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物?”
姜妄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害怕,心中卻思緒翻湧。
雷雲谷?他在屠小奶的記憶中搜尋了一番,只記得那是祥瑞界東部的一處禁地,常年雷雲繚繞,卻從未有過這般異象。
黑色霧氣,生靈消失,這倒不像是祥瑞界本土能出現的動靜,反倒像是域外邪祟,或是洪荒、天界的勢力滲透進來了。
“是啊,聽起來就好嚇人。”
靈溪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驚懼之色,“長輩們還說,那黑色霧氣可能帶著蝕骨的煞氣,連祥瑞之氣都能被汙染。
我們可千萬不能去湊熱鬧。”
姜妄點了點頭,故作乖巧地說道:“我知道了,靈溪姐姐,我以後肯定不往東邊去。”
他心中卻另有打算,雷雲谷的異常絕非偶然,說不定與他的計劃有所關連,若是能查明真相,或許能從中找到突破口,藉機接觸到祥瑞界之外的勢力,為後續離開祥瑞界、滲透西遊勢力做鋪墊。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靈溪叮囑了他幾句注意安全的話,便轉身離開了。
姜妄看著靈溪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
他轉身回到竹屋,重新佈下禁制,盤膝而坐,指尖掐訣,一縷神念悄然探出,朝著東邊的雷雲谷方向延伸而去。
神念穿梭于山林之間,沿途皆是濃郁的祥瑞之氣,滋養得草木蔥鬱,生靈歡騰。
可越是靠近雷雲谷,周遭的祥瑞之氣便越發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的氣息,天空中的雲層也漸漸變得陰沉,隱隱有雷鳴之聲傳來。
當神念抵達雷雲谷邊緣時,一股刺骨的煞氣撲面而來,那煞氣漆黑如墨,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與祥瑞界的純淨格格不入。
姜妄的神念微微一頓,心中暗驚:“這煞氣……倒是與洪荒之中的修羅煞氣有些相似,卻又比修羅煞氣更加陰毒,莫非是域外修羅族滲透進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催動神念,順著雷雲谷的邊緣探查,只見谷內雷雲翻滾,黑色霧氣瀰漫,霧氣之中隱約能看到幾道模糊的身影在晃動,氣息詭異,既非祥瑞界的靈體,也非洪荒的修士,更不是天界的神祇。
“你們動作快點,務必在大道意志察覺之前,將這處節點打通,只要能穩定通道,大人就能順利降臨了!”一道沙啞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帶著幾分急切,語氣中滿是敬畏。
“放心吧,首領,這祥瑞界的大道意志雖強,卻太過遲鈍,我們隱蔽得這麼好,絕不會被發現的。”
另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陣詭異的笑聲,“等大人降臨,這祥瑞界的純淨靈氣,就都是我們的了,到時候我們也能突破境界,再也不用受那域外星河的苦楚了。”
“少廢話,抓緊時間!”
沙啞聲音呵斥道,“別忘了,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若是耽誤了時辰,我們都得死!”
