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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揭破

大修士精心佈置的大陣,強大的封鎮之力,沉重若山的地氣,都承受不住這風輕雲淡的一腳。

蛛網般的裂痕從陳淵腳下出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這些裂縫起初細如髮絲,轉瞬間便擴張成數丈寬的溝壑,彷彿有千萬把利刃瞬間劃過。

無數磨盤大的岩石從滾落崩塌,瀑布從中截斷,化作一場大雨,從天而落,衝激起漫天水霧。

一棵棵參天大樹被狂暴的氣浪連根拔起,撕成碎片。

原本籠罩山峰的明黃色寶塔虛影,此刻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漫天塵土中。

那八十一杆依託於墜星峰的陣旗,在一瞬間灰飛煙滅,九元上人手中的陣盤隨之崩裂,八塊極品土靈石同時化為齏粉。

這位大修士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身形暴退。

元霆真人、沈既白和張懸蒼俱是神情大變,連忙駕起遁光躲避,看著身前遮天蔽日的漫天煙塵,滿臉難以置信。

沈既白目中寒光一閃,並指一點,黑色飛劍低鳴一聲,彷彿毒蛇撲向獵物前的猙獰長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射入煙塵之中。

但黑色長劍,沈既白就臉色大變,黑色飛劍也如泥牛入海,竟未激起半分風浪。

忽然,一陣狂風憑空而起,如同一隻大手掃過,把所有煙塵盡數吹散,生生鎮壓下去。

陳淵的身影顯現而出,一襲白衫一塵不染,在狂暴的氣流中獵獵飄動。

他緩緩抬起頭來,目光如電,穿透尚未散盡的煙塵,直刺三人神魂深處。

墜星峰已經消失不見,無盡煙塵往下方落去,似乎不敢驚擾他半分。

他修長的身形連天接地,若山脈一般巍峨厚重,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敬畏之感。

四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陳淵的右手上,那柄黑色飛劍被他牢牢抓住,掙扎扭動,顫抖不已,卻無法掙脫分毫,只能在他掌心留下幾道白痕。

“這不可能……”

沈既白瞳孔一縮,這可是頂階法寶,就是八大王族的高階妖將,也不可能徒手擋住黑色飛劍,毫髮無損。

他猛一咬牙,抬手掐訣,黑色飛劍上光芒一閃,從中湧出一條黑色巨蟒的虛影,雙瞳呈血紅之色,赫然是一條血瞳靈蛇的妖魄,猛然咬向陳淵的右手。

陳淵卻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右手浮現出一層薄薄的黑色光芒,與黑色飛劍看起來極為相似,但卻透出一股深邃鋒銳之意,似乎連透過烏雲間隙灑落下來的熹微陽光,都要被其吞噬。

血瞳靈蛇妖張開大口,四顆虛幻的長長獠牙,重重咬在那層薄薄的黑色光芒上,卻沒有絲毫作用,反而自行崩散開來,化作點點靈光,重新回到黑色飛劍之中。

沈既白瞪大了眼睛,手中法訣一變。

但就在這時,陳淵又抬起左手,騰起一股略顯虛幻的白色火焰,在黑色飛劍上輕輕一撫。

白色火焰若流水那般,從陳淵左手淌下,裹住黑色飛劍。

一陣深深的寒意從沈既白心底升起,他和黑色飛劍之間的神魂聯絡,竟然消失了。

黑色飛劍立刻安靜下來,那血瞳靈蛇的妖魄也不甘地消散。

沈既白厲聲道:“兩位道友還不出手?此獠神通詭異……”

元霆真人和九元上人神情凝重,就要驅使法寶攻敵。

陳淵瞥了沈既白一眼,自從來到此界之後,便一直深藏內斂的修為氣機,終於在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一股磅礴的威壓轟然散開,若風暴一般從這方天地席捲而過。

匯聚而來的鉛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明媚的陽光重新灑向大地。

從山上滾落崩塌的岩石樹木突然定住,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狂暴的流水變得溫柔恭順。

尚未落地的無盡煙塵與碎花落葉,都在此刻凝固,緩緩落向大地,就像是一場放慢了百倍千倍的雨。

而正要出手的三名大修士,和一旁滿臉焦急之色的張懸蒼,徹底呆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陳淵。

元霆真人身前的青紫珠子周圍,幽藍色的電光張揚肆意,此刻卻忽然委靡下去。

“化神……”

九元上人身軀微微顫抖,呻吟般的喃喃低語打破沉寂,傳入幾人耳中。

這是化神威壓,眼前的這位星火真人,竟然是化神修士!

