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山妖帥面露喜色：“這龍氣好生霸道，定與真龍有關，其內也許存放著甚麼寶物。”
說罷，他便落下遁光，往石臺之內飛去。
陳淵三人緊隨其後，石臺內部龍氣更加精純，也更加狂暴，四人承受的壓力愈大，略微有些吃力。
他們放開神識，也被龍氣所阻，僅能探出上千丈，下方無邊無際，根本探不到底，只有玄黃龍氣噴湧而出。
欽原妖帥皺眉道：“此地連凝血境龍人都能自由出入，我等身為高階妖帥，卻略顯吃力。”
“這還是龍氣潮汐尚未爆發，否則我等豈不是寸步難行？”
沉玉妖帥神情略顯凝重：“真龍所遺手段，豈是等閒？”
“這還只是最低等的龍息臺，若李崇山和張封鉞所言不假，在這玄離界中，龍息臺至少有上百座。”
“那些高等龍息臺中，龍氣不知會是多麼狂暴。”
陳淵目光閃動，沉默不語，一邊聽著三人交談，一邊往下方飛去。
進入龍息臺後，他體內空間中的玉珏，忽然亮起赤光，變得溫熱起來。
陳淵心中一喜，但玉珏很快又恢復原狀，繼而又亮起赤光，不停流轉。
陳淵從未見過玉珏有過這般異狀，心中暗驚，仔細留意玉珏變化，再無暇分心他顧。
玉珏卻再無其他異狀，只是如此迴圈往復。
陳淵暗暗思索，玉珏只會在千丈範圍內，發現真靈之血時，才會有如此表現。
但他剛才已經用神識探查過，下方千丈之內，空無一物，只有不停湧現而出的龍氣，根本沒有真靈之血的蹤跡。
陳淵心底不由升起一絲疑惑，神識依舊停留在玉珏之上，緩緩往下方落去。
隨著不斷深入，蜂擁而來的龍氣也越來越多，四人承受的壓力不斷增大。
不過對於高階妖帥來說，這種壓力尚能承受，甚至連妖力護罩都無法突破。
但若換成妖將，此刻已經在無窮無盡的龍氣擠壓下化作齏粉，屍骨無存。
與此同時，他們的神識也在被不斷壓縮，只能探出幾百丈遠。
一刻鐘後，四人深入石臺上萬丈，終於來到了通道盡頭。
下方霍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至少也有千丈大小，四人的神識都無法觸及邊界。
一條龐大的石龍蜿蜒開去，長約數百丈，粗糲的身軀足有十幾丈寬，一塊塊巨石形成的鱗片厚重渾樸，銘刻著細密繁複的靈紋。
龍首就在眾人下方，正對著通道，龍角龍鬚皆由明黃岩石構成，栩栩如生。
惟獨兩隻龍睛沒有瞳孔，如同畫中尚未點睛的真龍，失去了幾分神韻，略顯呆板。
龍口大開，千萬縷玄黃龍氣從中噴湧而出，匯聚在石龍身軀之上，往通道湧來。
此刻四人來到地下空洞，這些龍氣如巨浪翻湧，徑直朝他們湧來，只是被妖力護罩擋下。
而在石龍身軀下方，則是在龍氣攪動之下，翻騰震盪的白色雲霧，赫然是由精純無比的靈氣凝聚而成。
靈氣和龍氣涇渭分明，以石龍為界，上下分開。
欽原妖帥盯著巨大石龍，目露訝色：“這龍氣竟是源自於一條靈脈，還只是一條小型靈脈，卻如此霸道，定是真靈手段無疑。”
沉玉妖帥望著石龍身軀上那些細密繁複的靈紋，神情凝重道：“這條靈脈竟讓妾身從血脈深處，隱隱生出一種畏懼之意，就像是面對妖王妖聖一般，三位道友可有此種感覺？”
烈山妖帥眼神火熱：“在下和沉玉仙子一樣，看到這條靈脈後，心底便隱約生出一種懼意，不過並不如何強烈，已經被壓制下去。”
“不過一條小型靈脈，我等隨手就能毀去，卻讓我等生出這種感覺，其中定有蹊蹺。”
沉玉妖帥忽然看向陳淵，美眸閃爍：“北冥道友自進入這龍息臺後，便一言不發，若有所思，莫非有所發現？”
欽原妖帥和烈山妖帥聞言，都轉頭看了過來。
欽原妖帥目中露出探詢之意，笑道：“北冥道友身具鯤魚血脈，精擅空間神通。”
“而靈脈所處之地，恰好既實且虛，道友若是察覺到甚麼異常之處，還請不吝賜教。”
烈山妖帥目中露出一絲狐疑之色：“不錯，我等四人得妖王諭令，身負重任，聯手同行，自當精誠合作。”
“北冥道友若有所發現，還請相告，若能發現真靈遺寶的跡象，妖王自會賜下重賞。”
陳淵迎著三人的眼神，正色道：“昆某若有所收穫，自然不會藏私。”
“適才昆某隻是在心中思索，那尊真龍為何要建造龍息臺，卻一直不解其意。”
