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搭在矮凳上的雙腿收回,側身湊到她面前,抬起手揉亂她腦後高束的馬尾,
“要孤說,你這髮髻梳的也太男人了些,孤想讓人給你打些首飾,都沒地方用。”
“你懂甚麼,這樣才方便。”
毓敏瞪他一眼,費力撥開他的手,梳理自己的馬尾辮,
“你怎麼知道沒地方用,你送了,本座才會用啊!”
“真正想送一件東西的時候,不會去說,也不會去問,而是直接送到手邊,懂不懂?”
胤礽一愣,“這樣嗎?”
怪不得上次在承乾宮湊巧碰到烏雅氏給佟氏請安時,佟氏問烏雅氏要不要見見小四,烏雅氏拒絕了,
他本還疑惑烏雅氏為何不想見小四,
原來並非是烏雅氏不握住這次機會,而是看出佟氏根本不想讓她見,或者說是警告她而已。
胤礽自以為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不禁點了點頭,
他就說嘛,怎麼會有額娘不想見自己親生兒子的,
雖然佟氏待小四也不錯,但養母哪有生母真心呢?
下次或許可以尋個機會,讓烏雅氏和小四見一面?
就當做小四一直以來在他面前,還算乖巧的謝禮吧,
自小嚮往母愛的胤礽,天真的以為有兩個額娘疼,總比一個額娘疼要好,殊不知其中另有隱情,
還在暗自感嘆自己果然心地好,是個好兄長。
轉頭看向還在理頭髮的毓敏,抬手再次揪了下她馬尾尖,
“不就是點子首飾,等著回宮的。”
說完恰逢馬車前方突然傳來一道呼喊——
“停!”
隨著梁九功一聲喊,馬車依次停止,
胤礽趁著這個時機,沒有理會她還在瞪著自己的目光,
將她快速捉回了荷包裡,抬腳就下了馬車。
荷包內,毓敏甩了甩凌亂的頭髮,最終還是解下綁帶重新束了發,
回神後就見胤礽已經隨著康熙進入了孝陵,
看來康熙是真的開心,
這三百多里的路程,靠著古代這點馬匹生生跑了一日多就趕到了,
真是能看出他迫不及待,想告訴順治這個好訊息了。
一進入孝陵,後方跟隨的侍衛便紛紛四散開,站立於門前、四周巡視護衛,
康熙一馬當先,身後胤礽、胤褆跟隨在兩側,再後是裕親王福全,以及一眾大臣,
眾人先是給先帝上了一炷香,
隨後一如在乾清宮般,由康熙親自宣讀漢文捷書,胤礽宣讀滿文捷書,
宣讀完畢,康熙十分感慨的看著順治的牌位,
“皇阿瑪,您泉下有知,儘可放心,大清江山日後必定福順綿長,萬世安定。”
“多虧皇兄決勝千里,讓亂臣賊子無所遁逃,皇阿瑪在天有靈,定也十分歡喜。”
“是啊,當初若不是萬歲爺明見萬古,堅定出兵雲南,又豈會有今日大捷。”
“此役,無論是從決策,還是任命將領人選,無一不展現出萬歲爺的英明,經此一役,萬歲爺的威名,必定記於史書,流傳千古!”
……
裕親王及眾位大臣忙開始了PMP環節。
毓敏半靠在荷包一角,翹起的二郎腿輕點著,
嘖嘖嘖,這群人也是挺厲害的,
這麼多人,一人誇一句,愣是沒一句重複的。
小太子還有的學啊!
欸對,小太子!
毓敏忙起身,快速拍了拍荷包,
這人家都一個賽一個的PMP,表現自己呢,你還幹看著?
還不快誇?
一會好詞都被人誇完了,你誇甚麼?
胤礽本還在稀罕眾人這一番不重樣的馬屁,
腰間的動靜瞬間讓他回神,忙也拱了拱手,一臉崇拜的看向康熙,
“兒子自記事來,便看皇阿瑪沒三藩之亂殫精竭慮,如今在皇阿瑪的英明神武治理下,三藩平息,實在為我大清安定奠定了牢固基礎。”
胤礽這一動,一側的胤褆也快速回過神來,
只可惜好話都說的差不多了,他又不擅長讀書,絞盡腦汁也只想出一兩句:
“吳氏之流土崩瓦解,也正好能震懾一眾宵小,皇阿瑪之功實在千秋。”
“哈哈哈哈!”康熙大笑兩聲。
這些大臣們的馬屁,他自親政後不知聽了有多少,自然屢見不鮮,不為所動,
但兒子們這崇拜真摯的眼神,在此刻卻讓人格外觸動,
抬手摸了摸胤礽的小腦袋瓜,又拍了拍胤褆的肩,
“好好好,國之大喜,統統有賞!”
“謝皇阿瑪/萬歲爺!”
歡喜的氛圍還沒消散,門外由遠及近快速跑來一小太監,跟侍立在門口的梁九功耳語幾句。
胤礽、胤褆包括藏在荷包裡的毓敏都注意到了這邊,
看梁九功聽完面色頓時一變,就知八成是宮裡出了事,
不由紛紛感嘆,哪個不長眼的趕在這個節骨眼生事?
那邊梁九功不敢耽誤,忙湊到康熙身邊,壓低聲音稟報道:
“皇上,宮裡傳來訊息,郭絡羅貴人在去承乾宮請安的路上,不慎滑倒,當場見紅,太醫救治後,未能保住龍胎。”
郭絡羅貴人小產了?
梁九功聲音不大,後面那些大臣未能聽清,但兩側離得最近的胤礽與胤褆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二人互相對視一眼,又快速厭惡的挪開。
胤礽張了張口想要安慰一下,卻被荷包內毓敏發出的聲響制止,
雖不明白她為何阻攔自己,但這一年來的默契,讓胤礽還是快速垂下頭,當做甚麼都沒聽到。
胤褆見此,雖有心出頭,
但想起惠嬪的囑託,最終也並未開口,
而是學著胤礽的樣子,也垂下頭去。
康熙並未注意到後方二人的小動作,
他面色絲毫未變,並未多言其他,只擺手道:“朕知曉了。”
大臣們雖未聽清,但看梁九功的樣子也知曉是出了事,
紛紛不敢再多言,只隨著康熙快速祭奠完先帝,原路返回。
回到宮中,都不必康熙多言,這群一個比一個精的大臣們,便紛紛告退,
胤礽對沒了一個庶弟/庶妹這種事不感興趣,也隨大流回了毓慶宮,
胤褆倒是感興趣,想去看看是否有惠嬪牽連其中,但看眾人都退下了,也只好隨著告退,
不過剛一出乾清宮,便派人去了延禧宮詢問打聽。
“你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