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洲一側的傳送陣,還是孫從耀在鎮守。
陳淵雙修大典結束之後,孫從耀就在九仙洲四處遊歷,大開眼界之餘,也突破了後期瓶頸。
隨後他返回東華洲,繼續鎮守傳送陣,苦修不輟,時至今日,距離結丹後期巔峰已經不遠,有望衝擊元嬰。
陳淵給他留下了兩瓶結丹後期丹藥,與敬舒涵一起返回了凌雲山脈。
凌雲山脈之外,萬丈雲牆高聳,愈發巍峨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陳淵掃了一眼,暗暗點頭,這萬丈雲牆與此前相比,已經大不相同,有幾分蛟聖島雲龍大陣的神韻。
陳淵拿出身份玉牌,進入雲牆之中,雲霧往兩邊悄然分開,沒有任何阻礙。
陳淵的身份玉牌是特製的,和金落衡的掌門令牌一模一樣,可以自由出入凌雲派內任何地方,沒有陣法能夠阻攔。
兩人穿過萬丈雲牆,一道道遁光迎入眼簾,天空中都是往來飛遁的修士,衣袖飄飄,談笑風生,意氣風發。
山間石階小道上,煉氣弟子身形矯健,奔走如飛,穿梭在密林之間。
偶有白鶴騰空,背上負人,又有斑斕猛虎躍出山林,修士側身坐於其上。
青蛇繞身,猿猴坐肩,往來之人,大半都有靈獸在側。
兩人氣機內斂,遁速也不快,又特意避開了沿途之人,並不起眼。
陳淵和敬舒涵回到雲隱峰,此處還是他築基之後選擇洞府,靈氣很是稀薄,結丹修士都猶嫌不足。
但以陳淵現在的修為,整個凌雲派的靈氣全都供給他一人修煉,也只是杯水車薪,對洞府毫不在意。
不過敬舒涵卻是有些不適,她出身於大型宗門,與陳淵結為道侶後,便去往太冥宗修煉,從不用擔心靈氣不足。
而凌雲派只有一條中型靈脈,還要供給不止一名元嬰修士修煉,就顯得太過稀薄。
這也是中型宗門大多隻有一名元嬰修士的原因,靈氣不足,供應兩名元嬰修士,就顯得捉襟見肘。
正因如此,凌雲派一統齊國後,金落衡便讓諸葛啟、白衍稷外出坐鎮紫陽山脈、劍靈山,才不會耽擱修煉。
不過敬舒涵早就知道凌雲派情形,雖然有些不適,但手中也不缺丹藥,並無怨言。
第二天,兩人便來到白雲峰,拜訪金落衡。
陳淵抱拳一拜:“恭喜師父突破瓶頸,修為大進。”
金落衡煉化陳淵送給他的那粒浩然丹後,成功突破了瓶頸,已經是元嬰中期修士。
金落衡原本在洞府中打坐修煉,見兩人到來,頗為驚訝:“你不在太冥宗修煉,何故回宗?”
陳淵抱拳一拜:“弟子如今已經成就化神,自當迴轉宗門。”
金落衡霍然起身,兩眼圓睜:“此言當真?”
陳淵微微一笑,化神氣機悄然散開,又很快收斂起來。
但只是這一瞬間,就讓金落衡呼吸滯澀,有山嶽壓頂之感,再無半分懷疑。
他撫掌大笑,再無往日的半分風度與淡然:“好!自上古之後,東華洲無人成就化神,你修至此境,便是東華洲數萬年來第一人。”
“自今日始,本派便是名副其實的東華洲第一宗門,四大玄宗、五大魔宗,也要甘拜下風。”
“為師有你這般佳徒,此生無憾……”
金落衡忽然頓住,嘆了口氣:“可惜再過幾年,你便要飛昇靈界,本派這東華洲第一大宗的名頭,很快便要再度失去。”
陳淵笑道:“師父勿憂,弟子離開此界之前,還能做幾件事,為本派築牢萬世根基。”
金落衡搖了搖頭:“自從你拿出御靈宗傳承,如今本派結丹以下弟子,有六成修習馭獸之道。”
“這還是靈獸不足之故,否則修習馭獸之道的弟子只會更多。”
“齊國周邊各家宗門,門下弟子皆不如本派。”
“就是四大玄宗弟子,也只在伯仲之間,早晚會將其超越。”
“本派如今不缺功法傳承,也不缺修煉資源。”
“只需按部就班,培養弟子即可,你還要如何打下根基?”
