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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餘波

柳開陽頓了一下,方才繼續說道:“不過並非所有人族都反抗妖族壓迫,許多凡人修士,或是自願,或是被迫,成為了妖族奴僕。”

“八大王族各自建立妖教,以其血脈祖先為神為仙,自詡妖神使者,強迫人族時時供奉敬拜。”

“並編造教義教規,森嚴繁苛,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有定規。”

“若有違者,便立刻處死,或是作為血食,美其名曰‘祭神使’。”

“妖教還會定期舉行祭典,名為侍奉神使,實則是充作奴僕,服侍妖族。”

“今日攻城之藍衣修士,便是蛟龍一族所立龍妖教教眾,被前輩所殺的邢千嶽,則是其教中長老。”

陳淵道:“這八大王族為何要建立妖教,而不是直接種下神魂禁制,奴役人族?”

柳開陽道:“此事晚輩也是不知,不過傳聞上古之時,人族體內皆有神魂禁制,生死只在妖族一念之間。”

“但後來人族擺脫了神魂禁制,才能反抗妖族欺凌,建立城池。”

“如今即便是妖教長老,也只是種下血絲蠱,惟有被妖族看中的奴僕,與其朝夕相處,才會種下神魂禁制。”

陳淵道:“這血絲蠱是何物?”

柳開陽道:“晚輩也不清楚,只知這血絲蠱是一種蠱蟲,妖教長老服下之後,便會被妖族掌控生死,不敢背叛。”

“不過城主對此蠱應該瞭解頗深,前輩若是想了解此物,不妨詢問城主。”

陳淵微微頷首:“柳小友就在這平樂城中,但對這妖教倒是頗為了解。”

柳開陽苦笑一聲:“前輩有所不知,城主時常命人宣揚妖族妖教殘暴之處,城中修士對此都很是清楚。”

“而且晚輩並非出身於平樂城,而是自妖教治下長大,後來逃至平樂城,經城中收撫司查驗過後,加入平樂城。”

“時至今日,已經過去二十三載,故而對妖教之事瞭解頗深。”

陳淵頗為意外:“柳小友竟有這般曲折經歷?”

柳開陽的聲音低沉下去:“平樂城中似晚輩這般的修士,並不在少數。”

“妖族視人族為奴僕血食,妖教之人更是藉口教義教規,隨意欺壓凡人。”

“生活在妖教治下,暗無天日,民不聊生。”

“凡人中身懷靈根者,必須加入妖教,但也是低人一等,常常鎮壓人族反抗修士,並與其他妖族、妖教爭鬥,朝不保夕。”

“晚輩父母便是妖教修士,皆有築基修為,晚輩年少時還算無憂無慮。”

“但家母后來被血曈靈蛇附屬妖族,幻心蟒一族的一位初階妖將看中,殺了家父,欲要把家母納為侍妾。”

“但家母只是因身懷靈根,被迫加入妖教,並不認同妖教教義,加之與家父感情深厚,寧死不從。”

“她先以言語穩住那幻心蟒妖將,暗中帶晚輩逃出妖教,但卻被妖教之人追上,讓晚輩先行逃命,自己則是留下阻擋追兵。”

“晚輩彼時只有煉氣修為,雖然悲痛欲絕,但留下也於事無補,只能遵照家母囑託,自行逃命。”

“僥倖避開了妖族妖教中人,逃到這鐵嵐山脈中,加入了平樂城。”

“但家母是生是死,晚輩至今都不知曉。”

陳淵輕嘆一聲:“小友節哀。”

柳開陽抱拳一拜:“多謝前輩寬慰,不過二十三載過去,家母杳無音訊,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晚輩早已釋懷,只求多殺妖獸,為家父家母報仇雪恨。”

陳淵點了點頭,轉而問道:“妖族奴役人族數萬年,莫非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柳開陽搖了搖頭:“上古之事,歲月久遠,晚輩修為淺薄,見識寡陋,知之不詳。”

