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
姜妄低喝一聲，聲音在空間通道內迴盪，帶著森冷的殺意。
那枯瘦手掌的主人，自然是道祖鴻鈞。
分身速度雖快，卻終究慢了半步，眼見封神榜即將被鴻鈞奪走，姜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雙手瞬間結印。
“時間，靜止！”
嗡！
以封神臺為中心，方圓萬里的空間通道驟然凝滯，連亂流都停止了湧動，彷彿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分身的手、鴻鈞的手、封神榜上的金光，全都定格在這一瞬。
可下一瞬，鴻鈞那隻枯瘦手掌卻緩緩動了動，速度雖慢，卻硬生生在時間靜止中繼續向前。
“沒用的。”
鴻鈞蒼老的聲音在虛空迴盪，帶著一絲嘲弄，“你這時間神通，不過後天借來之力，怎能困住合道之人？”
姜妄咬牙，雙手印訣再變。
“時間，收縮！”
轟！
方圓萬里的時間流速驟然被壓縮萬倍，一息相當於外界萬年！分身的手速瞬間暴漲千萬倍，眼看就要搶先一步抓住封神榜！
可鴻鈞的手掌，卻依舊不緊不慢，彷彿那萬年對他而言，不過一瞬。
“雕蟲小技。”
鴻鈞聲音淡漠。
姜妄額頭青筋暴起，第三道神通瞬間祭出。
“空間，禁錮！”
咔嚓嚓！
無數銀色空間鎖鏈憑空浮現，將鴻鈞那隻手掌死死纏繞，鎖鏈之上流轉著毀滅的空間波動，連聖人都要暫避鋒鋩。
可鎖鏈纏上鴻鈞手掌的剎那，卻如冰雪遇烈陽，瞬間融化消散。
“空間一道，你不過初窺門徑。”
鴻鈞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絲不耐。
姜妄眼中血光大盛，第四道神通，孤注一擲！
“空間，挪移！”
轟隆隆！
封神臺下方驟然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空間漩渦，漩渦之中混沌氣湧動，吞噬一切。
封神榜受到牽引，猛地向漩渦墜落！
與此同時，姜妄本體猛地一步跨出，身影瞬間模糊，化作一道流光，直撲封神榜！
鴻鈞終於色變。
“爾敢！”
他枯瘦手掌猛地一握，虛空崩碎，萬道法則凝聚成一隻遮天巨掌，向姜妄當頭罩下！
可姜妄卻在這一刻露出一抹近乎瘋狂的笑意。
“老東西，你合道又如何？今日這封神榜，我取定了！”
空間漩渦轟然爆發，封神榜化作一道金光，瞬間被捲入漩渦深處。
而姜妄本體則在巨掌落下的前一瞬，身影徹底消失！
“姜妄！！！”
鴻鈞怒吼之聲，震得整個空間通道都劇烈顫抖，無數虛空裂痕炸開，混沌氣狂湧！
下一瞬，姜妄身影出現在人界東海之濱，掌心之中，一卷金光璀璨的榜單緩緩浮現，正是封神榜！
他低頭看著手中榜單，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從今日起，封神榜，歸我了。”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奪取封神榜，觸發超級隱藏任務‘逆奪天命’！”
“任務獎勵：先天至寶升級卡×1（可將任意一件先天至寶升級為混沌靈寶），超級經驗值抽獎機會×1！”
姜妄瞳孔猛地一縮。
混沌靈寶！
那是比先天至寶更高一個大等級的存在，整個洪荒已知也不過寥寥幾件！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狂喜，迅速檢視手中那張泛著混沌色的升級卡。
“詛咒之書……就你了。”
詛咒之書是他目前最強底牌之一，若能升級為混沌靈寶，威力必將恐怖到難以想象！
“使用！”
“叮！先天至寶升級卡使用成功，詛咒之書開始進化……預計進化時間：72小時。”
姜妄微微點頭，將詛咒之書收入體內溫養。
而就在這時，天穹之上驟然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喝。
“姜妄！！交出封神榜！！！”
轟！！
一道恐怖的威壓橫掃整個人界，天穹被撕裂，一道蒼老身影踏空而來，正是道祖鴻鈞！
此刻的鴻鈞，鬚髮皆張，眼中怒火幾乎要將虛空焚燒！
姜妄抬頭，目光平靜地對上鴻鈞，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
“老東西，你來晚了。”
鴻鈞死死盯著姜妄，聲音低沉得可怕：“交出封神榜，貧道可饒你不死。”
