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間覆蓋三萬裡方圓。
山川河流、妖魔鬼怪,皆在識海中一覽無餘。
卻惟獨不見那燃燈古佛的蹤影。
姜妄冷哼一聲,早有防備。
他此前佈下的空間禁錮神通,本是為防不測,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雙手微抬,指尖綻放銀白光華,空間法則如蛛網般密佈虛空。
“空間粉碎!”
一喝落下,整條凌雲渡轟然震顫。
江面如鏡面碎裂,層層漣漪化作裂隙,虛空扭曲成無數碎片。
渡口、古剎、乃至那隱匿的佛門殘影,全數被絞入粉碎漩渦。
天地間響起低沉的嗚咽,彷彿洪荒本源在哀鳴。
銀光如風暴席捲,方圓百里空間坍塌成點,化作虛無。
姜妄身影立於風暴眼,衣角不動分毫,周身法則之力護體,宛若一尊不朽的虛空之主。
塵埃落定,凌雲渡已不復存在,只剩一汪死水般的江面,波瀾不驚。
三界大能遙遙觀望,此刻齊齊鬆了口氣。
玉虛宮中,太上老君捻鬚輕笑:“此子手段,果真驚人。”
崑崙山上,廣成子喃喃:“滅世之危,暫解矣。”
便是那隱在暗處的截教餘孽,也暗自慶幸,沒了燃燈這瘋子,佛門亂局或可平息。
可唐三藏卻誤會了。
他立於江邊,僧袍獵獵,手中錫杖緊握,目光中滿是複雜。
取經路漫漫,他本以慈悲為舟,卻屢屢遇劫。
此番見姜妄大動干戈,粉碎渡口,救下師徒性命,心下不由生出敬意。
佛家執念如藤蔓纏心,他上前一步,合十道:“施主,此舉心繫蒼生,化解滅世劫數。
貧僧觀施主根骨不凡,何不隨我西行,立地成佛?佛門廣大,容得下你這等豪傑。”
姜妄聞言,轉身瞥他一眼,眼神冷如秋霜。
成佛?那不過是另一場牢籠。
他隨性一生,何曾為誰低頭?“和尚,佛是你的路,不是我的。
取經去吧,別再多事。”
話音落,人已掠空而去,只留下一道銀光殘影。
唐三藏嘆息搖頭,執著如故,卻也知勸不動這散仙般的狂人。
師徒四人及那老黿,本已被神魔之力困於渡口,此刻得脫,姜妄順手一揮,將他們送往通天河西岸。
江風拂面,豬八戒揉著豬腰大呼:“哎喲,師父,這次多虧那位爺啊!”
沙僧點頭:“是啊,空間粉碎一出,渡口都沒了,那神魔怕是灰飛煙滅。”
孫悟空猴眼眯起,棒子一扛:“哼,俺老孫倒覺得,那玩意兒沒那麼容易死。
小心為上。”
唐三藏默然不語,只望著東岸虛空,喃喃:“善哉善哉……”
西岸安定,姜妄卻未停歇。
他身影一閃,已掠向大唐方向。
歸途之中,忽有金光自東方升起,化作一道古老身影,正是伏羲。
三皇之首,八卦之祖,氣息如山嶽般穩重,卻帶著一絲急切。
“姜妄道友,貧道有請。
人族祖地首陽山,有要事相商。”
姜妄挑眉,隨他而去。
首陽山,人族發源,霧繞峰巒,古木參天。
山門處,三皇五帝齊聚:伏羲執卦,神農氏攜草木精華,燧人氏掌火光燎原。
身後,軒轅黃帝、顓頊帝等五帝肅立,氣勢如虹。
人族自洪荒初開,便以血脈頑強立足,此刻為護一脈傳承,竟傾巢而出。
入三皇殿,殿內金碧輝煌,牆刻人族興衰壁畫,案上香菸嫋嫋。
伏羲請姜妄上座,神農氏親奉靈茶,燧人氏點燃篝火,暖意融融。
五帝分列兩旁,目光灼灼。
伏羲開門見山:“道友,此番相邀,為我徒杜甫之事。
兩年後,他將身合人道,承人族氣運,成不朽之基。
然合道需歷八十一天,閉關靜修,不能受一絲打擾。
鴻鈞老祖野心勃勃,大機率趁機來襲,攪亂格局。
貧道等懇請道友出手相助!”