“不過城主曾將上古之事編撰成書,命說書人在城中酒樓飯館、街頭巷尾廣為播講,或許對此頗有了解,只是……”

他面露遲疑之色,似乎有些顧慮。

陳淵道:“柳小友有話但講無妨。”

柳開陽這才說道:“只是城主所撰之書太過離奇,應是為了鼓舞城中士氣,抗擊妖族,自行編造而成,不知有幾分真、幾分假。”

“凡人見識不多,或許還會相信,但城中修士卻是頗有疑慮。”

陳淵目中閃過一絲好奇之色:“不知張道友所撰之言內容為何?”

柳開陽道:“據城主所言,人族原非此界土著,而是自太玄界跨界而來,征伐一十三界,此界不過是其中之一……”

陳淵目光一閃:“太玄界?”

柳開陽一怔:“不錯,正是太玄界。”

陳淵緩緩點頭:“小友請繼續。”

柳開陽道:“這有太玄界化神大能數十、元嬰真人上千、結丹築基修士更是無數,縱橫諸天,所向披靡。”

“而彼時此界初開,妖族茹毛飲血,遠非太玄界修士對手,被打得丟盔棄甲、血流成河,不得已之下,只能奉太玄界修士為主。”

“但妖族向上界妖魔求援,某一日,妖魔大軍忽然降世,太玄界修士雖竭力抵抗,卻不是妖魔大軍的對手,只得退出此界。”

“但並非所有修士都退回了太玄界,有一些人被妖魔大軍所困,留在此界,迫不得已之下,投降妖族。”

“這一部分人,便是如今人族的先祖,皆被種下神魂血禁,為妖族奴役。”

“待到妖魔大軍返回上界,人族不知用何種手段,擺脫了神魂禁制,奮起反抗,直至今日。”

“上古之時,妖族尚有十四個王族,如今卻只剩八大王族,其餘六大王族,便是為人族所滅。”

“而終有一日,太玄界修士會再臨此界,滅去八大王族,還人族一個朗朗乾坤……”

柳開陽說到此處,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此乃城主所言,晚輩只是轉述一遍,具體如何,晚輩也不清楚。”

“不過現在萬妖洲中,確實只有八大王族。”

“但是否有真有王族為人做所滅,晚輩卻是不得而知。”

陳淵沉吟了一下,問道:“柳小友對張道友之言是何看法?”

柳開陽猶豫了一下,說道:“晚輩一位好友曾經說過,若人族先輩真能滅去六大王族,為何現在的處境卻如此艱難。”

“而且那神魂血禁直接種在神魂之中,最是牢固,若無外力相助,極難自行破去”

“太玄界之說,更是不可思議,委實讓人難以相信。”

“晚輩以為,城主之言半真半假。”

“如今妖族勢大,人族式微,只能在八大王族夾縫中艱難求存,靠自身之力,絕難滅去妖族,希望渺茫之至。”

“城主便假託上古太玄界,鼓舞士氣。”

“便如妖教宣揚只需誠心供奉妖神,死後便能轉生仙界一般,給人一絲念想……”

柳開陽嘆了一口氣:“其實城主不必如此,他公正寬厚,一向為城中修士敬重。”

“而且如晚輩一般,從妖教治下逃至平樂城的修士不少。”

“城中之人對妖族妖教之殘暴知之甚詳,抗擊妖族之心甚堅,無需再特意鼓舞士氣。”

“此舉只對凡人有效,反而會影響城主的威望。”

陳淵沉吟了一下,又問道:“柳小友來到平樂城二十三載,可有道侶子嗣?”

柳開陽一怔,旋即搖了搖頭:“晚輩來到平樂城後,便潛心修煉,並無道侶子嗣。”

陳淵微微頷首:“張道友適才說過,柳小友在獸潮來臨之際,依舊出手救下凡人,心存善念,陳某現在觀之,果然不假。”

“而且小友不僅心存善念,心思也頗為細膩,很是難得。”

“陳某初到此地,身旁無人差遣,多有不便,小友日後可願跟在我身邊?”

