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吞噬一切的渾沌，竟在陰陽二氣的逆轉之下，被重新化為清濁二氣，空間被重新修補，連被打穿的界壁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太清分身瞳孔驟縮，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大陰陽術……鳳凰老祖？！”
陰陽太極圖中央，一道模糊而偉岸的虛影緩緩浮現，正是鳳凰老祖。
他並未真正降臨，只是一道意志投影，卻已讓整個東荒邊緣的天地都為之戰慄。
老祖的目光掃過三清分身，帶著一絲驚歎，又帶著一絲冷意。
“姜妄的小手段，果然不凡。
若非本祖早有準備，菲菲今日還真要折在這裡。”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洪荒……很快便會迎來我鳳凰族的怒火。”
話音落下，陰陽太極圖猛然一縮，將重傷的洛菲菲捲入其中，眨眼間便消失在原地。
因修為再無壓制，她已無法再次穿過混沌通道，只能暫時躲在洪荒某處秘境療傷。
鳳凰老祖的虛影，也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緩緩消散。
天地重歸寂靜。
三清分身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一次，他們勝得驚險。
若非鳳凰老祖未真正降臨，若非洛菲菲修為被壓制……今日鹿死誰手，還真未可知。
東荒深處，隱界。
姜妄盤坐在一株先天扶桑樹下，周身混元之力如潮水般起伏。
忽然，他睜開眼，目光穿過億萬裡虛空，看到了方才那一戰的全過程。
“鳳凰老祖……”
大陰陽術……”
姜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一道虛影之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他如今的認知。
那是真正觸控到混元無極層次的恐怖存在。
“洪荒……有難了。”
姜妄緩緩站起身，目光望向無盡虛空。
他如今雖有三清分身坐鎮，又有混元之力超53億，可終究底蘊太淺。
力道一途，他毫無根基可言。
法則之道，雖有建樹，卻也遠未到極致。
“空間大道……”
姜妄低語，眼中閃過一道決然之色。
“九重天，我要將空間大道，悟到九重天！”
“只有這樣，才有一戰之力。”
他深吸一口氣，身影漸漸模糊，徹底融入了隱界深處的那一片混沌虛空之中。
這一次閉關，他要不惜一切代價，破境！
而洪荒之外，九彩界內。
鳳凰老祖的虛影重新凝實，目光穿過界壁，望向洪荒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姜妄……本祖倒要看看，你能撐到幾時。”
“下一次，可就不是菲菲這丫頭了。”
火雲翻滾，殺機暗藏。
姜妄盤膝坐在混沌珠最深處的靜室之中，四周混沌之氣如濃稠的墨汁緩緩流動，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彷彿連時間都被這灰濛濛的氣體凝固。
他掌心託著那枚通體紫黑、葫口隱現金紋的吞天葫蘆，葫蘆表面一道道吞天噬地的符文正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他指尖輕彈，葫蘆之塞無聲滑開。
轟！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氣運洪流瞬間自葫蘆中噴薄而出，直衝混沌珠穹頂，又被珠壁上的大道紋路強行壓制，化作漫天金色雨絲，紛紛揚揚地落在他周身。
每一滴雨絲落入他面板，都化作一縷縷玄之又玄的紫金色氣運長龍，在他經脈中歡呼遊走。
“一萬八千份天道氣運……可兌換一千八百元大道功德。”
姜妄低低呢喃，聲音在靜室中迴盪，帶著一絲饜足的慵懶。
他抬眼，目光穿過混沌珠壁，看向系統面板上那串刺目的數字。
【大道功德：741/∞】
七百四十一元。
