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3章 142:斷了

2024-10-01 作者:花還沒開

午後的陽光灑在院裡,炙烤著地上鋪著的磚,一陣風吹過,帶來的也是燥熱的氣息。

喪屍不在,林朵朵搖著扇子,隨便啃了兩塊野根,像吃紅薯一樣,然後待在屋裡。

她脫掉鞋子,將雙腿蜷縮起來,側身躺在堂屋的小床上。這個角度,可以從窗戶裡看到遠處山巒厚重的陰影,連綿起伏的青山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天高雲闊,這個困了她二十二年的地方,正在一天天變得陌生,曾經是喪屍,只要關好大門小心翼翼就可以了,如今是真正的末日。

被喪屍鎖在屋裡……她想到那傢伙說的,眼裡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一隻記仇的喪屍。

不就是以前把他鎖在棚子下面幾個月嘛,不過想想被鎖在屋裡,好像也不錯,外面的事都交給他去做,而人類只要被喪屍用鐵鏈鎖著就好了。

她下了床,去旁邊找出了鐵鏈,一頭鎖在腳上,一頭鎖在床腿,坐在床邊低頭看著。

腿稍微動一動,鐵鏈就會輕響,和她當初鎖著喪屍一樣。

拿著鑰匙開啟,床腿的鐵鏈成功開啟了,只是腳腕這裡開啟的時候鑰匙忽然折斷,她目瞪口呆,原本無聊的臉上出現一絲慌亂。

琢磨了一下午還沒有開啟,外面又傳來敲門聲,「你進來啊!」她還以為是喪屍王回來了。

「我。」外面傳來錢嬸的聲音。

林朵朵頓時麻了,拖著腳上的鐵鏈嘩啦嘩啦走了兩步,看看門口,再看看腳上,咬著牙過去把門開啟一絲,「怎麼了錢嬸?」

「你在幹甚麼?」老太太有點狐疑地打量她。

「沒事啊。」

「沒事你慌慌張張的,甚麼聲音?」

「哪有聲音。」

林朵朵面色不變,露出個腦袋,身體藏在大門後面。

「沒有嗎?哦,我想記點東西,來借支筆,你這邊應該有吧……」老太太看著她,這東西很久沒用過了,也用不著,想用一下的時候,家裡怎麼翻都翻不出能用的。

「噢……」

「沒有嗎?」

「有。」

「那你……」

「我去拿。」

林朵朵把鐵鏈盤在手上,準備關好門去,老太太越看越不對勁,「你在搞甚麼東西?」

推開門,一眼看見她腳上鎖著的鐵鏈,錢嬸怔住了,瞅瞅林朵朵,又瞅瞅院裡,表情瞬間沉下來。

「那小子幹甚麼了?」

「沒。」林朵朵垂下眼,表情平靜,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把自己鎖起來這種蠢事,鑰匙還斷了。

「他呢?」

「進山了。」

「你……」

「我自己拿著玩,不小心鎖起來的。」林朵朵說。

見老太太不信,她掏出那把斷掉的鑰匙,給錢嬸看看。

錢嬸半晌沒說話,拄著棍子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甚麼。

「你自己把自己鎖起來,然後鑰匙斷了?」

「是這樣。」

「你鎖自己幹嘛?」

「……」

研究了一下,錢嬸也沒辦法開啟,望了望山那邊的方向,目光深沉。

許久後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沒有開口,只是搖了搖頭,望著她的腿。

「現在這情況還要進山啊。」

「我們準備冬天前,或者冬天的時候燒山,現在山裡不安穩了,跑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燒一把,也許能再安穩一段日子。他是去看看情況。」

「也好。」

「到時候我叫他把你那邊的荒草除一除,別蔓延過去就好了。」林朵朵拽著鐵鏈,總覺得有點尷尬。

錢嬸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轉頭又望了望遠處山巒,道:「是該燒一下了,我那邊也不安穩,今年……裡面的東西一下就多起來了。」她靜了片刻,又道:「其實最好還是離開,燒一下不頂甚麼事。」

「走不了。」林朵朵笑著搖頭,「你見過他去年回來的模樣,他都變成那樣了,我只會死在路上。他還是沒有喪屍追。」

錢嬸默然,離開,這個詞說起來簡單,如果那麼容易,她們也不會被困在這裡許多年了。

「你們想到辦法了?」

「過一天算一天吧。」林朵朵道,「到處都是這個模樣,去哪裡不一樣呢?」

「有決定就好。」

錢嬸看了看她,以前她從來都是暗系的衣服,灰布褲子遮得嚴嚴實實,從頭到腳,連袖口都紮緊,現在終究是有些不一樣了。

末日臨近之時,人都會做些改變,災難前的人是,災難後的人同樣也是。

「有時間把你父親安葬了吧,他應該也不想一直這樣子。」錢嬸忽然說。

林朵朵低著頭。

「有人陪,就放過他吧。」錢嬸道,「其實他們早就死了,就留下個軀殼在那裡,該認清了,那不是他們,只是有他們的樣子。」

「好。」

林朵朵應了一聲。

「財叔我也會把他安葬的。」錢嬸搖了搖頭,「有空讓……他去我那邊幫忙挖個坑。」

「嗯。」

借了筆,她就離開了,走出去一截,又回頭看看,林朵朵站在門口望著她,又好像在望著大山的方向,風吹起那個女孩的頭髮,一老一少,她們在這樣的環境下相伴了很久了,但那一天終會到來。

錢嬸收回目光,最終在夕陽下越走越遠,回到了那個幽深而暮氣的院子。

屋裡財叔蒼老的身體沒有多大力量了,只能輕輕搖晃。

她坐在椅子上,望著財叔,這個當年在喪屍爆發時,護著她從城裡一路逃出來的人,喪屍爆發前的那一幕幕,彷彿上輩子的事了,她低頭看了看手裡泛黃的照片,這是當初拜託林朵朵從城裡的家裡帶回來的,上面的財叔意氣風發,笑容肆意,一隻手攬著年輕的她。

她考慮很久,低下頭鋪開一張紙,下筆的時候,生澀的可怕,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彷彿初識字的孩童,她苦笑了一聲,確實是很久沒動筆了。

「被喪屍咬到腳腕,是感染最慢的……」

她寫寫停停,外面逐漸的天黑了。

最終放下筆時,已經寫滿了半張紙。

錢嬸坐在黑暗裡,面前是枯槁的財叔,身後是夜色深沉的門外,她在災難前活了二十多年,在災難後又掙扎了二十多年。

免費閱讀.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