柳開陽愣了一下,他這才知道,這位陳前輩為何要問自己有無道侶子嗣。

他連忙抱拳拜下:“晚輩何德何能,竟得前輩青睞,若能隨侍前輩左右,實乃晚輩之幸。”

“但晚輩身為平樂城執事,遇此大事,不敢擅自做主,還需請示城主,得城主首肯,望前輩恕罪。”

陳淵微微一笑:“柳小友有始有終,行事有章法,何錯之有。”

“既然小友並無異議,我自會與張道友商議此事,想來他應該不會拒絕。”

柳開陽神情有些複雜,說道:“一切但憑前輩做主。”

陳淵道:“小友與妖獸激戰數日,身心俱疲,且去歇息,若是有事,我自會傳音召喚小友。”

“這塊令牌還請小友收下,若是有人來訪,勞煩小友入內通稟一聲。”

說罷,他拿出操控洞府陣法的令牌,交給柳開陽。

這座洞府佈置的陣法頗為簡單,最多隻能抵擋結丹修士攻擊,抵禦元嬰初期的神識窺探。

陳淵進來之後,便已將其煉化,可以隨心操控,無需令牌。

柳開陽微微躬身,雙手接過令牌,深深拜下:“晚輩告退。”

他轉身走出洞府,關上石門,進入那座兩層小樓中,上至二層,進入一間靜室,打坐修煉。

陳淵神識跟隨著柳開陽,直至他入定一刻鐘後,方才收回神識。

“此處果然不是靈界……”

陳淵低聲自語,眉頭緊鎖。

他醒來之後,看到平樂城中靈氣稀薄,又有獸潮攻城,肆意屠戮修士凡人,便覺不妙。

雖然他從未到過靈界,也不知靈界情形。    但上古之時,便有煉虛修士從靈界降臨,助人界修士抵禦妖魔入侵,豈會容忍這些低階妖獸,肆意屠戮人族?

而柳開陽說出“太玄界征伐一十三界”之事,他終於確定,此界絕非靈界,而是人界曾經征服過的一處介面。

至於“太玄界”,應該是因為人界諸宗中,太玄門最為強盛,此界妖族便以此稱呼人界。

平樂城修士都以為這是張懸蒼編造出來,只為鼓舞士氣,其實是真正的上古隱秘。

此人雖然只有元嬰初期修為,但連這等上古隱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建立的平樂城,也是抵禦數十次獸潮而不滅,手段頗為不凡。

還需好好結交一番,從他口中打探此界之事……

陳淵思緒起伏,臉色頗為難看。

他好不容易修煉到化神境界,還要與化神修士虛與委蛇,進入空間通道,歷經艱險,卻沒能成功飛昇靈界,反而來到了此界,心情自然極為糟糕。

遇到虛空蟬時,距離空間通道的出口近在咫尺,他在昏迷之前,應該已經透過出口,進入了靈界,為何又流落此處?

難道在虛空蟬的影響下,他產生了錯覺,還是重傷昏迷之際,對空間波動的感應出現了錯誤,實則並未進入靈界,而是穿過了另外一個介面的介面障壁?

但介面障壁極為牢固,除非是經空間風暴消磨,或是人為開闢,誕生空間通道,否則極難穿過。

陳淵彼時已經身受重傷,又沒有取出煉虛鯤魚皮,如何能穿過堅固的介面障壁?

陳淵心中疑慮重重,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從他心底緩緩浮現。

莫非這條空間通道……原本就是通往此界?