陳淵道:“四大玄宗、五大魔宗皆有大型靈脈,靈氣精純濃郁,供應門中弟子修煉。”
“而本派卻只有六條中型靈脈,分散各地,長此以往,定生禍患。”
“唯有一條大型靈脈,才能讓本派真正成為第五大玄宗,傳承萬載。”
金落衡眉頭一皺:“你是想滅去一宗,奪佔大型靈脈?”
“此事萬萬不可,再過幾年,你便要飛昇靈界。”
“到時本宗還未站穩腳跟,內部不穩,卻沒有你坐鎮山門,勢必成為眾矢之的,恐有滅宗之危。”
陳淵道:“師父放心,弟子另有他法,不會將本派置於險地。”
“不過師父有一言無錯,弟子此番回宗,正是要滅去一宗,以雪前恥。”
金落衡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可是要對付血靈宗?”
陳淵點了點頭,目中殺氣一閃,石廳中驟然冷了下來:“不錯!柳凡當年追殺弟子,幾至喪命,弟子一直記在心裡。”
“當年在魔域中,我引誘魔尊吞噬其師梟靈子元嬰,仍未解恨。”
“如今弟子成就化神,也該與柳凡了結這番恩怨了。”
金落衡目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血靈宗傳承數萬年之久,底蘊深厚,不知留下了多少手段,你可有把握?”
陳淵道:“師父放心,血靈宗從未有化神修士湧現,也沒有靈寶鎮壓底蘊。”
“只是因為東華洲修仙界整體孱弱,方能傳承數萬年之久。”
“若是放在九仙洲,不過只是一尋常大型宗門而已,弟子滅之不難。”
金落衡神情稍緩:“既如此,你便放手施為,可需要為師做些甚麼?”
陳淵沉吟了一下,說道:“血靈宗統轄一國,除去山門之外,還有許多靈脈靈礦,覆滅之後,全都會空餘出來。”
“只是血靈宗與齊國相隔萬里,魔道宗門環繞,而本派實力終究淺薄了一些,難以奪佔。”
“還請師父將諸葛師弟召回宗門,並召集門中結丹修士。”
“三日之後,一併前往血靈宗,搜刮寶物。”
金落衡微微頷首:“那柳凡素來謹慎,這些年來,為師一直在命人打探他的訊息。”
“但他行蹤詭秘,深居簡出,一直在洞府中閉關修煉。”
“即便離開宗門,也是遮遮掩掩,無人知其行蹤,定是擔心你對他下手。”
“若是你成就化神的訊息洩露出去,他定會逃之夭夭,只能出其不意,殺上門去。”
陳淵道:“師父所言極是,這正是弟子所慮之處。”
金落衡笑了笑:“為師這就命人召回諸葛師弟、吳師弟和魏師弟,並門中九成結丹修士,一併前往血靈宗。”
陳淵有些不解,詢問之下,方才得知,過去幾十年中,凌雲派又有兩人結成元嬰。
其中一人,正是金落衡大力提拔的吳澤賢。
另一人卻是凌雲派和歸元宗並派之後,加入凌雲派的一名結丹中期修士,名為魏辭鋒。
此人原本實力平平,唯獨在陣法一道上頗有造詣,是歸元宗中首屈一指的陣法宗師。 陳淵將御靈宗傳承交給金落衡後,金落衡將傳承中的大半功法神通、修真百藝放入藏經閣中,只將最重要的一部分隱去。
御靈宗乃是上古巨派,雖然專精於馭獸一道,但其他傳承也是不俗,遠勝過大型宗門,與十大宗門相比,也是絲毫不弱,甚至猶有勝之。