這還是他之前硬生生把空間法則從1%堆到56%時剩下的零頭。
若是放在以前，這點功德他連塞牙縫都不夠，可如今……他輕輕一笑，指尖在虛空一點。
“系統，繼續提升空間法則掌控度，需要多少功德？”
【叮……空間法則掌控度56%→100%，需大道功德1244元，當前餘額不足。
】
“嘖。”
姜妄舌尖抵著上顎，發出極輕的一聲嗤笑。
他當然知道不夠，可他偏偏喜歡聽系統那句冷冰冰的“不足”
——像是在提醒他，自己已經富得流油，卻依舊差那臨門一腳。
他正要將那一千八百元功德盡數砸進空間法則，把它直接堆到圓滿，卻在指尖即將觸及兌換鍵的剎那——
嗡！
混沌珠最深處，那團始終沉寂的洪荒混沌界本源意志，忽然如沉睡萬古的巨獸般微微睜開了眼。
一縷蒼茫、古老、浩瀚到無法想象的意念，穿過無數層混沌屏障，穿過他親手佈下的億萬禁制，毫無煙火氣地落入他識海。
“……大道天賦？”
姜妄指尖一頓，眸中紫光驟盛。
那意念沒有言語，只有一個赤裸裸的交易：
【支付1500元大道功德，可獲得一次大道天賦抽取機會。
】
【注：大道天賦為洪荒混沌界本源親賜，永不重複，不可交易，不可剝奪。
】
姜妄呼吸第一次出現了一瞬的停滯。
大道功德有多珍貴，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連聖人都要紅眼、鴻鈞都要暗中搜刮的東西。
空間法則從56%到100%，固然能讓他戰力暴漲，可終究只是“量”
的堆砌。
而大道天賦……那是“質”
的飛躍，是真正能讓他甩開所有對手、碾壓整個洪荒的底牌。
他幾乎沒有猶豫。
“換。”
嗤啦！
一千五百元大道功德被瞬間抽走，系統面板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大道功德/∞】。
下一瞬，一道七彩斑斕、卻又帶著混沌之氣的奇異符文自虛空浮現，緩緩烙印在他眉心。
那符文像是一枚古老的寶犁，又像是一座微縮的煉爐，內裡有無窮火光與玄黃之氣流轉。
【恭喜宿主，獲得大道天賦——煉寶之魂（初級）】
【煉寶之魂（初級）：你煉製的任何靈寶，品質無條件提升一個大等級（後天→先天，先天→先天靈寶，先天靈寶→先天至寶）。
若原為極品，亦可憑空增添一至三道禁制，並有極低機率增添一道專屬神通。 】
姜妄眼皮猛地一跳。
提升一個大等級！
這意味著，他如今最缺的，就是能快速兌換經驗值的高品質靈寶！他手裡堆積如山的龍屍、祖龍之血、祖龍之骨，原本煉製出來最多不過是頂尖的後天靈寶，兌換經驗值時打骨折都算好的。
可若是能無條件提升一個大等級……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在狂跳。
“分身。”
刷！
四十道與他一般無二的分身憑空出現，每一具分身都帶著與他本體相同的冷冽氣質，眉心同樣烙印著那枚煉寶符文。
他們齊齊向姜妄行了一禮，聲音迭加，竟帶著奇異的共鳴。
“本體。”
姜妄抬手一揮，四十具上古龍屍憑空浮現，每一具都長達數萬丈，龍鱗森森，龍角如山，龍目緊閉，卻依舊散發著讓聖人也要窒息的威壓。
“你們負責前四十八道禁制，最後一道……我來。”
四十道分身各自盤坐一頭龍屍之上，手捏玄妙法訣，混沌珠內頓時億萬火光升騰，玄黃之氣如瀑布般垂落，天地爐、陰陽火、三昧風、九天息壤……一切頂級輔材被毫不憐惜地砸進去。
姜妄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眸光深邃如淵。
只要最後一步由他親手烙下四十九道先天禁制，這四十具龍屍靈寶，就會從“後天極品”
直接躍升為“先天靈寶”
！到那時，經驗值將呈幾何倍數暴漲，他的等級，他的法則，他的混沌珠……一切都將迎來真正的蛻變。
而就在他沉浸於即將到來的狂歡時，混沌珠深處，忽然傳來三道恢弘到幾乎撼動珠壁的氣息！
轟！轟！轟！
三道粗大如山的金色光柱衝破混沌，直貫九霄！
姜妄猛地回頭，眸中紫芒大盛。
“是他們……”
他一步邁出，身形已出現在混沌珠最核心的洞天之內。
那裡，有三尊身影正在無盡金光中緩緩睜眼。
最左側的那人，白衣飄飄，眉心一點硃砂，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腰懸一柄青鋒，劍意沖霄，正是李白。