陳淵眼神一凝,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秦無涯、陸忘荃、蒼松道人和任老魔四個化神修士,費盡心思,不惜代價,支援他成就化神,應該是為了飛昇靈界。

但他們也許誤將這條通往此界的空間通道,錯認成通往靈界。

也許四人早已知曉,這條空間通道並非通往靈界。

這也並非沒有可能,人界飛昇之路斷絕,已經化作一個囚籠,困守人界,終免不了一死。

也許四人知道,這條空間通道並非通往靈界,但為了脫離人界囚籠,還是甘願冒險一試。

不過陳淵轉念一想,又否決了此念。

這麼做風險太大,兩界隔絕幾萬年,此界又是妖族主導,情形不明,而且與靈界並不相通。

四人耗費偌大代價,只為來到此界,飛昇靈界的希望依舊渺茫,未免得不償失。

陳淵心念轉動,一個個猜測自心底浮現而出,又將其抹去。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還是先探明此界情形再說……”

陳淵搖了搖頭,將諸多想法壓了下去。

無論如何,他已經脫離了人界囚籠,終究是一件好事。

陳淵來到修煉室中,盤膝而坐,運轉功法,吸納天地靈氣,溫養肉身。

靈氣入體之後,在破損嚴重的經脈中流淌,途徑傷口時,一陣陣輕微的痛楚傳來,連綿不絕。

彷彿一隻只蟲蟻在體內爬行,足肢卻是鋒利的刀劍,深深刺入經脈之中。

陳淵感受到這般痛楚,雖能承受,但還是不由皺起了眉頭,把空間通道之事徹底拋之腦後。

當務之急是養好傷勢,恢復實力。

天地靈氣能夠溫養肉身神魂,修補細微經脈,但卻不可能讓傷勢完全恢復,還需另尋他法才行。

陳淵念頭轉動間,運轉功法,凝神靜氣,吸納天地靈氣,一點一滴恢復真元。

……

萬妖洲,東海。

天穹之下,一座龐然巨島如沉睡的真龍,橫亙於怒濤洶湧的滄海之間。

這座巨島足有千里方圓,島上山脈起伏,蒼青色的山脊如龍椎節節隆起,最高處足有三千餘丈,直插雲靄,峰頂終年積雪,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金芒。

島上四方景色各有不同,東方山林濃密,滿目蒼翠,一棵參天巨樹拔地而起,足有百丈之高,如同山嶽,鶴立雞群。

一條蒼青色的蛟龍纏繞在巨樹之上,四爪緊扣樹幹,馬首牛耳,額頭隱隱有兩個隆起,雙目緊閉,龍鬚飄蕩,呼吸之間,一道道青氣環繞,仿若真龍降世。

北方湖泊密佈,峽灣深深,將海水引入島中,偶有一條湛藍蛟龍騰空,長吟驚天,天地頓時變色,暴雨傾盆而下。

南方一座座火山聳立,大地龜裂似蛛網,濃煙滾滾,不時有一條長滿赤鱗的長尾忽然從火山口中冒出,又重重落下。

隨後便有岩漿噴湧而出,順著山坡淌下,熱氣蒸騰。

西方山峰最是陡峭,如一柄柄利劍直衝天穹,怪石嶙峋,草木難生,偶有荊棘灌木,葉片尖利如針,鋒銳難當。

而無論何方,俱是殿閣林立,或氣勢恢宏,或精巧雅緻,無一不是極盡奢華。

巨島東部,參天巨樹兩百里外,一座密林之中,矗立著一座佔地數畝的大殿。

一道遁光落在大殿門口,現出一名中年男子的身影,匆匆走入大殿之中。

此人一身藍衣,相貌英武不凡,神情卻極為恭順,來到大殿深處。

殿中無有燈燭,幽深晦暗,看不清其內情形。

中年男子在即將踏入黑暗前,停下腳步,深深一拜,恭聲道:“主人,半個時辰前,敖林本命元燈突然熄滅,似已身死。”

他說完之後,維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

大殿中一片安靜,一刻鐘後,黑暗中忽然亮起兩點青光,足有海碗大小,一個低沉的聲音緩緩傳出:“派人查清,是何人所為。”

“是。”