“現在看到這條小型靈脈，昆某終有所得。
沉玉妖帥美眸一閃，柔聲道：“還望北冥道友不吝賜教。”
陳淵看向下方的石龍，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之色，緩緩道：“這條地脈之上，靈紋繁複，顯然是佈下了一道陣法，將靈氣轉化為龍氣，使玄離界改天換地。”
“這般大手筆，很可能是那尊真龍親手所為，應該不只是為了改造這處空間秘境。”
“而據李崇山、張封鉞所言，玄離界中足足有上百座龍息臺，分散各地，讓在下不由想到了佈陣之時，所用的陣旗陣基……”
欽原妖帥眼神一亮：“道友的意思是，這龍息臺是一座陣基？”
陳淵點了點頭：“不錯，我等都會在洞府外佈下陣法，以靈脈為根基，靈氣源源不絕，不必消耗靈石，守禦之能也非尋常陣法可比。”
“那尊真龍佈下的陣法，籠罩整個玄離界，消耗極大，自然要以靈脈為根基，才能支撐。”
“只是在看到這條靈脈前，昆某並不知曉，龍氣竟是從靈氣轉化而來。”
“故而並未將其和此界的守禦大陣聯絡起來，而是以為這龍息臺和真靈遺寶有關。”
“但現在看來，龍氣便是靈氣，這龍息臺又數目眾多，甚至還有高下之分，極似大陣陣基。”
烈山妖帥連連點頭：“此言有理，看來我等運氣不錯，初入此界，就找到了大陣陣基所在。”
“只需將這些陣基盡數破壞，籠罩此界的大陣自然就會毀去，我等也就立下了大功。”
欽原妖帥盯著下方石龍，沉聲道：“若北冥道友推測為真，我等要抓緊時間了。”
“這龍息臺是玄離界守禦大陣的陣基，定然分佈極廣，且如此顯眼，其他妖帥也不難發現其中蹊蹺。”
“先將這處陣基毀去，再將虯石部、塗山城等地龍息臺毀去，並在殘餘靈脈中留下氣機，待到妖聖妖王駕臨，便是我等立功的明證。”
“幸好這大陣是以靈脈為陣基，否則要多費一番手腳，才能留下證據，不被他人搶走功勞。”
陳淵道：“欽原道友稍安勿躁，我等臨行之前，幾位妖王明言，以尋找真靈遺寶線索為先，不必急於破陣。” “昆某還聽說幾位妖聖還派出了不少陣法師，他們自會以破陣為先。”
欽原妖帥正色道：“妖王諭令，在下豈會忘記。”
“但幾位妖王是讓我等優先尋找真靈遺寶，而不是完全置破陣之任於不顧。”
“我等既然已經來到龍息臺中，順手毀去，又有何妨。”
“且離開此地後，我等就要去塗山城，從王玄月等騰雲境修士口中，打探此界情形，勢必會與其交惡。”
“將塗山城龍息臺毀去，也是順勢而為，不會浪費多長時間。”
“蒼南部傳承幾萬年，定有不少寶物，正好洗劫一空。”
“如此一來，我等便能先得些好處，或許還能找到真靈洞府的線索，一舉三得，豈不美哉？”
烈山妖帥道：“此言正合我意，我等殺人奪寶，搜魂毀臺，兩全其美。”
“只要隱瞞身份，不露形跡，即便此界真有化龍境修士，也不會招惹麻煩。”
沉玉妖帥秀眉微蹙：“若果真如兩位道友所言，自然是兩全其美。”
“但據妾身所知，這般籠罩一界的大陣，玄妙異常，陣靈很可能已經開啟靈智，手段通天，絕不可與之力敵。”
“我等若是毀去這座龍息臺，說不定會驚動陣靈，惹來不測之禍。”
兩人俱是一怔，欽原妖帥疑惑道：“在下曾聽說過，守禦大陣會有陣靈存在，但並無靈智，只有本能識念。”
“若陣靈也有靈智，豈非與我等一般無二？”
沉玉妖帥道：“妾身也是聽一位精擅陣法之道的道友說起過，修真百藝，殊途同歸，靈寶神兵有高下之分，陣法亦然。”
“欽原道友所言陣靈，與靈寶神兵之器靈一般無二。”
“而通天靈寶之器靈，便可凝聚形體，誕生靈智，口吐人言，世上自然也有這般陣靈。”
“只是陣靈想要開啟靈智，難度極大，至少也是籠罩一界的陣法，且陣法必須極為玄妙。”
“那位道友畢生所求，便是佈下這樣一道通天大陣，死而無憾。”
“此界陣法是真靈所設，又是以至少百條靈脈為陣基，籠罩一界，連妖聖都無法強行破開。”
“若有陣靈存在，極有可能如那位道友所言，已經開啟了靈智，想要殺了我等，只在反掌之間，絕不能大意。”
欽原妖帥和烈山妖帥聞聽此言，臉色不由變得難看起來。
