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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取寶

2026-05-20 作者:水急流

黑雲壓頂,風雨欲來。

陰雲中一前一後兩道遁光飛過,兇戾的妖禽眼睛裡此刻卻滿是驚惶,拼命扇動雙翼,卻怎麼也拉不開和身後追擊之人的距離。

深紅色的鮮血從它身上的傷口飆出,一層薄薄的黑光附著在傷處,妖禽強大的自愈能力此刻失去了作用,變得越來越虛弱。

李逍遙踏在飛舟之上,長身玉立,一身白衫,凌厲的眼神中蘊含著絲絲殺氣。

他身周環繞著九柄黑色短刀,在妖禽身後緊追不捨,卻並不急於出手。

雖然妖禽已經身受重傷,但接近五級妖獸的修為卻是比他高出了一層,在塵埃落定前,再小心都不為過。

師父在李逍遙面前從來都是惜字如金,但他也因此記住了師父的每一句教誨,絕不能輕視任何一個對手,每一次鬥法都須全力以赴。

追擊持續了三天三夜,李逍遙飛出了陰雲,來到了明媚的陽光之下。

他先後用六塊中品靈石補充真元,終於耗盡了妖禽的妖力,妖禽的速度慢了下來。

黑色短刀飛出,刺入妖禽心口,李逍遙把屍體全部裝入芥子環中,辨明方向後,往西邊飛去。

從妖禽受傷逃命的那一刻起,它的死就已經註定了。

雖然妖禽的修為比李逍遙要高上一層,但李逍遙精心煉製的靈器足以填平這一層差距。

他腳下的亂雲舟和手中的九柄黑色短刀都是極品靈器,甚至在極品靈器中都是上品中的上品,已經勝過一些最差勁的法寶。

尤其是那九柄黑色短刀,看上去是九件靈器,實則屬於一套。

李逍遙改良了通常煉製子母刃的方法,以極為精妙的方式煉出這一套九幽短刃作為本命法寶,消耗的真元大大降低。

雖然消耗的神魂之力是其他極品靈器的兩倍,但李逍遙的神魂之力本就遠比尋常修士要強,對他來說再合適不過。

憑藉這一套九幽短刃,李逍遙就是對上築基後期修士也有把握取勝,殺得妖禽落荒而逃,再用亂雲舟追得它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只可惜靈界中連王族妖獸都極為少見,妖禽的實力已經算是不錯了,但卻仍無法逼出李逍遙的守禦法寶。

他取一塊二十四斤七兩的渾金鐵和一塊十一斤八兩的千柔鋼,用三年時間專門煉製這兩種靈材,祛除其中的所有雜質。

再摻入七種火行上品靈材,煉製出一套三面渾火盾,堅硬柔韌,同樣是頂尖的極品靈器,絲毫不遜色於九幽短刃和亂雲舟。

李逍遙親手煉製的三件極品靈器都已經奠定了法寶的根基,將來結丹之後只需重煉一番,便可順利提升為法寶。

李逍遙一個築基中期修士,當然不可能找來這麼多珍貴靈材,都是師父的賞賜。

李逍遙直到現在也忘不了那一個上午,神秘的白衣人叩開鐵匠鋪的大門,對邋遢的師父必恭必敬地行禮,還送給他一面閃爍著瑩瑩光華的奇特玉佩,和那些江湖武者口中修仙者的寶物一模一樣。

後來李逍遙去問師父,師父卻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

直到他築基之後,開始學習煉器術時,才知道那面玉佩確實是修仙者的寶物,而且還是連元嬰修士都難得一見的頂階法寶。

也正是從那一天開始,李逍遙才知道師父原來是修仙者,自己修煉的無名功法也是一部修仙功法。

他其實早就踏上了夢寐以求的修仙之路,根本不用羨慕那些闖蕩江湖,在刀口上舔血的武者。

他並不是沒有資質的凡人,而是百萬中無一的天靈根修士。

絕佳的天資足以讓他拜入清靈域中幾個最為強盛的中型宗門,入門就是真傳弟子,得到最精心的培養。

放眼偌大靈界,天靈根修士也稱得上天才,結嬰之前都暢通無阻的道途,足以讓他們節省大量修煉時間,衝擊更高的境界。

各大宗門的元嬰修士八成以上都是天靈根資質,雖然機緣才是影響修士道途的最重要的因素,但機緣哪裡是那麼容易找到的,獲得機緣的修士比天靈根還要少上百倍不止。

李逍遙十三歲時之所以沒有透過靈根檢測,就是師父施展了神通遮掩。

但這一次師父沒有隱瞞,還拿出了靈石,讓李逍遙自行選擇,到底是留在師父門下,還是透過傳送陣去明溪城拜入中型宗門。

李逍遙資質過人,修煉四年就來到了煉氣圓滿,築基也是水到渠成,隨便拜入哪一家中型宗門,都是一飛沖天。

而他若是選擇留下來,只是一個不入流的散修。

李逍遙沒有絲毫猶豫,跪倒在地,向師父重重叩首:“弟子原本只是一個乞丐,以老鼠為名,是師父救了弟子一命,把弟子養大,傳給弟子功法,弟子豈能棄師父而去,願終生侍奉師父左右!”