中年男子應了一聲,躬身退下。

青光緩緩消失,彷彿是一個人合上了雙眼,大殿中重新恢復了寂靜。

……

萬妖洲南部,一條蒼莽的山脈綿延幾百裡,彷彿一條巨蟒,蜿蜒在大地之上。

山脈兩端山高林密,更有五顏六色的瘴氣瀰漫。

有大如牛馬,長滿絨毛的蜘蛛,邁開八條鋒利的足肢,悄然穿行在林間。

有獅虎大小的巨蜥吐著長舌,優雅地來到溪流邊,俯身飲水,水面悄無聲息間,便猛然下降了一截。

而在山脈深處,亭臺樓閣依勢而建,飛簷斗拱,皆以上好的靈木雕琢而成,雲霧繚繞,水汽蒸騰,凝成七彩虹霓,白鶴振翅,蒼猿攀巖。

天空中一道道遁光往來,男子俊美不凡,女子姿容清麗,俱是嘴角含笑,神情淡然,衣袂飄飄,仙氣臨塵,仿若洞天福地,一派仙家勝景。

但細看之下,卻能發現這些男女眼神略顯呆滯,瞳孔深處泛著兩點血光,給人一種詭異之感。

一名美貌女子來到一座山前,落下遁光,來到半山腰處。

此處立著一座三層小樓,青漆黛瓦,簷角各懸一枚黃銅風鈴,清風吹過,泠泠作響,如碎玉相擊。

女子腳步快而無聲,走入小樓之中,直上二層。

窗戶敞開,一名年輕文士跪坐在雲紋蒲團上,一身紫衫,面前一張古琴,橫在琴案之上,輕輕拂動琴絃,琴聲清越,嫋嫋不絕。

女子站在一旁,束手而立,神情柔順,一言不發。

小半個時辰後,琴聲終於停下,年輕文士抬起頭來,英俊無儔,風流瀟灑,但一雙眼睛卻是血紅之色,看上去極為駭人。

他淡淡開口:“何事?”

女子盈盈一禮,柔聲道:“一個時辰前,佘墨本命元燈熄滅,奴婢特來稟報公子。”

年輕文士眉頭一皺,淡淡道:“我知道了。”

女子又是一禮,躬身退下。

年輕文士沉吟片刻,緩緩起身,踱步走下樓梯。

……

“師父,敖林、佘墨、邢千嶽、郎謀的芥子環全在此處,那三名妖將的屍身就放在山下,分毫未動。”

一處山崖,白髮老者抱拳行禮,拿出四枚芥子環,交給張懸蒼。

張懸蒼掃了芥子環一眼,神識烙印完好無損,微微頷首:“做得不錯,陳道友今日斬殺三名妖將、一名元嬰,不便打擾。”

“明日巳時正,你親自把這些東西送到陳道友手中,不得有誤。”

白髮老者收回四枚芥子環,目中閃過一絲不捨之色,但隨即隱去,恭聲應道:“弟子遵命。”

若是能將這四枚芥子環留下,得到那三名妖將和邢千嶽手中的寶物,張懸蒼也許就能突破元嬰中期瓶頸,停滯了幾十年的修為,能夠再上一層樓。

但白髮老者也清楚,這四人是怎麼死的,無人敢打這四枚芥子環的主意。

張懸蒼緩步來到山崖前方,腳下就是百丈高的懸崖峭壁,往下看去,平樂城的景象盡收眼底。

城中燈火通明,仍有陣陣濃煙騰空,哭聲隱隱傳開,但更多的卻是歡聲笑語,悲與喜交織在一起,迴盪在殘破的平樂城上空。

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許多人失去了親人好友,痛不欲生。

但更多的人卻是在盡情慶祝,為劫後餘生感到慶幸,釋放心中的恐懼。

張懸蒼眼神緩緩掃過平樂城,輕嘆一聲:“萬幸有陳道友相助,平樂城逃過了此劫,但下一次獸潮,怕是已經不遠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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