陳淵更是神情微變，開口問道：“仙子此言當真？開啟靈智的陣靈，竟比通天靈寶還要少見？”
沉玉妖帥見狀，還以為他是畏懼陣靈，出言寬慰道：“妾身也只是猜測，即便那陣靈當真開啟了靈智，但此陣陣基極多，我等又修為低微，應該不會專門針對我等。”
“而且據那位道友所言，陣靈即便開啟靈智，也有所約束，且沒有形體，如同神魂，不可隨意行事。”
陳淵神情緩和了幾分：“多謝仙子指點，如此一來，我等更加不能毀去這龍息臺……”
他心中卻是思緒翻湧，想起了通天島上的青袍陣靈。
若沉玉妖帥所言為真，陣靈開啟靈智如此艱難，甚至比通天靈寶還要罕見，那青袍陣靈又是如何誕生的？
那位傅懷霄傅真人只是一個化神修士，在人界自然是通天徹地的大能修士。
他不僅率領古修士征伐諸天萬界，四萬年之後，所留下的通天島依舊保留著大半手段，連化神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可見其神通不凡。
但若放在上界，化神修士根本不值一提。
那位傅真人佈下的通天島大陣，也沒有籠罩一界，卻誕生出了陣靈，到底用了甚麼手段……
陳淵心中念頭轉動，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細想之時，壓下此念。
欽原妖帥正色道：“不錯，就是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等也絕不能冒險。”
“但即便不毀去這座龍息臺，也不可就此離去。”
“還須探查一番，若能發現其中奧妙，也許會對我等尋找真靈遺寶有所幫助。”
陳淵三人都點頭贊同，當即各施手段，查探起這條靈脈。
但他們從沉玉妖帥口中聽聞陣靈之事，都不敢大意，極為小心，生怕靈脈有損，引來那可能存在的陣靈注意，悔之晚矣。
既然無法損壞靈脈，就只能著重探查石龍身軀上的繁複靈紋。
但四人都不修陣道，且這些靈紋繁複無比，只知其玄妙異常，構成了一道大陣，卻不知其奧妙所在。
陳淵一直留意著玉珏的異狀，來到地下空間後，玉珏還是和之前一樣，忽而泛起赤光，忽而平靜下來，迴圈往復。
只是這赤光極為熾烈，玉珏本身也從溫熱變成了滾燙，此處定有真靈之血無疑。
只是玉珏時而赤光大盛，時而又全無異狀，莫非這真靈之血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才讓玉珏有如此反應？
陳淵百思不得其解，一面留意玉珏變化，一面仔細觀察石龍，小半個時辰過去，終於有所發現。
自石龍口中噴湧而出的龍氣，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有起有伏，時而濃郁，時而稀薄，間隔十息左右。
而每當石龍口中噴出的龍氣變得濃郁精純，玉珏便會泛起赤光。
龍氣變得稀薄時，玉珏就會平靜下來，毫無異狀。
陳淵心中一動，看來這真靈之血和石龍有關，很可能就在石龍體內，甚至是那條真龍所留。
陳淵心中火熱，一條真龍的精血，勝過尋常真靈之血百倍，哪怕只是得到一滴，也是天地至寶。
只是他現在不敢毀去石龍，如何得到這真靈之血？
陳淵眉頭緊皺，幾番思索後，終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在這玄離界中，龍息臺不止一座，而這座龍息臺並無甚麼特殊之處。
既然這座龍息臺下方的靈脈中有真靈之血，其他龍息臺下的靈脈，應該也是如此。
不必急於一時，冒著驚動陣靈的風險，只為了得到這一條小型靈脈中的真靈之血。
而且這龍息臺既是真靈所建，很可能留下了反制的手段，即便毀去這條靈脈，也未必就能得到真靈之血。
陳淵暗自嘆息，另外三人在旁用盡了手段，也是一無所獲。
欽原妖帥皺眉道：“看來除非毀掉這條小型靈脈，否則看不出甚麼陣法之秘。”
“但我等又不能驚動那可能存在的陣靈，只好先離開此地，往塗山城一行，探明此界情形，再做計較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