姜妄聞言，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饒我不死？鴻鈞，你當真以為，你還能掌控一切？”
他笑聲一收，目光陡然變得冰冷：“封神榜已在我手，你若敢動手，大不了我遁入混沌，從此天大地大，再無拘束。
你毀了洪荒又如何？人族滅了又如何？與我姜妄，何干？”
鴻鈞瞳孔驟縮。
姜妄的話，如一把刀子，精準地刺中了他最大的顧忌。
他合道天道，為的是維護洪荒平衡，為的是讓天道延續。
若姜妄真的帶著封神榜遁入混沌，那他苦心經營無數元的封神大劫，將徹底變成一場笑話！
到那時，天道受損，他鴻鈞，也必將受到最恐怖的反噬！
鴻鈞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淡漠，卻帶著刻骨的寒意。
“好……很好……姜妄，你贏了這一局。”
“但你記住，封神榜一日在你手中，貧道便有一日不會放過你！”
“咱們，走著瞧。”
說完，鴻鈞身影一閃，徹底消失在天穹盡頭。
姜妄看著鴻鈞離去的方向，半晌，才低低笑了一聲。
“老東西……你急甚麼？好戲，才剛開始呢。”
三日後，首陽山。
山巔雲霧繚繞，八道偉岸身影盤坐於雲臺之上，正是人族三皇五帝。
姜妄踏雲而來，衣袂飄飄，負手而立。
“諸位皇者，姜妄有事相商。”
燧人氏睜開眼，目光復雜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有些疏遠：“姜皇有何事？”
姜妄察覺到氣氛不對，卻也不點破，直奔主題：“四聖即將突破至聖人六重天，鴻鈞更已徹底瘋狂。
不出千年，洪荒必有大劫。 姜妄有一計，可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擋聖人一擋。”
有巢氏嘆息一聲，緩緩搖頭：“姜皇怕是忘了，此陣需后土祖巫血脈為引，更需十二祖巫精血佈陣。
可自嬴政陛下駕崩後，這陣法早已失傳，世間再無人能布成。”
姜妄眉頭微皺：“難道真無辦法？”
伏羲氏抬頭，目光深邃：“辦法不是沒有……但需找到祖巫傳承，且需有人願以自身精血為祭……只是……”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
姜妄沉默。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
“罷了罷了。”
他終於明白，三皇五帝態度的轉變，不是因為陣法，而是因為他在鴻鈞面前說的那句“人族滅了與我何干”。
那一句話，像一道無形的牆，橫亙在他與人族至高無上的三皇五帝之間。
他拱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再難掩飾的疲憊。
“姜妄叨擾了，告辭。”
說完，他轉身踏空，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背影漸漸消失在雲海深處。
雲臺上，燧人氏看著姜妄離去的背影，良久，才低聲一嘆。
“他終究……不是人族啊。”
風吹過首陽山，捲起落葉無數，飄向遠方。
首陽山頂，風雪初停，姜妄一襲墨袍立於崖邊，負手而望。
山下人族百萬大軍已整裝待發，旌旗獵獵，殺氣沖霄，卻無人敢出聲打擾他。
他並未如眾人所料那般立刻迴轉隱界，而是抬眼望向幽冥方向，眸中閃過一絲深邃難明的光華。
“地府……也該去看看了。”
他腳下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極細的墨線，倏忽間消失於天際，連半點靈力波動都未留下。
身後百萬大軍只覺眼前一花，再看時，已不見那道讓他們既敬畏又心悸的身影。
地府，奈何橋頭。
昔日鬼哭狼嚎的幽冥血海，如今卻安靜得詭異。
血浪翻滾，卻不敢越過血海邊界半步。
遠處酆都城高懸“幽冥重地，人族治下”
八個大字，字跡如血，筆鋒卻帶著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那是姜妄親手所書，凡鬼魂見之，無不戰戰兢兢。
奈何橋上，無數鬼魂排成長隊，依次飲下孟婆湯，步入六道輪迴。
橋邊那位身著灰白粗布衣裳、面容模糊的老嫗，正慢條斯理地舀著湯，動作古樸而重複，彷彿千萬年來從未變過。
姜妄踏橋而來，腳步極輕，卻每一步落下，都似有無形重錘砸在橋面上，震得整座奈何橋微微顫動。
排隊的鬼魂紛紛側目，卻無人敢出聲。
那孟婆抬了抬眼，渾濁的目光穿過面紗，落在姜妄臉上，舀湯的動作頓了頓。