魏辭鋒接觸到御靈宗的陣法傳承後,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突飛猛進。
而陳淵從御靈宗秘境中得到的修煉丹藥也是不少,凌雲派不缺修煉資源。
魏辭鋒展露出陣道造詣後,很快便得到金落衡看重,賜下丹藥。
短短几十年,他便修煉到結丹後期巔峰,並在結嬰靈物的輔助下,藉助原冥陰谷的中型靈脈,結嬰成功,成為了凌雲派立派以來的第一位陣法大宗師。
不過他資質有限,為了鑽研陣道,根基不甚牢固,能夠結嬰已經是極限,想要再上一層樓,卻是難如登天。
魏辭鋒結嬰之後,原歸元宗修士見金落衡一視同仁,並不偏心願凌雲派修士,真正放下芥蒂,對宗門的歸屬感大大提升。
此後除去陳淵之外,凌雲派共有五名元嬰修士,其中金落衡是元嬰中期,凌駕於東華洲所有中型宗門之上,僅次於四大玄宗、五大魔宗。
但若再加上一直在閉關,實力堪比大修士的陳淵,就是四大玄宗、五大魔宗,也不敢輕視凌雲派。
過去不時在齊國邊境尋釁的周邊各宗,現在都已經安分下來,再不敢與凌雲派爭鋒。
凌雲派暫時也沒有擴張之意,一統齊國之後,門中修士分散各地,人手不足,反而不缺靈脈和修煉資源。
尤其是金落衡拿出御靈宗傳承後,修習馭獸一道的弟子越來越多。
而凌雲派並沒有培育靈獸的習慣,金落衡雖然命人前往南荒搜捕幼年妖獸,回宗培育,但時間不長,效果尚未顯現出來。
許多弟子只能自發前往南荒尋找靈獸,人手愈發不足,更加沒有興趣與各宗爭鬥。
不過在凌雲派影響下,齊國朝廷厲兵秣馬,徵召士卒,南征北戰,東伐西討,齊國疆土足足擴張了五分之一。
各國宗門都知道這是凌雲派所為,不敢派出門中修士插手,只能由各國朝廷自行抵抗。
然而齊國境內有六條中型靈脈,靈氣充裕,風調雨順,地阜人豐,國力強盛,遠勝周邊各國,無往而不利。
過去齊國不能開疆拓土,是因為六大宗門互相制衡,齊國朝廷也只能守成。
現在凌雲派一家獨大,雖然無暇與周邊各宗爭鋒,但卻不妨礙先開拓疆域。
畢竟齊國轄下凡人越多,身懷靈根之人也就越多,凌雲派後繼有人,才能日益興盛。
陳淵與金落衡一番深談,得知凌雲派愈發強盛,放下心來,與敬舒涵回到洞府。
第二天,諸葛啟、吳澤賢和魏辭鋒便回到山門,駐守各地的結丹修士也在陸續趕回。
三人得知陳淵成就化神,都是欣喜若狂,又聞他要滅去血靈宗,更加震撼。
東華洲四大玄宗、五大魔宗的格局已經持續了數萬年,上一次有大型宗門覆滅,還是在三萬年之前。
陳淵甫一回歸宗門,便要滅去血靈宗,勢必震動整個東華洲。
他們不過是元嬰初期修士,只盼宗門能夠成為第五大玄宗,就心滿意足了。
現在卻要參與到這等大事中來,名揚修仙界,都是激動不已。
兩天之後,除去幾名結丹修士鎮守各地,以及外出遊歷之人外,其他三十七名結丹修士齊聚凌雲峰。
李青山和流夜三年離開宗門,尚未回返,故而不在此列。
眾人悄然離開凌雲山脈,陳淵先行一步,金落衡、敬舒涵、諸葛啟、吳澤賢、魏辭鋒率領結丹修士跟隨在後,往北方飛去。
