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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得失

2025-05-16作者:水急流

陳淵一時語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此事說來話長……”

青柳居士只是一時急切,看到他這般模樣,哪裡還不知道張武山出了變故,面色一變:“武山莫非死在了秘境之中?”

陳淵沉默下來,點了點頭。

青柳居士混身一顫,緊緊盯著陳淵:“武山是怎麼死的?可是被人所害?”

迎著青柳居士憤怒的眼神,陳淵不知該如何作答,心念百轉,最後長嘆一聲:“我不殺張兄,張兄卻因我而死。”

青柳居士愣住了:“道友此言何意?”

陳淵也不再隱瞞,將自己被煉虛妖王佔據肉身,出其不意襲殺張武山,吞下他的元嬰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末了陳淵抱拳深深一拜,沉聲道:“在下一時疏忽,被那煉虛妖王的殘魂漫天過海,佔據肉身。”

“而張兄對在下沒有絲毫防備,才不幸遭難。”

“雖說在下並非動手之人,但卻脫不開干係,心中也是自責不已,將張兄遺軀帶了出來,還請道友節哀……”

說罷,他退後一步,抬袖一拂,身前出現張武山平躺著的遺體,雙目緊閉,但扭曲的面孔,依舊能看出他臨死之際的錯愕與悲憤。

青柳居士緩緩低頭,看著張武山安詳的面容,沉默不語。

浩然宗修士卻是將信將疑,陳淵張口就是煉虛妖王,聽起來也太過匪夷所思,讓人難以相信。

嶽掌門眉頭緊皺,看向白髮老道,目中露出探詢之意。

浩然宗與少玄門都是正道大宗,往日素有交情,嶽掌門第一個就想到了他。

白髮老道嘆了一口氣,他對陳淵並無好感,但嶽掌門的面子卻不能不給,開口道:“陳道友所言句句屬實,老夫在秘境中見到了張師侄,和陳道友同行。”

“可惜張師侄一時大意,被佔據陳道友身軀的煉虛妖王殘魂所殺……”

嶽掌門再無懷疑,輕嘆一聲,上前一步:“師弟節哀順變。”

青柳居士還是沉默不語,只是輕輕抬起一隻手,在張武山臉上輕輕撫過。

當他放下手時,張武山的神情已經變得一片安詳。

陳淵又拿出張武山的芥子環,雙手呈上:“這是張兄的芥子環,還請道友收下。”

青柳居士一動不動,嶽掌門眉頭一皺,開口道:“有勞陳道友了,青柳師弟驟遇此事,心中哀痛,一時難以排解,嶽某代勞便可。”

他抬手接過芥子環,陳淵暗暗鬆了一口氣,但看到青柳居士沉默不語的模樣,還是感到如芒在背,張口欲言,又不知該如何寬慰。

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過了半晌,青柳居士悠悠一嘆,目中流下兩行濁淚:“武山天資只可稱中上,獨獨深明儒道大義,頗似老夫年少之時。”

“三百載苦修,終於結成元嬰,卻死在了這上古秘境之中。”

“悠悠蒼天,何薄我徒?”

陳淵默然,嶽掌門出言寬慰:“師弟節哀,回宗之後,我將張師侄追封為長老,將他的靈位送入往賢祠供奉。”

青柳居士抬袖拭去兩行濁淚,看向陳淵,擠出一絲笑容:“陳道友不必自責,你也是險遭奪舍,九死一生,此事怪不得你。”

“只是武山離宗幾十載,本命元燈忽明忽暗,老夫本已不存希望。”

“如今武山本命元燈復燃,卻又身死道消,卻似在捉弄老夫一般。”

“老夫一時激憤,並無怪罪之意……”

陳淵心中一鬆,但隨即就是更深的愧意湧上心頭。

他抬手把住青柳居士手臂,重重一握,叮囑道:“張兄遺物,還請道友妥善收好。”

青柳居士怔了怔,隨即答應下來:“老夫省得,兩位前輩相邀,道友不可耽擱太久,就此別過,日後有暇,老夫在崇德城掃榻以待。”

陳淵抱拳一拜:“道友保重。”

青柳居士拱手還禮,又低頭看了一眼張武山遺體,抬袖一拂,將他收入芥子環中。

嶽掌門也向陳淵拱手還禮,然後向黑袍老者、蒼松道人抱拳一拜:“晚輩告辭。”