他連師父的修為都不知道,但還是義無反顧地留了下來。

他要報答師父的恩情,做散修又如何,既然他身具天靈根資質,只要勤勉修煉,未必就會比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差。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勤勉,在街面上受盡了白眼的乞討經歷讓他格外珍惜現在的生活,每日修煉無名功法、用冰冷的井水洗澡、終年不休的辛苦打鐵都能承受下來。

此時李逍遙得知自己已經是一個修仙者,更是喜出望外。

他當然想逍遙長生,但他不會離開師父,而是會比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努力百倍。

師父聽到李逍遙的回答,神情並沒有多大變化,只是笑了笑,但李逍遙卻似乎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欣慰。

從那之後,師父開始教導李逍遙真正的神通法術和煉器術。

難怪師父讓他打鐵,原來師父不僅是修仙者,還是煉器師。

師父傳給他的打鐵法門是一種獨特的煉器術修煉方式,那柄烏錘也是一種特殊的法寶,時時刻刻都在鍛鍊李逍遙的肉身和神魂。

現在距離白衣人造訪鐵匠鋪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十年,以李逍遙天靈根的資質,沒有瓶頸阻礙,八十年的時間不說結成金丹,至少也能修煉到築基後期。

但煉器術的修習讓他不得不減少修煉打坐的時間,還要自行煉製法寶,師父還讓他獵殺妖獸,修煉時間進一步減少。

李逍遙很奇怪,自己明明是煉器師,為何還要去獵殺妖獸,積累鬥法經驗。

但這是師父的吩咐,他不敢違背,只能照做。

妖獸並不難對付,李逍遙用自己煉製出來的靈器,很容易便能斬殺那些身軀龐大,比獅虎還要兇殘百倍的妖獸。

李逍遙把妖獸屍體收入師父賜下的芥子環中,送到渾方城千里之外的坊市售賣。

但是這些妖獸的妖丹和材料並不值錢,換不回多少靈石。

幸好師父賜下了諸多丹藥,李逍遙煉化一瓶就賜下一瓶,讓他從不用為修煉而發愁。

李逍遙現在也不知道師父到底是甚麼修為,師父從來都不顯露絲毫氣機,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師父手中的靈材丹藥似乎無窮無盡,無論李逍遙缺甚麼,師父都能隨手拿出來。

李逍遙猜測,師父至少也是化神修士,甚至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煉虛修士。

李逍遙特意去坊市中出售丹藥、靈材、靈器的店鋪中看過,那裡面也有師父賜給他的東西,但每一樣都價格不菲,李逍遙至少要獵殺幾十頭妖獸才能換來一件。    而他現在的修煉時間已經有些捉襟見肘,若是不靠師父,自己去獵殺更多妖獸,只怕修為還停留在築基初期。

李逍遙也見過元嬰修士,感受過元嬰修士身上那讓他心悸的威壓。

但不知為何,李逍遙感覺這些元嬰修士的威勢遠遠比不上凡人一般的師父。

而且元嬰修士也很難拿出這麼多丹藥靈材,李逍遙認為師父的修為肯定比結丹更高。

最重要的是,那名神秘的白衣人給李逍遙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完全就是他心目中的仙人模樣,他現在穿著的一身白衫,就是對此人模仿。