而這般清正凝厚的靈機,不含一絲渾濁凶煞的妖氣,足以證明星火真人絕非人妖混血,而是純正的人族修士。

沈既白忽然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可能,人族怎麼可能出現化神修士,這絕不可能……”

他翻來覆去,語無倫次,看向陳淵的眼神中充滿了錯愕、驚惶和難以置信。

陳淵緩緩放下右手,看著沈既白,淡淡道:“看來陳某修為,讓沈道友很是意外。”

“妖族既然有妖帥,我人族為何就不能出現化神修士?”

“不知現在可否證明,陳某並非妖族奸細?”

元霆真人回過神來,滿臉狂喜之色,向陳淵深深一拜,顫聲道:“在下……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罪該萬死!”

自從結嬰成功,他已經五百多年沒有以晚輩自稱,更從未向他人請罪。

但今天,他卻沒有感受到絲毫屈辱,心甘情願地向陳淵躬身行禮,內心只有亢奮和激動。

幾萬年了,人族終於有了化神修士!

九元上人也顧不得其他,把破碎的陣盤收入芥子環中,深深拜下:“晚輩有眼不識山嶽,竟敢對前輩出手,還請前輩責罰。”

他比元霆真人要穩重許多,但此刻眼神中也是欣喜不已,還夾雜著幾分自責。

感應到化神威壓的那一刻,九元上人心中的疑慮,便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無論他的出現有多麼突兀,又是從哪裡得來靈草,淬鍊出這一具強橫的肉身,都已經不再重要

血絲蠱無法控制化神修士,神魂禁制也對化神修士無效。

幾萬年來,妖族絕不容許人族修士化神,養虎遺患。

陳淵既然是化神修士,那他就絕不可能是妖族奸細。

張懸蒼還是有些恍惚:“道友……不,前輩竟是化神修士?”

陳淵道:“陳某並非有意欺瞞,還請道友見諒。”

他轉頭看向元霆真人、九元上人,淡淡道:“你二人不必自責,人族幾萬年沒有出現元嬰後期體修,你們行事謹慎,並無錯處。”

“而且若陳某所料不錯,此番在墜星峰設伏,並非你二人之意,而是沈既白極力鼓動,對否?”    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元霆真人威嚴的面龐上滿是自責:“多謝前輩寬宏大量……”

九元上人卻是從中聽出了一絲森嚴殺機,面色微變,轉頭看向沈既白:“沈道友還不快向前輩請罪?”

沈既白神情變幻,面向陳淵深深拜下:“近年來妖族越發酷烈,我人族處境越發艱難。”

“而前輩身上疑點不少,晚輩才定下此計,實在不知前輩竟有如此修為。”

“晚輩行事魯莽,冒犯前輩天威,但並無半點私心,懇請前輩恕罪。”

元霆真人猶豫了一下,也開口為沈既白求情:“晚輩與沈道友相交多年,素知他心繫人族,前輩能否寬宥一二。”

九元上人道:“沈道友固然有錯,但我人族本就式微,大修士只有五人,前輩能否允准他將功折罪?”

沈既白麵露慚色,向兩人抱拳拜下:“一人做事一人當,沈某行事莽撞,冒犯了前輩,自當受罰,豈能牽連兩位道友。”

陳淵目光一閃:“你當真是這麼想的?”

沈既白正色道:“晚輩知錯,還請前輩責罰!”

陳淵微微頷首:“既如此,那便如你所願。”

“化神修士,不容冒犯,你今日心懷不軌,設陣伏殺,其罪當誅。”

“不過念在你事前並不知曉我的修為,我可允你自裁謝罪,神魂也可轉生而去,為來世留下一線成道之機。”

此言一出,三名大修士都是大驚失色。

元霆真人急聲道:“前輩,沈道友雖然有錯,但卻罪不至死,懇請前輩開恩,留他一命!”