“姜妄。”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極古的疲憊，“你來做甚麼？”
姜妄停在距她三丈處，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她身後那緩緩旋轉的六道輪迴盤上。
那輪迴盤足有百丈方圓，六道光芒隱隱流轉，卻有一道極細的金色鎖鏈自虛空垂下，死死纏繞在輪迴盤中央，將其牢牢壓制。
那鎖鏈之上，隱約有四十九道天道符文若隱若現。
“來做一筆交易。”
姜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給我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我幫你解開這天道鎖鏈，讓地道徹底復甦。”
孟婆的手一抖，湯勺裡的湯汁濺出幾滴，落在奈何橋上，竟瞬間腐蝕出縷縷黑煙。
她緩緩放下湯勺，抬頭看向姜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情緒波動：“你怎知……我是誰？”
姜妄微微一笑，目光穿透她模糊的面容，看見那張蒼白卻絕美的臉，以及眉心那一抹幾乎要消散的硃砂巫紋。
“后土娘娘，當年你以身化輪迴，補全地道，救洪荒蒼生於水火，本是無上功德。
可惜……”
他語氣淡淡，卻字字如刀，“天道無情，借你之手終結巫妖大戰，削弱巫族氣運，又以‘平衡’之名，將你永鎮於此，動彈不得。
你可曾怨過？”
孟婆，不，后土的身體微微一顫，灰白的衣袖下，那雙佈滿裂紋的手緊緊攥住湯勺，指節泛白。
她沉默良久，才低聲道：“怨又如何？不怨又如何？巫族已衰，十二祖巫僅剩我一人苟延殘喘……我若脫困，天道震怒，洪荒又將重現當年劫難。
我……不能再賭了。”
姜妄向前踏出一步，聲音忽然放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所以，你就甘心讓巫族徹底斷絕香火？你就甘心看著當年與你並肩作戰的兄弟姐妹，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魂魄永鎮血海，永世不得超生？”
后土猛地抬頭，眼中血光一閃，十二都天神煞的殘餘威壓瞬間爆發，方圓百里鬼哭狼嚎，血海翻騰。
姜妄卻紋絲不動，只是靜靜看著她。
良久，后土眼中的血光緩緩退去，聲音帶著一絲自嘲：“你連這個都知道……也對，你連人書都能奪走，還有甚麼你做不到？”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你若真能解開天道鎮壓，讓地道復甦……我給你都天神煞又如何？”
姜妄笑了笑，袖中滑出一卷泛著幽暗血光的陣圖，正是他當年從閻羅王手中奪來的人書殘片。
他屈指一彈，殘片懸浮於后土面前：“先看我的誠意。”
后土接過殘片，神識探入，片刻後，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你竟連人書都能……”
“交易。”
姜妄只說了兩個字。
后土沉默了足足一炷香時間，奈何橋上的鬼魂大氣都不敢出。
終於，她抬手，一點血光自眉心飛出，化作一卷古老到幾乎要碎裂的獸皮，上面密密麻麻布滿硃砂繪製的巫紋，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完整陣圖。
“拿去吧。”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若你能做到你所說的……我后土，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姜妄接過陣圖，指尖輕輕摩挲，感受著其中那股毀天滅地的瘋狂氣息，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轉身走向六道輪迴盤，聲音遠遠傳來：“等我訊息。”
后土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若你生於上古……我巫族，何至於此？”
姜妄一步跨入六道輪迴，瞬間被六色光芒吞沒。
輪迴盤上的金色鎖鏈發出“咔啦”
一聲輕響，一道裂紋悄然出現。
同一時刻，西牛賀洲，萬壽山，五莊觀。
一朵紅雲自天邊飄來，落在五莊觀山門前，化作一位紅袍老者，鬚髮皆紅，面容慈和，卻帶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