兩人微微頷首,浩然宗一眾修士跟著行禮,然後遁光一卷,飛向遠處。

陳淵轉過身來,對兩位化神修士深深拜下:“讓兩位前輩久等了,晚輩已無掛礙,這就隨兩位前輩去往潭州。”

“小友不必緊張。”黑袍老者笑了笑,向孫袁拱手一禮,“此番秘境開啟,我人族修士深入南州,多有叨擾,還請道友見諒。”

蒼松道人則是打了個稽首:“今日之事,老道多有得罪。”

孫袁一言不發,只是極為冷硬地還了一禮。

黑袍老者也不在意,轉身往北邊飛去,陳淵、王玄戈與太冥宗三名修士緊緊跟上。

蒼松道人卻是搖了搖頭,吩咐白髮老道一併跟上。

幾人很快便遁出玄武湖,一連飛出數千裡,卻沒有遇到一名化形妖王。

據陳淵猜測,多半是那玄鐵甲士早有吩咐,讓南州妖族避開人族修士。

黑袍老者和蒼松道人的遁速並不快,明顯是為了遷就幾名元嬰修士。

陳淵一路上都在暗暗思索,那玄鐵甲士為何對他的修煉功法如此感興趣,但卻始終沒有得出答案。

按理來說,妖族應該無法修煉人族功法。

就算玄鐵甲士另有手段,修為也遠高於他,早已成就化神,並不需要改換功法。

陳淵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放緩遁速,來到白髮老道身旁,傳音道:“這位道友請了,敢問尊姓大名?”

白髮老道很是意外,但蒼松道人對陳淵如此看重,他也不好拒人於千里之外,只好冷著臉回道:“老道玄微子,陳道友有何事?”

陳淵也不以為意,繼續傳音問道:“陳某有一事不明,那位孫前輩到底是何來歷。”

“莫非真如那妖王殘魂所說,是上古時期存活下來的大妖,經歷過那場上古大戰?”

白髮老道眉頭一皺,淡淡道:“孫前輩壽元悠長,至少也活了兩三萬年,老道只知他名為孫袁,似是猿妖成道。”

“但具體是何來歷,老道也不清楚,怕是隻有師祖和秦前輩才略知一二。”    “師祖對陳道友如此青睞,道友不妨向師祖請教,想來定能弄清原委。”

陳淵心中一動,傳音道:“多謝道友為在下解惑,在下知道,道友因為貴派三位長老之死,對在下頗有芥蒂。”

“但在下被那妖王殘魂附身,也是險些喪命,出手殺人,實非本意,還請道友見諒。”

白髮老道神情緩和下來:“陳道友言重了,那妖王殘魂被道友所滅,也算是為三位師弟報仇雪恨,就此揭過,不必再言。”

他身為大修士,豈能不懂得如此淺顯的道理。

只是他修為高深,在少玄門中又位高權重,不知多久沒有吃過這等大虧。

三位長老慘死在陳淵手中,罪魁禍首也被陳淵所滅,心中怒火無處發洩,才會遷怒於他。

但陳淵得化神修士看重,又在孫袁面前展現出不遜色於大修士的實力。

那銀髮白眸、黑翼垂雲的姿態,更是仿若雷神降世,讓白髮老道也是心驚不已。

現在他主動開口示好,白髮老道也就借坡下驢。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陳淵收回神識,心中思緒,卻是起伏不定。

孫袁若是猿妖成道,莫非是看中了中年文士妖丹中的朱厭真血,和他手中能煉化真靈之血的功法?

但他並未如白髮老道所言,請教黑袍老者和蒼松道人,而是內視己身,神識來到丹田之中,附在元嬰之上。

陳淵緩緩睜開雙眼,只見在雷光火海的圍困之下,中年文士閉目打坐,神情淡然,似乎已經安於現狀。

但下一刻,他就睜開了雙眼,遙遙看向陳淵:“道友可是想好了,要飛昇到焚妖界?”