中間那人，身著玄色勁裝，滿頭短髮如鋼針，肌肉虯結，雙臂之上青筋暴起，宛如兩條真龍盤繞，赫然便是那郭姓弟子——郭破虜。
最右側，則是一名身形修長的紫袍青年，面容俊美卻帶著一絲陰鷙，雙瞳深邃如淵，手託一卷古書，正是杜姓弟子——杜無道。
三人同時睜眼，目光穿過無盡虛空，齊齊落在姜妄身上，而後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地，聲音如雷霆炸響：
“弟子李白（郭破虜、杜無道），見過師尊！”
“我等不負師尊所託，已以力證道，成就力道聖人！”
姜妄看著三人，眸中難得地浮現一絲欣慰。
力道聖人……洪荒開天闢地以來，最難走的路之一。
他們三人，竟在混沌珠內以他留下的九轉玄功、鯤鵬法、吞天魔功為基礎，硬生生以力破天道，證就聖位！
“好。”
他只吐出這一個字，卻讓三人身體同時一顫，眼眶發紅。
“起來吧。”
姜妄抬手，三人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將他們托起。
“你們來得正好。”
姜妄聲音平靜開口，“如今洪荒動盪，巫族殘餘、妖族餘孽、天界叛逆……都在負隅頑抗。”
“我要你們三人，分別前往南瞻部洲、北俱蘆洲、東勝神州。”
“將所有巫族、妖族、天界餘孽……盡數清洗。”
“一個，不留。”
三人瞳孔同時一縮。
李白最先抬眼，聲音帶著一絲醉意，卻藏不住殺機：“師尊放心，南瞻部洲……將再無一個活口。”
郭破虜咧嘴，露出森白牙齒：“北俱蘆洲的巫族，弟子一拳一個。”
杜無道則只是輕輕闔上手中古書，聲音陰冷：“東勝神州的天庭餘孽……弟子會讓甚麼叫生不如死。”
姜妄微微頷首，忽然又道：“盤古……可能會出手。”
三人身體一僵。
姜妄卻只是淡淡一笑：“他若敢阻我……我會親自把他打到再不敢踏出祖龍淵半步。”
“你們，只管殺。”
三人齊齊叩首：“遵師尊法旨！”
刷！刷！刷！
三道金光衝破混沌珠而出，直奔三洲而去。
姜妄負手而立，目光穿過無盡虛空，落在極遠處的祖龍淵下。
那裡，一座巍峨如山的背影正一斧劈碎千萬龍屍，龍血如雨，染紅了整片深淵。
那背影抬頭，似有所感，遙遙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在虛空交匯，火花四濺。
姜妄微微一笑，唇形無聲開闔。
盤古看懂了。
那兩個字是——
“等著。”
……
祖龍淵下。
盤古殿。
盤古一斧將一頭太古祖龍劈成兩半，順手將那頭被龍筋綁在腰間、奄奄一息的紫金聖龍又狠狠勒緊了幾分。
那聖龍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龍吟，龍鱗崩裂，鮮血狂飆。
“聒噪。”
盤古冷哼，天道功德金光再次落下，三百元大道功德入賬，他連眼皮都沒抬。
忽然，十二道粗獷狂暴的氣息自虛空降臨。
“盤古！！”
為首的祖巫帝江雙目血紅，聲音如億萬驚雷炸響：“我巫族子民，正被屠戮一空！可查到是誰？！”
盤古緩緩回頭，目光掃過十二祖巫疲憊而憤怒的面孔，淡淡道：“鴻鈞。”
“甚麼？！”
祝融性子最爆，直接噴出一口岩漿，“那老匹夫竟敢——”
“走！”
帝江咬牙切齒，“去紫霄宮！今日不把鴻鈞那老兒的心掏出來，我帝江二字倒著寫！”
盤古卻在這時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山：“你們去紫霄宮，可以。”
“但人族四聖，必須給我死守玄黃界通道。”
“龍族若來犯，不得後退半步。”
“退一人者，滅一族。”
“退一族者……我親手覆滅人族。”
四道人族聖人的投影在殿外浮現，伏羲、女媧、神農、軒轅，同時低頭：“遵創世神尊法旨！”
盤古不再言語，只是抬頭，看向洪荒深處那個方向。
那裡，有一道白衣身影，負手而立，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盤古握緊了手中開天斧。
斧刃之上，殺意如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