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翼妖帥心中一動,昆鋒適才就神情有異,現在又似乎酒意上湧,出言異樣,莫非其身上另有隱情?
這壇靈酒卻是極為醇厚,自己只是飲了數盞,便有幾分微醺之意,昆鋒若是酒後失言,倒也不無可能……
與靈界修士不同,焚妖界妖族喜飲靈酒,都是以酒待客,拿出的靈酒越是醇厚,便越漲臉面。
而靈酒中靈氣極為濃郁,就是妖帥飲下,也會醉靈,需要打坐調息一番,才能化解。
鐵翼妖帥念頭轉動間,也抓起酒罈,倒滿酒盞,一飲而盡。
兩人開懷暢飲,談笑風生,交手時的森然氣氛,早已消散乾淨。
鐵翼妖帥旁敲側擊,試探陳淵為何要來到天骸大陸游歷,陳淵卻是閉口不言,只是面上隱隱露出難色,含糊其辭。
鐵翼妖帥只好作罷,心中浮現出諸多猜測,但又不敢確定。
他又試探問道:“昆兄準備何時結束遊歷,返回族中?”
陳淵端起酒盞的右手一頓,眼神微暗,淡淡道:“昆某暫時怕是不會返回族中了。”
鐵翼妖帥聞言,心中猜測更多,端起手中酒盞,向陳淵一敬:“昆兄請!”
幾個時辰後,兩人喝盡了三壇靈酒,鐵翼妖帥燻然若醉,爽朗笑道:“今日在下與昆兄不打不相識,承蒙昆兄用如此上好的靈酒款待,在下自然要禮尚往來。”
“鐵翼洞府距此不遠,只有四十餘萬里。”
“昆兄若不嫌棄洞府簡陋,不妨與在下同歸,讓在下稍盡地主之誼。”
陳淵此刻面上也是微微泛紅,聽聞此言,露出幾分遲疑之色:“昆某還要遊歷天骸大陸……”
鐵翼妖帥正色道:“因為兩頭七級妖獸的讒言,在下冒然向昆兄出手,昆兄卻以禮相待,在下欠昆兄一個人情,不可不還。”
“奈何昆兄出身聖族,勝過在下遠矣,在下無以還報,只好略盡心意,還望昆兄成全。”
說著,他向陳淵深深一拜,顯得極為誠懇。
陳淵猶豫了一下,似乎感覺盛情難卻,微微點頭:“昆某在此休整數月,本欲動身離開,但鐵兄遁術似乎頗為不凡,倒是讓昆某頗感興趣。”
“如今鐵兄開口相邀,昆某也不便推辭,只好叨擾了。”
鐵翼妖帥直起身來,面上笑容越發濃郁:“昆兄言重了,此地荒僻偏遠,今日有幸與昆兄相識,是在下之幸,正好向昆兄請教一下遁術,請!”
兩人離開洞府,鐵翼妖帥在前引路,遁光一卷,騰空而起,直奔鐵翼妖帥洞府而去。
一路上兩人未作停留,飛出四十餘萬里後,來到一座蒼莽雄渾的山脈之中。
陳淵神識一掃,整座山脈長約千里,崇山峻嶺之中,一隻只數丈許大小的鐵灰色巨鷹振翅高飛,盤旋往來,尖銳的鷹啼響徹天空。
而在山脈邊緣,還有些許其他種類的妖獸,在山林中穿行。
還有幾名神情略顯木訥的人族修士從空中掠過,山嶺之間,更是有一名名人奴奔行在山道石階之上。
他們臉上始終掛著一成不變的溫和笑容,沉默不語,彷彿木偶傀儡一般。
這顯然便是鐵翼洞府所在,也是鐵鷹一族的族地。
但讓陳淵略感詫異的是,整座山脈竟然沒有陣幕籠罩,只有山脈深處的幾處山峰有陣法守護,就不怕驟然遇襲?
他心中疑惑,忽然想起鐵翼妖帥曾經屢次提到的“不宣而戰”,再想到那粗野大漢和赤血妖將的識憶,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
粗野大漢數次與其他妖將征伐,都要先下戰書,再擺開陣勢,堂堂正正廝殺。
莫非妖帥之間的爭鬥,也是如此?
陳淵面上不露異色,跟在鐵翼妖帥身旁,往山脈深處飛去。
由於沒有陣法阻隔,陳淵的神識在整座山脈中暢通無阻,只是一掃之下,便看到了三十多名妖將。
這還不算那些被陣法籠罩的洞府,從山脈邊緣,一直到山脈最深處,皆有分佈,無法探知其內妖族的修為。
山脈之下,則是一條人界的大型靈脈,天地靈氣遠比石山洞府濃郁,但在焚妖界,卻只能稱之為小型靈脈。
陳淵暗暗心驚,他在石山洞府中和鐵翼妖帥閒聊之時,鐵翼妖帥曾經說起過所統御的這百萬餘里領地。
他聲稱自己麾下有百名妖將分封各地,鐵翼洞府中又有百名妖將隨時待命,與周圍數名妖將相比,也是數一數二。
他這番話也許有誇大之嫌,但即便減去三成,其麾下也有一百五六十名妖將,放在萬妖洲,已經是四五個王族的全部實力。
而那位雷山妖王麾下,更是有幾十名妖帥效命,分佈在億萬裡廣闊的領地之中。
只是這一位煉虛妖王手中掌握的力量,就足以輕鬆橫掃人界和萬妖洲,哪怕是上古全盛之時的人界,也遠遠無法與之相比。
那位傳說中的血齒妖聖,乃至屹立在焚妖界頂端的搬山大聖,麾下又有多少妖王、妖聖?
