一聲喚出杜龍峰，後者面對丹殿弟子滿臉無奈，只能細聲解釋這一成配額的來源。

諸位弟子這才明晰其中原委。

“原來是因為解長老。”

殿中弟子這才想起這位已經離開丹殿近百年的前輩高人，其對丹殿的廕庇終究隨著其離去而消失了。

······

丹殿弟子失落不已，另一邊的器殿卻是樂開了花。

“會主的此番安排倒是為我等加了一把力，”一身著黑色道袍的青年男子向著身邊之人如此言道。

同時手中也沒閒著，拿著一隻黑色的金屬手臂，指尖騰挪，在其上燒錄完成一道玄妙符文。

“誰說不是呢，我器殿自從接到傀儡煉製任務以來，資源緊缺了不少，早該就行如此命令。”

說話間已是從方才那人手中接過傀儡手臂，在其燒錄的符文之後再行補充一道，而後交予下一位器殿弟子。

就這樣經過足足七八人之手，這一隻傀儡手臂符文繪製完成。

將之投入最後的籮筐之中，自有他人將之收集，投入下一條產線······

放眼望去，幾人所處乃是一極為寬闊的大殿之中，與之做著一模一樣工作的還有足足幾十人。

只不過其他人並非是製作傀儡手臂，而是諸如腿、頭、肩乃至各種部位。

所制的傀儡也不過二階層次罷了。

而在距離此地不過數里的一處樓閣之中，十幾位修士正圍著一不足半人高的傀儡吵得不可開交。

“輕靈符文怎可繪製於雙腿之上，應當內刻傀儡脊骨之處······”

“······”

“玄兄，你認為這四階傀儡可有煉製可能？”

說話之人身著黃色八卦道袍，眉宇之間閃有青色靈光，顯然是動用了靈眼之術，正在分析眼前傀儡構成。

“軀體部分不是難點，有苗丫頭帶回的樣本，遲早都能煉製出來。

“唯一的問題在神匣，我等手中沒有煉製素材，對其煉製之法也不精通，想要煉製困難重重。”

說道此處不禁搖頭。

這兩人正是雲集商會之中的兩位四階煉器師，先前說話、身著黃色八卦道袍之人姓黃名雲琦，有著多次煉製四階中品乃至上品法器的經驗。

是商會之中最為著名的煉器師。

回話之人名叫諸葛釗，號玄釗，同為商會四階煉器師，但其間技藝就比不得黃雲琦。

不過其有一手三階傀儡術在身，兩兩相加之下，也有著不凡地位。

“神匣啊！聽聞商會已是向西漠乃至北原求購斷神玉、天幻石等物，不知能否有所得。”

諸葛釗搖了搖頭：

“餘長老出行已過數年，至今未有明確訊息傳回，大抵是情況不妙。”

黃雲琦也是嘆息一聲：

“這倒是麻煩了，也不知這神匣能否用它物替代。”

“很難，至少以我等煉器水準，是絕無替代神匣之法。失去此物的傀儡，最多算是三階水平罷了，遠遠無法與元嬰爭鋒。”

“如此倒是令會主失望了，沒有這四階傀儡，那秘境······”

說道此處聲音漸小，微不可聞。

······

錦屏坊市，魏鍾從靈山返回至小院，見得一人正於院外等待。

神識探去，發現正是燕萬宏。

同時其也發現魏鍾迴轉，迎上前來：

“苗前輩身有要事，特地囑咐在下帶魏道友往商會一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