……
欽國。
一條磅礴的山脈蜿蜒在大地之上,山岩微微發紅,從天俯視,彷彿一條血色巨蟒,繚繞著淡淡霧氣。
山脈之中,亭臺樓閣,鱗次櫛比,大殿恢弘,松柏森森,清泉流淌。
天空中遁光縱橫,山間修士往來奔走,偶有飛禽走獸出沒,一派仙家勝景。
若是有人初至此處,絕然猜不到,這裡竟是五大魔宗之一,血靈宗的山門,血蟒山脈所在。
一名年輕修士穿過血靈宗的護宗大陣,來到血蟒山脈深處,一座不起眼的三百丈山峰上,落下遁光。
山腰處有一座洞府,石門緊閉,青藤攀附,安靜無聲。
年輕修士上前兩步,抱拳一拜,朗聲道:“弟子錢唯,拜見師父。”
過了一會,石門無聲無息敞開,錢唯步入其內。
在他身後,石門悄然合攏。
錢唯穿過一條狹長通道,來到一座略顯陰暗的石廳中。
一名看上去比他還要年輕的男子,坐在主位之上,英俊無儔,足以令萬千少女一見傾心,正是與陳淵結下生死大仇的柳凡。
他身旁站著一名女子,面容姣好,身材豐腴,凹凸有致,一身宮裝。
錢唯抱拳一拜:“弟子錢唯,拜見師父、師母。”
柳凡看著錢唯,目中閃過一絲期盼之色,問道:“你此去如何?可有陳淵的訊息?”
錢唯低下頭去:“弟子在凌雲坊市等了兩年,本派暗子幾次來報,但都不知陳淵蹤跡。”
“只知他對外宣稱留在山門閉關,實則早已離開凌雲派,不知所蹤。”
柳凡眉頭一皺:“連他去了何處都不知道?”
錢唯頭低得更深:“陳淵修為高深,在凌雲派中地位極高,本派暗子只能小心探聽,能夠打探出他離開宗門,已經不易。”
柳凡神情徹底陰沉下去:“你明日就再赴齊國,繼續打探陳淵行蹤。”
錢唯面露苦色:“弟子只能在坊市中等候,具體如何打探,還需本派暗子為之,若是他們沒有進展,弟子也無計可施……”
柳凡冷冷道:“那就用靈石收買凌雲派弟子,總之必須要打探出陳淵行蹤!”
錢唯無奈應下:“弟子遵命。”
他躬身退下,那宮裝美婦開口道:“且慢。”
錢唯停住腳步,看向宮裝美婦:“師母有何吩咐?”
宮裝美婦微微一笑:“你此去齊國,需要隱瞞身份,難免耽擱修煉。”
“這瓶血魂丹你收下,溫養血靈,也能稍作彌補。”
她翻手拿出一個玉瓶,抬手一推,輕輕飛向錢唯。
錢唯面露感激之色,雙手接過玉瓶,深深拜下:“謝師母賞賜!”
宮裝美婦溫言道:“師母知你在外奔波,很是辛苦。”
“但你師父五名弟子中,唯有你做事最是心細,也只好辛苦你了,還望你不要怨恨你師父。”
錢唯深深拜下:“師母言重了,為師父分憂,是弟子分內之事,自當竭盡所能,絕無半分怨言。”
柳凡此時神情也緩和下來,淡淡道:“你此去切記小心行事,勿要洩露身份。”
“是。”
錢唯轉身走出洞府,宮裝美婦轉頭看向柳凡,秀眉微蹙:“夫君,那陳淵雖說與你仇怨頗深,但這一百年來,他從未在修仙界中露面,只是偶爾為凌雲派弟子講道,也許已經放下此事。”
“就算他仍對夫君心懷恨意,應該也不會只為了向夫君報仇,而得罪本派,夫君為何對他還是如此防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