九元上人道:“此事雖是沈道友提議,但晚輩親手佈下大陣,困住前輩,罪責更深,若前輩執意要殺沈道友,請先斬晚輩!”

陳淵淡淡道:“你二人倒是重情重義,但沈既白既然要擔下此事,那我自然要成全他。”

“此事與你二人無關,切莫再言,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

元霆真人遲疑了一下,依舊開口求情:“懇請前輩開恩,留沈道友一命。”

陳淵雙目一眯,聲音冷了下來:“你等真當我不敢殺人麼?”

九元上人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透出幾分決絕,沉聲道:“前輩要殺我等,自然只在反掌之間。”

“但我人族幾萬年來,反抗妖族壓迫,歷經艱險,死傷無數。”

“卻始終頑強不屈,就是因為同族之間守望相助,不離不棄。”

“大浪淘沙,人族傳承至今,我等能夠成就大修士,又豈是貪生畏死之輩。”

陳淵眼神從兩人身上掃過,殺氣悄然褪去,變得柔和了幾分:“若人族大修士中,果真有貪生怕死之輩呢?”

兩人俱是一怔,九元上人目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前輩此言何意?”

元霆真人猛然抬起頭來,似乎承受了莫大屈辱,斬釘截鐵道:“晚輩與沈道友、九元道友、崔道友、祝仙子五人,在過去幾百年中,與妖族浴血廝殺,手中妖將亡魂不知多少。”

“同高階妖將交手,也不在少數,絕非貪生怕死之輩!”

他的語氣很是生硬,但陳淵也不動怒,轉頭看向沈既白。

元霆真人和九元上人在為他求情,而他卻一言不發,臉色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些甚麼。

此刻見陳淵轉過頭來,他當即抱拳一拜,滿臉悔恨之色:“晚輩知錯,懇請前輩饒我一命,留下有用之身……”

他還未說完,就被陳淵打斷:“你神魂中的血絲蠱,是哪一個王族種下?”

沈既白一怔,滿臉疑惑之色:“前輩此言何意?晚輩體內怎麼會有血絲蠱?”

元霆真人性情本就剛烈異常,此刻再顧不得陳淵化神修士的身份,憤憤不平道:“前輩堂堂化神修士,懲處我等元嬰小修,也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麼?”

九元上人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之色:“前輩要殺便殺,要剮便剮,何必如此羞辱我等?”

人族苦等幾萬年,終於迎來了一位化神修士,沒想到竟是一個鼠肚雞腸之輩。

唯有張懸蒼眉頭一皺,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並未參與此事,反而看出了些許端倪。

他開口道:“兩位道友稍安勿躁,你們可曾想過,陳前輩驟然遇襲,為何能夠看出,此事是沈道友鼓動?”

“若沈道友體內當真沒有血絲蠱,卻受此冤枉,應該委屈不平才對,為何會是疑惑不解?”

此言一出,兩人都愣住了。

元霆真人悲憤的氣勢為之一挫,喃喃道:“莫非……前輩能看出修士體內是否種下了血絲蠱?”

九元上人猛然轉過頭去,死死盯著沈既白:“沈道友,你體內是否被種下了血絲蠱?”

沈既白神情一僵,慢慢低下頭去,沉默下來。

半晌之後,他才抬起頭來,也不出言辯解,澀聲道:“前輩……前輩是怎麼看出來的?”

元霆真人勃然變色,大修士的氣機轟然散開,身周隱隱有雷聲迴盪:“你當真是妖族奸細?”

九元上人臉色鐵青,但並未失去理智,低喝一聲:“前輩面前,不可放肆!”

元霆真人當即收斂氣機,但還是死死盯著沈既白,殺機畢現。

而面對沈既白的疑問,陳淵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我自有手段。”

沈既白麵色灰敗,聲音低沉:“前輩動手吧。”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逃命。

他很清楚,被化神修士當面揭破最大的隱秘,無論做甚麼,都只是白費功夫,索性不再掙扎。

這座崩塌的墜星峰,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陳淵道:“你若一心求死,我自然會成全你。”

“但在此之前,你須從實招來,是哪一個王族,在你體內種下了血絲蠱?有多少人族修士因你而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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