而如此出眾的人物,卻對師父畢恭畢敬,自稱晚輩,隨手送給李逍遙一件頂階法寶作為見面禮,師父的修為肯定非同尋常。

李逍遙現在還記得白衣人的名字——陳淵,他這些年一直在仔細留意這個名字,還曾暗中打探過,卻一無所獲。

渾方城所在的柏州有名氣的元嬰修士有上百之多,但沒有人叫作陳淵。

李逍遙把範圍擴大到附近的幾個州,把修為提升到化神境界,也是如此。

李逍遙只好放棄,但他還是無法忘記白衣人的面孔,是這位陳前輩讓他真正走進了修仙界。

那枚玉佩在他修煉時始終發揮著極大的作用,至少縮短了三成修煉時間。

但李逍遙此生怕是沒有機會再見到陳前輩了,過去八十年中,除了這位陳前輩外,再沒有第二個修仙者來拜訪師父。

師父似乎被修仙界遺忘了,又或是他主動躲藏起來,隱居在渾方城這座凡人小城中,避開了修仙界的是是非非。

而無論是哪一種,師父和其他修仙者都沒有任何往來,最起碼這八十年裡都是如此,陳前輩大概也不會再來拜訪師父了。

……

亂雲舟在雲層中前行,避開下方渾方城中的凡人耳目,速度漸漸放緩,最後停在鐵匠鋪上空。

李逍遙邁步走出亂雲舟,抬手掐訣,飛舟緩緩縮小,收入芥子環中。

李逍遙又施了個隱身術,降下遁光,輕輕落到鐵匠鋪正堂之後的天井裡。

此時正值黃昏,天色還算明亮,李逍遙若不隱去身形,就會暴露修仙者的身份。

鐵匠鋪的正堂靜悄悄的,師父應該已經做完了今天的活計。

八十年過去,師父依舊沒有搬走的意思,李逍遙也只好跟著師父留在渾方城裡。

他真正踏上修仙路後,就不再給江湖上的武者打造兵刃。

但師父卻開始重操舊業,給武者打造兵刃,也給城中的百姓、城外的農夫打造鐵器農具。

李逍遙不知道師父為甚麼要這麼做,但他已經習慣了聽從師父的命令,從來不會多問,就像他從來沒問過師父為甚麼要隱居在渾方城中。

他曾經擔心自己和師父數十年容貌不改,會引起凡人的懷疑。

但師父應該是施展了甚麼神通,兩人在這條街上待了八十年,凡人常常來請師父打鐵,卻從來沒有意識到他們的異常之處。

李逍遙不敢打擾師父,向緊閉的正屋房門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就要回房打坐修煉,恢復真元。

現在他已經是築基中期修士,臥房也不再是雜物間,而是自行改建的一間靜室,放著一張玉床,除了沒有靈脈之外,極為適合修煉。

李逍遙剛剛轉過身去,師父的聲音忽然從正屋中傳出:“有客人來訪,你代為師接待一下,請到正屋相見。”

李逍遙一怔,轉回身來,抱拳拜下:“弟子遵命。”

他轉身走入正堂,取下門閂,敞開大門,昏黃色的陽光斜斜照了進來,落在正堂深處,在地上留下一道溫暖的光痕。

李逍遙想了想,施了一個幻術,空氣如水一般輕輕波動了幾下。

在凡人眼中,鐵匠鋪依舊是大門緊閉,但卻瞞不過築基修士的探查。

做完此事,李逍遙便站在門口,耐心等候師父口中那位客人的到來。

約莫一刻鐘後,一人從街口緩緩走來,穿梭在人群之中,在鐵匠鋪門口停下。

李逍遙看到此人,愣了一下,目中閃過一絲喜色,快步迎了上去,抱拳一拜:“晚輩李逍遙,見過陳前輩!”

陳淵看著主動迎出門外的高大青年,微微一怔,從那熟悉的眉眼和氣機中認出了此人身份,開口道:“李小友知道陳某會來?”

李逍遙道:“家師有言,今日有客人來訪,晚輩奉命在此迎候,沒想到竟是陳前輩。”

“前輩昔年所贈玉佩,晚輩至今仍受用無窮,只是當年晚輩懵懂無知,對前輩出言不遜,常感愧疚,萬望前輩海涵。”

說著,他向陳淵抱拳一拜,神情很是誠懇。

陳淵笑了笑:“小小誤會,不值一提,王前輩可在府中?”

“家師正在屋中等候,前輩請。”李逍遙抬手一引。

兩人穿過鐵匠鋪正堂,來到天井,正屋房門已經開啟。

王嶼坐在桌邊,還是那副平凡的鐵匠打扮,正拎著酒壺大口喝酒,看到陳淵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逍遙,你去修煉吧。”王嶼淡淡道。

“是。”李逍遙抱拳一拜,返身走入屋中。

他對陳前輩極為好奇,更好奇他來找師父有甚麼事,但師父有命,他只能將這份好奇埋在心底。

陳淵走入正屋,剛剛跨過門檻,房門便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他向王嶼抱拳一拜,恭聲道:“晚輩按照約定,今日特來取寶。”

王嶼放下酒壺,抬袖一拂,縮小之後的玄陰甲出現在方桌上空,沉浮不定。

“奴家見過主人!”

一身黑衣的清秀少女從小巧的玄陰甲中飄出,向陳淵盈盈一禮,俏臉上滿是喜色。

陳淵點頭回應少女,仔細端詳著玄陰甲。

玄陰甲胸前那道巨大而又醜陋的傷痕已經消失不見,靈動的魔氣繚繞在四周延伸出來的猙獰尖刺上,如飄帶一般輕輕飄動,幽深縹緲的氣機如同真正的天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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