姜妄的神念靜靜潛伏在暗處,將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通道?大人?看來這些生靈果然是域外而來,目的是打通一條通往祥瑞界的通道,迎接他們的首領降臨。
他心中冷笑,若是讓這些域外邪祟在祥瑞界紮根,不僅這方天地會被汙染,恐怕還會波及洪荒、西遊地界,到時候局勢只會更加複雜。
不過,這對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能借此事做點文章,既能順理成章地接觸到祥瑞界的核心勢力,又能借機展現“屠小奶”的價值,同時還能摸清域外勢力的底細,可謂一舉多得。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時,谷內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黑色霧氣暴漲,一道凌厲的煞氣朝著他的神念席捲而來。
姜妄心中一凜,立刻收回神念,嘴角溢位一絲淡淡的血跡。
“好強的感知力。”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看來那域外邪祟的首領並非泛泛之輩,即便尚未降臨,也能察覺到他的神念探查。
若是貿然出手,恐怕會暴露自身,打亂替代計劃。
“暫且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姜妄心中做出決斷,他重新閉上雙眼,表面上繼續閉關修煉,實則暗中運轉神念,密切關注著雷雲谷的動靜,同時開始推演應對之策。
與此同時,洪荒南海珞珈山,潮音洞內。
觀音盤膝坐於蓮臺之上,周身佛光縈繞,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與焦慮。
十幾年來,她深居簡出,連洞門都不敢踏出一步,每日只能依靠洞內殘存的佛光滋養自身,修為不僅沒有精進,反而有了些許倒退。
“唉。”一聲輕嘆從觀音口中傳出,她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滿是無奈。
想當初,她乃是西方佛門四大菩薩之一,手持淨瓶楊柳,普度眾生,何等風光。
可如今,天界覆滅,佛門封山,她孤身一人滯留洪荒,連自保都成了問題。
“師尊,弟子無能,未能護住佛門基業。”
觀音雙手合十,對著靈山的方向深深一拜。
當初人族西征,佛門傾力阻攔,卻終究不敵姜妄及其弟子的雷霆之勢,靈山被破,諸佛隕落,只剩下少數弟子退守靈山深處,封山不出,苟延殘喘。
而她,因為當時正在南海度化生靈,僥倖逃過一劫,卻也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咚咚咚。”一陣輕微的叩門聲響起,打破了潮音洞的寂靜。
觀音心中一緊,周身佛光瞬間暴漲,警惕地說道:“是誰?”
如今洪荒是人族的天下,她對任何人都充滿了戒備,生怕是人族高手前來尋仇。
“菩薩莫怕,是弟子。”一道溫和的男聲傳來,語氣恭敬,“弟子木吒,奉李靖將軍之命,前來拜見菩薩。”
觀音心中疑惑,木吒?李靖的次子?當初天界覆滅,李靖父子僥倖逃脫,隱居於洪荒某處,平日裡從不與外界往來,今日為何會派木吒前來尋她?她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鬆了口氣,木吒並非人族高手,且與佛門素有淵源,想來不至於對她不利。
“進來吧。”
觀音揮了揮手,撤去洞門的禁制。
洞門緩緩開啟,一道身著鎧甲的身影走了進來,面容剛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天兵氣息,正是木吒。
他手中捧著一個錦盒,快步走到觀音面前,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弟子木吒,見過菩薩。”
“起來吧。”
觀音的聲音依舊平淡,“你父親派你前來,有何要事?”
木吒起身,將手中的錦盒遞了過去,說道:“回菩薩,家父聽聞菩薩在此隱居,心中掛念,特命弟子送來一些療傷的丹藥,聊表心意。 另外,家父還有一事,想請教菩薩。”
觀音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面盛放著三枚晶瑩剔透的丹藥,散發著濃郁的靈氣,正是療傷聖藥九轉還魂丹。
她心中微動,李靖此舉,顯然是有所求。
她將錦盒合上,放在一旁,淡淡說道:“有話但說無妨。”
木吒躬身說道:“是關於西遊之事。
家父聽聞,佛門當初與天庭定下西遊之約,意在弘揚佛法,普度東土眾生。
如今天庭覆滅,佛門受挫,這西遊之約,不知菩薩是否還打算繼續推行?”