而搬山大聖也只是焚妖界三十氣位大聖之一,焚妖界全部妖族的實力加在一起,可謂浩瀚如海,深不可測。
而如此強盛的焚妖界,卻只是與靈界交戰的數個妖界之一,真不知能靈界到底有多麼強大。
陳淵念頭轉動間,兩人也來到蒼莽山脈最深處,一座兩千餘丈的山峰頂端。
一路之上兩人都是在萬丈高空上飛遁,並未受到任何驚擾。
那些在山脈中翱翔的巨鷹,沒有一頭飛越雲海至多在雲層之中穿行。
而焚妖界的萬丈高空之中,也沒有罡風存在依舊是一片晴空。
兩人在山頂降下遁光,半山腰處雲海茫茫,舒捲翻騰,靜謐安詳。
山頂足有數畝大小,一半險峻崎嶇,另一半卻是平坦開闊,甚至有些突兀,似乎被強行削去了幾分。
在中間的數丈高的陡崖上,兩扇寬大的石門緊緊合攏,兩側站著四名結丹期人奴,垂手而立,神情恭順。
門前立著一塊石碑,上有“鐵翼洞府”四個大字,龍飛鳳舞,筆鋒銳利。
這四名人奴看到鐵翼妖帥後,立刻躬身行禮,齊聲道:”拜見大帥!”
鐵翼妖帥毫不理會,轉頭看向陳淵,抬手一引,笑道:“此乃在下修煉之所,只有舊友至交來訪之時,在下才會引至此處。”
“不過在下與昆兄一見如故,自然不能慢待,昆兄請入內一敘,你我再暢飲一番。”
陳淵掃了這四名人奴一眼,神情如常,含笑點頭。
鐵翼妖帥抬袖一拂,洞府石門徐徐敞開,兩人邁步而入。
洞府中又是別有洞天,兩側石壁平整光滑,嵌著黃銅燭臺,燈火長明。
頂上鑲著一粒粒龍眼大小的夜明珠,灑下的光芒柔和純淨,雖不如更大的夜明珠那般明亮,但與兩邊的燈燭結合,卻是恰到好處。
穿過一條往下延伸的通道,兩人來到一處寬闊的石廳,四周陳設精緻巧妙。
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軟毯,不知是用何種妖獸的毛髮織成,踩在腳下,綿密柔順,舒適異常。
四周石壁上,有幾扇緊閉的石門,不知通往何處。
鐵翼妖帥剛剛引陳淵坐在一張方桌之旁,其中一扇石門便緩緩開啟。 四名人族女子款款走出,環肥燕瘦,皆是美豔無雙,身著輕薄紗衣,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平添幾分魅惑。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們和外面的四名結丹期人奴一樣,神情都略顯木訥。
臉上掛著的溫柔笑容,也顯得有幾分僵硬。
顯然早已被種下了神魂禁制,靈智有所損傷。
這四名貌美女子來到兩人身前,盈盈一拜,柔聲道:“奴婢拜見大帥和這位妖帥大人。”
鐵翼妖帥哈哈一笑,神情頗為得意:“在下過去參加兩界大戰時,曾耗費不少時間,在戰場上生擒了十幾個靈界的結丹女修。”
“收為奴婢後,悉心培養,用去了不少丹藥靈物,可惜只有這四個結成元嬰。”
“她們體內的神魂禁制也種下太久,靈智有損,修為再難增長。”
“昆兄看中了哪一個,儘管拿去,侍奉左右,聊解枯燥。”
他話音落下,這四名人族女子神情沒有出現絲毫變化,依舊是那般溫柔模樣,看著陳淵眼波流轉,含著萬種風情。
陳淵眼神從四名女子身上緩緩掃過,微笑道:“若是昆某全都看中了呢?”
鐵翼妖帥一愣,笑聲更加爽朗:“昆兄若是有意,儘可全部拿去!”
“再過六百三十八年,下一次兩界大戰就要開啟,在下再擒下幾個靈界女修便是。”
陳淵眼神一凝,收回目光,笑道:“昆某隻是玩笑而已,鐵兄耗費偌大心血,方才得此四名美婢,昆某豈能奪人所好?”
