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浸月沉吟了一下,向陳淵行了一禮:“敢問前輩,不知蒼松前輩是否還在北冥島上?”
“我二人修為低微,若能得蒼松前輩庇佑,躲過妖族追蹤,應是不難。”
“前輩既是飛昇修士,想必蒼松前輩亦是從下界飛昇而來,若能加入妙鶴宗,家父定會欣然接納。”
陳淵沉吟了一下,緩緩道:“適才小友說起此事後,陳某便有考量。”
“只是此行兇險,陳某能否進入靈界,還是兩說,未必就能見到令尊,請令尊遣人相救。”
“蒼松道友是否願意關照爾等,還需等陳某問過之後,才有定論。”
“不過能有脫離焚妖界之法,他應該不會拒絕。”
張彥威和雲浸月皆是面露喜色,若有化神修士庇護,存活下來的希望定會增加許多。
張彥威抱拳拜下:“師父,能否將劉道友、桓道友等人,一併帶回靈界?”
陳淵看向雲浸月:“小友可知曉靈界和焚妖界之間如何往來?能否攜數十人同行?”
雲浸月猶豫了一下,微微搖頭:“晚輩雖頗得家父寵愛,但修為太低,許多宗門隱秘都不清楚。”
“只是偶然聽家父提起過,門中曾向焚妖界派出影諜修士,其他一概不知。”
陳淵眉頭一皺,思索片刻,微微搖頭:“通行兩界,必然不易,否則靈界各大宗門也不會只派遣化神修士,進入焚妖界了。”
“為師也想將他們帶回靈界,但此事難度太大,反倒不如把他們留在焚妖界,隱藏起來,日後未必沒有機會回到靈界。”
“若是予以希望,再行剝奪,怕是會生出亂子,連你們也無法脫身。”
張彥威面上一黯:“是弟子貪心了。”
陳淵暗歎一聲,張彥威不僅容貌和張武山一模一樣,性情也是頗為相似,剛正寬仁,頗有幾分儒道修士風采。
他又叮囑了幾句,讓兩人退下,然後起身走出洞府,來到蒼松道人所居的幽靜山谷中。
蒼松道人正在洞府中閉關修煉,親自出門,把陳淵迎入府中。
兩人分賓主落座,蒼松道人奉上靈茶,寒暄幾句後,他方才問道:“不知陳道友今日來此何事?”
陳淵放下手中茶盞,沉吟了一下,方才把空間秘境之事緩緩道出。
蒼松道人面上笑容慢慢斂去:“如此說來,道友三年後就要進入那空間秘境,人族修士的身份也會暴露?”
陳淵道:“陳某也不知曉那空間秘境中是何情形,但此行肯定會和其他妖帥交手,多半無法再繼續隱瞞下去,北冥洞府也會受到牽聯。。”
蒼松道人眉頭緊皺,捋須長嘆:“修仙之路,果然是艱險重重。”
“貧道在人界苦修近千載,方才化神,也曾志得意滿,卻還是坐困牢籠,不見天日。”
“爾後終於掙脫藩籬,卻是落入秦無涯算計之中,滅去八大王族,終於飛昇。”
“秦無涯又遭死劫,還是無法進入靈界,只能隱形匿跡,膽戰心驚。”
“好不容易得聞道友音訊,終有一安穩修煉之地,不過幾十載,又要繼續東躲西藏,流落四方……”
陳淵道:“陳某也是迫不得已,雷山妖王指名道姓,讓陳某進入那處空間秘境,不得不應承下來。”
“否則只能棄北冥洞府而去,惹得雷山妖王震怒,反而會把道友牽連進來。” “不過道友也不用擔心,陳某隻是先行一步,若能成功進入靈界,亦有辦法助道友一臂之力……”
他把雲浸月託自己向其父求救之事,仔細說了一遍。
蒼松道人面露喜色:“竟有此事?老夫朝思夜想,一心想要進入靈界。”
“庇護兩個小輩,不過是舉手之勞,有何難處?”
“道友只管將張師侄和雲小友交給老夫,只要老夫不死,定當護他們周全。”
陳淵道:“如此那就有勞道友了,陳某此去,自會盡力而為。”
“但云小友只知妙鶴宗向焚妖界派出影諜修士,卻不知具體是在哪一個大陸,更不知是和哪一族暗中往來。”
“且兩界往來絕非易事,即便那雲敘白當真遣人相救,也不知會耗費多長時間,還望道友耐心等候。”
蒼松道人捋須一笑:“道友勿慮,貧道在人界蹉跎數百載,又來到焚妖界蟄伏几十載,歷經波折,就是再等百載,又有何妨?”
陳淵微微頷首:“道友道心堅韌,陳某亦是欽佩不已。”
“不過此事還有最後一個棘手之處,讓陳某很是為難。”
蒼松道人有些疑惑:“道友請說。”
陳淵盯著蒼松道人,緩緩道:“道友也知道,陳某修煉的功法極為特殊,能夠煉化真靈之血。”
“陳某也不瞞道友,此功法極有可能是從仙界流傳下來,玄妙異常,怕是大乘修士都會為之眼紅。”
“在這焚妖界中,你我同為人族修士,若被妖族發現,立刻身死道消,自然能夠精誠合作。”
“但回到靈界後,再無生死之危,道友若是將此事上稟大能修士,換取寶物賞賜,陳某懷璧其罪,又該如何是好?”
蒼松道人神情一僵,面上笑容斂去,沉默下來。
石廳中陷入一片寂靜,陳淵靜靜地看著蒼松道人,後者臉色很是難看,神情變幻不定。
許久之後,他艱難開口:“道友莫非想要殺貧道滅口?”
陳淵淡淡道:“陳某若想殺人滅口何必與道友多費口舌?”
蒼松道人愣住了,陳淵道:“當初幾位道友賜下靈草丹藥,蒐集五行精氣,不惜耗費宗門底蘊,助陳某化神,此事陳某一直記在心中。”
“雖說幾位道友也是為了自身道途,陳某也助幾位道友成功脫離人界,實是各取所需,但終究有幾分情分在。”
“過去你我之間有些嫌隙,但不過只是一些口舌之爭,無傷大雅。”
“如今任道友死在萬妖洲,秦道友多半已經身死,陸道友杳無音訊,凶多吉少。”
“人界化神修士僅剩你我二人,也算是生死之交,陳某不願再下殺手。”
蒼松道人越發疑惑:“道友究竟何意,還請示下。”
陳淵道:“陳某雖不願殺人滅口,但也不願功法之秘被道友洩露,遭靈界大能修士追殺。”
“如何兩全齊美,就看道友是否有辦法讓陳某相信,你不會把此事宣揚出去,否則陳某也只好不留情面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