觀音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西遊之約,乃是當初佛門與天庭聯手定下的大計,旨在借唐僧西天取經之事,擴大佛門在東土的影響力,從而壯大佛門勢力。
可如今,天庭已滅,佛門自身難保,這西遊之約,早已是鏡花水月。
“西遊之約,早已因局勢變遷而作廢。”
觀音輕嘆一聲,“如今佛門封山,自顧不暇,哪裡還有精力推行西遊之事?再說,東土如今是人族的天下,人族與佛門素有嫌隙,即便西遊之事重啟,也絕不會順利。”
木吒卻搖了搖頭,說道:“菩薩此言差矣。
家父認為,正是因為如今局勢動盪,才更需要西遊之事。
如今洪荒之中,煞氣瀰漫,妖邪作祟,百姓流離失所。
若是能重啟西遊,取得真經,普度眾生,不僅能化解洪荒的危機,還能重塑佛門的聲望,說不定還能緩和與人族的關係。”
觀音聞言,心中一動。
木吒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只是重啟西遊之事,難度極大。
唐僧乃是金蟬子轉世,如今不知流落何方;孫悟空被如來佛祖壓在五行山下,如今如來隕落,五行山無人看管,孫悟空是否還在山下,尚未可知;豬八戒、沙和尚更是早已下落不明。
更何況,人族是否會同意西遊之事,還是個未知數。
“此事事關重大,容我三思。”
觀音緩緩說道,“你回去告知你父親,此事我無法立刻答覆,待我斟酌清楚,再給你們回話。”
木吒點了點頭,說道:“好,弟子遵命。
家父還說,若是菩薩有需要幫忙之處,儘管吩咐,我李家必定鼎力相助。”
觀音心中顧慮重重,也不催促,躬身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潮音洞。
看著木吒離去的背影,觀音陷入了沉思。
重啟西遊,若是成功,佛門或許能借此東山再起;可若是失敗,佛門恐怕會徹底覆滅。
她沉吟許久,終究還是拿不定主意,只能起身走到洞窗前,望著窗外茫茫的南海,心中滿是迷茫。
而此時,祥瑞界竹屋內,姜妄已然摸清了雷雲谷外域邪祟的大致動向。
那些邪祟正在全力打通通道,預計不出半月,就能將通道穩定,迎接他們的首領降臨。
而祥瑞界的本土勢力,似乎還未察覺到危機的嚴重性,只是派人嚴加看管雷雲谷,並未主動出擊。
“半月時間,足夠了。”
姜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心中已然有了計劃。
他要借“屠小奶”的身份,將雷雲谷的真相告知祥瑞界的核心勢力,然後主動請纓,參與鎮壓域外邪祟之事。
這樣一來,既能獲得祥瑞界勢力的信任,又能借機展現實力,同時還能在鎮壓邪祟的過程中,進一步瞭解域外勢力的底細,為後續的計劃鋪路。
他起身推開竹門,故意裝作神色慌張的樣子,朝著祥瑞界的中樞之地——瑞霞宮跑去。
瑞霞宮乃是祥瑞界大道意志凝聚之地,居住著祥瑞界的守護者,也是整個祥瑞界最具權威的勢力。
沿途遇到不少祥瑞界的生靈,見他神色慌張,紛紛上前詢問。
姜妄按照事先想好的說辭,語氣急促地說道:“不好了,東邊的雷雲谷有大麻煩了,裡面有好多域外邪祟,他們正在打通通道,想要入侵我們祥瑞界!”那些生靈聞言,皆是一臉難以置信。
“小奶,你是不是看錯了?雷雲谷只是禁地,怎麼會有域外邪祟?”一位白髮老者皺著眉頭問道,他是祥瑞界的長老,修為高深,對界內之事瞭如指掌。
“我沒有看錯!”
姜妄語氣堅定,臉上露出驚懼之色,“我之前閉關時,神念無意間探到了雷雲谷,看到裡面有好多黑影,還有黑色的霧氣,他們說要打通通道,迎接他們的首領降臨,還要汙染我們的祥瑞之氣!”
他故意添油加醋,將域外邪祟的威脅說得更加嚴重,以此引起眾人的重視。
白髮老者聞言,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屠小奶性格單純,從不撒謊,而且屠小奶受大道眷顧,神念比一般生靈更為敏銳,她說的話可信度極高。
“此事非同小可,我立刻帶人前去探查!”
白髮老者當機立斷,對著身邊的幾位修士吩咐道,“你們速去召集族中高手,隨我前往雷雲谷,若是真有域外邪祟,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是!”
幾位修士齊聲應道,立刻轉身離去。
白髮老者看向姜妄,眼中滿是感激:“小奶,多虧了你及時發現此事,否則我祥瑞界恐怕就要遭遇大難了。
你且先回去,待我們查明真相,再給你記功。”
姜妄卻搖了搖頭,故作堅定地說道:“長老,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去!雖然我修為不高,但我能感知到那些邪祟的煞氣,或許能幫上忙。”
只有親自參與其中,才能更好地掌控局勢。
白髮老者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