鐵翼妖帥卻是頗為堅持:“不過是幾個女婢而已,在下還是拿得出手的,昆兄切勿推辭。”
陳淵見狀,只好隨意選中一名女婢,笑道:“此女甚好。”
不用鐵翼妖帥吩咐,這名被陳淵選中的女婢便緩步來到他身前,盈盈一禮,柔聲道:“奴家三生有幸,今蒙妖帥大人垂憐。”
隨著這一拜,她的玲瓏身姿展露無疑,輕薄紗衣完全掩蓋不住那圓潤無暇的曲線,讓人血脈賁張。
陳淵哈哈一笑,爽朗之極,抬手將這名元嬰初期的女婢摟入懷中,在她豐腴的身軀上肆意揉捏起來。
女婢彷彿一灘水,軟軟地倒在身高丈許的陳淵懷中,小巧的身形仿若一隻乖巧的貓兒,鼻端發出輕喘之聲,嬌媚入骨。
鐵翼妖帥也是大笑起來,隨手將一名女婢摟入懷中,上下其手。
他另一隻手輕輕一揮,桌上憑空出現一個酒罈,兩個玉盞。
剩下兩名女婢自覺地來到兩人身旁,粉面含笑,端起酒罈,為兩人斟滿靈酒。
陳淵面上笑容豪爽,心中卻是冷靜異常,一縷朱厭真火悄然進入懷中女子的神魂空間。
但下一刻,他便暗歎一聲,收回了這縷朱厭真火。
女子體內的神魂禁制,已經種下了至少三百年之久。
這非是血絲蠱那般以蠱蟲操控性命,朱厭真火可以輕易抹去。
神魂禁制已經與女子的神魂完全融為一體,就連鐵翼妖帥本人,也無法解開。
看來想要在鐵翼妖帥身旁買下一顆暗子,並非那麼容易……
陳淵熄了心思,一隻手在懷中女子身上游走,另一隻手端起面前酒盞。
在粗野大漢和赤血妖將的識憶中,焚妖界妖族極喜與人族女修交歡。
鐵翼妖帥以元嬰女婢待客,這是對他極為重視,若是他不假辭色,反而會讓鐵翼妖帥生疑。
妖族主修肉身,血氣充足,精元充沛,人族美婢在前,豈會坐懷不亂?
鐵翼妖帥笑道:”昆兄請,這壇風靈釀只有一千四百餘年,遠不及昆兄手中靈酒,但所用靈草卻是略勝一籌,飲之如有風勁流竄,有幾分淬體之效……”
兩人談笑風生,開懷暢飲,陳淵一盞接著一盞,不到一個時辰,這一罈靈酒便被喝盡,大半都落入了陳淵肚中。
他放下酒盞,面上泛紅,眼神略顯迷離,鬆開懷中滿臉潮紅、癱軟似泥的女婢,抱拳一拜:“昆某不勝酒力,且去調息一番,化去腹中靈酒,告辭。”
說罷,他便起身往洞府外走去。
鐵翼妖帥連忙起身追來:“昆兄且慢,在下這就引昆兄去往洞府,這美婢也請昆兄帶走,服侍左右……”
陳淵腳下一頓,回身摟住那名身形不穩的女婢,跟在鐵翼妖帥身旁,走出洞府。
兩人駕起遁光,飛出百里之後,落下遁光,來到一座千丈高峰的半山腰處,一座洞府之前。
此處有一名築基期人奴看守,看到鐵翼妖帥後,連忙恭敬行禮,退到一旁。
鐵翼妖帥笑道:“這處洞府雖說簡陋了一些,但靈氣頗為濃郁,還望昆兄莫要嫌棄。”
陳淵擺了擺手:“無妨。”
他話音剛落,那名在此值守的築基期人奴便迎了上來:“妖帥大人,這是掌控洞府陣法的陣盤……”
他取出一個陣盤,簡略說明之後,雙手遞了過來。
陳淵一把抓了過去,隨手一點,陣盤嗡鳴一聲,洞府外的陣幕徐徐散去,石門敞開,邁步走了進去。
鐵翼妖帥看著石門緩緩合攏,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低聲吩咐一旁的築基期人奴:“小心侍候,不可有絲毫怠慢之處。”
築基期人奴恭敬應下:“是!”
鐵翼妖帥這才滿意離開,築基期人奴默默退後幾步,站在石門旁邊,身形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安靜的石雕。
洞府之中,陳淵神識散開,看到鐵翼妖帥離去,目中閃過一絲清明。
他低聲吩咐女婢去另一間石室,自己則是走入修煉室中,關閉石門,盤膝坐下,雙目微闔,打坐調息,化解靈酒。
兩個時辰後,陳淵忽然睜開雙眼,拿出陣盤,散去陣法,緩步走出洞府。
那名築基期人奴迎了上來,恭聲道:“妖帥大人有何吩咐?”
陳淵淡淡道:“昆某欲往四周遊賞一番,你不必跟隨。”
築基修士當即應下:“小人遵命。”
陳淵駕起遁光,直入萬丈高空,激射而出,一直飛出山脈兩千裡之外,方才停在一座荒山頂部。
此刻夜色已深,陳淵仰頭望去,星辰閃爍,遍佈天空之中,彷彿發出濛濛輝光的沙粒,無邊無際,比在人界和萬妖洲時,要廣闊了許多。
距離上一次星光灌體,恰好過去了一年時間(注)。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翻手拿出玉珏,置於漫天繁星之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