陳淵心中冷笑,中年文士果然不像面上展露出來的那般風輕雲淡。

他在那萬靈殿中苟延殘喘四萬多年,元神日漸衰微,只能以沉睡延緩。

如今好不容易重見天日,幾乎就要奪舍重生,卻又功敗垂成。

大起大落,得而復失,就是煉虛妖王,也難免心境不穩,面上再是淡然,心中定然也是焦急如焚。

陳淵數次去而復返,除了從中年文士口中打探各種隱秘之外,也是攪亂他的心境。

只要中年文士心生焦躁,為了保命,就會吐露出更多上古隱秘,乃至上界之事。

陳淵心中念頭轉動,面上卻是露出遲疑之色:“事關重大,陳某還需仔細考慮,才能做出決斷。”

“而且陳某修為尚淺,能否成就化神還尚未可知,飛昇之路更是遙遙無期。”

“妖王如此急切,莫非一日都等不下去了麼?”

中年文士目光一閃:“道友何必妄自菲薄,你煉化了三種真靈之血,區區化神,彈指可破。”

“在下只是為道友考慮,早日為飛昇做準備,到時把握才能大上幾分。”

陳淵嘆了一口氣:“妖王修為高絕,自然不把化神放在眼裡。”

“但陳某隻是下界小修,見識淺薄,對如何突破化神一竅不通,妖王能否教我?”

中年文士笑道:“此事好辦,在下昔日也殺了幾個煉虛修士,手中不缺人族的功法秘術。”

“只要道友為在下尋來一具肉身,助在下奪舍重生,在下不僅將空間通道方位相告,突破化神之法也一併奉上,如何?”

陳淵斷然拒絕:“妖王一縷元神,便險些將在下奪舍,在下成就化神之前,不敢將妖王放出囚籠。”

中年文士苦笑一聲:“道友多慮了,在下如今不過是風中殘燭,身處道友丹田之中,也無法再興風作浪。”

“何況道友還有那神秘金光護體,在下拿其束手無策,更不敢生出異心。”

陳淵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妖王不必多言,陳某能夠放下奪舍之恨,留下妖王一命,已經殊為不易。”

“不成化神,絕不會將妖王放出囚籠。”

中年文士眉頭一皺:“道友可是因為在下殺了那位張道友,對在下依舊心存不滿?”

陳淵臉上一沉,下方的真元大海忽然泛起狂瀾:“妖王借我之手,殺了張兄,還敢再提起此事?”

中年文士輕嘆一聲:“道友誤會了,在下並無挑釁之意。”

“在下也不想對那兩人下手,只是道友體內真元枯竭,在下逼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恢復真元。”

“恕在下直言,張道友即便不死在秘境之中,日後也絕無可能成就化神,幾百年之後,就會化作一堆白骨。”

“逝者已矣,道友前途卻是無量,難道要為了一名元嬰好友,就放棄飛昇機會,自斷道途麼?”

陳淵沉默半晌,臉上陰晴不定:“妖王言之有理,但張兄昨日方才死在陳某眼前,讓我現在就再助妖王奪舍,實在是強人所難。”

中年文士見他露出鬆動之意,也不再勸說:“無妨,道友何時做出決斷,何時再將在下放出去即可。”

“不過在下困在此處,元神之力得不到補充,不日便要自行消散。”

“道友手中可有溫養元神的靈物,讓在下維持元神不滅,也好等到道友做出決斷的那一日。”

陳淵目光一閃,問道:“陳某手中只有溫養神魂的靈物,至於能不能助妖王恢復元神,就不得而知了。”

中年文士面露喜色:“溫養神魂的靈物也足夠了,元神只是比神魂更精純了一些,千年靈草也勉強能夠恢復幾分元神之力。”

陳淵微微搖頭:“怕是要讓妖王失望了,能夠溫養神魂的千年靈草何等珍貴,在下手中也沒有此等寶物,只有兩株八百年靈草。”

中年文士眉頭一皺:“八百年靈草也勉強能夠一用,只是藥力太過微弱,還請道友儘快搜尋幾株千年靈草。”

“否則在下元神消散之後,無論是突破化神之法,還是空間通道方位,此界都再無第二個人知曉。”

陳淵問道:“妖王只剩一縷神魂,陳某如何將八百年靈草交給妖王?”

中年文士沉吟片刻,說道:“道友煉化靈草,將藥力渡入丹田便可。”

陳淵點了點頭:“還請妖王等上幾日,在將靈草交給妖王之前,在下還有一事,想請妖王解惑。”

中年文士目光一閃:“道友請說。”

陳淵問道:“那附身在魁梧大漢身上的化神妖修分神,當真是跟隨妖王跨界而來的異界妖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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