姜妄聞言,端茶輕啜,思緒如電。
杜甫,他的三徒弟,那小子詩酒風流,卻心繫蒼生,早答應合道一事。
人族興衰,本與他無關,可師徒情分在,怎能坐視?更何況,鴻鈞那老狐狸,掌控三十三天,屢屢插手人界,歸還土地的舊賬,他可沒忘。
“我不會與鴻鈞死戰,那老東西底牌太多。
但我會盡力拖住他,給他添些麻煩。”
三皇聞言,交換眼神,神農氏點頭:“道友義薄雲天,已是恩德。”
姜妄擺手,繼續道:“光拖延不夠。
首陽山乃小世界,我可施法提升時間流速,至一千零八十九倍。
祖地內八十一天,外界不過不到一個時辰。
合道之期,鴻鈞就算察覺,也難在瞬息間破陣。”
此言一出,殿內死寂,隨即爆發出低呼。
伏羲目露精光:“一千零八十九倍?道友空間法則,竟精妙若此!”
燧人氏大笑:“妙哉!人道氣運,本就需時日醞釀,此法一出,成功率直逼九成!”
軒轅黃帝起身,拱手道:“姜妄道友,人族永記此恩!”
五帝齊齊鞠躬,三皇更是彎腰九十度,額頭幾觸地面。
那一刻,殿中氣運如龍騰起,隱隱有金光護佑杜甫虛影。
姜妄淡然一笑,起身道:“小事一樁。
兩年後,我自會來。
告辭。”
言罷,身影化光而去。
三皇五帝送至山門,目送銀芒遠去,心下感慨:此人隨性,卻有底線。
洪荒博弈,人族多一強援,何愁不興?與此同時,通天河底,幽暗如淵。
水流湍急,魚龍潛行,卻有一道蒼白身影隱匿其中,正是那被重創的燃燈。
域外神魔奪舍其身,本欲借無量量劫悟道,誰知遇上姜妄這煞星。
空間粉碎之下,他神魂幾碎,肉身崩裂大半。
此刻面色如紙,神力耗盡,勉強以大五行水遁術遁入河底,借水靈滋養殘軀。
“該死……那小子,空間法則竟至此境。”
神魔低語,聲音如磨砂,帶著毀滅的迴響。
滅世之心未死,反倒更熾。
他盤膝而坐,周身黑芒微閃,吞噬河中水精,緩緩恢復。
“姜妄以為我死了?哼,自大狂徒。
待我神力復甦,再擊唐三藏,量劫一成,洪荒必滅!毀滅大道,指日可待……”
河底暗流湧動,危機如蟄伏毒蛇。
三界表面平靜,暗潮卻洶湧。
姜妄歸途掠空,嘴角微揚。
系統提示,他早知神魔未死。 那空間粉碎,不過是試探。
真正的博弈,才剛開始。
洪荒天穹,風雲變幻。
姜妄身影如流星,劃過大唐邊陲,直奔自家洞府。
身後,人族祖地燈火通明,三皇五帝已開始佈陣,護杜甫合道。
兩年光陰,轉瞬即逝。
可在那之前,鴻鈞的狠話,還回蕩耳畔。
方才凌雲渡化解危機後,鴻鈞現身虛空。
那老祖一襲灰袍,鬚髮皆白,氣息如大道本源,壓得空間微顫。
他目光鎖定姜妄,震驚之色一閃而逝:“小子,你竟解了永久禁法?三十三天外域,空間永固,你如何破之?”
姜妄聳肩,懶得解釋。
鴻鈞乃洪荒頂尖,掌控天道碎片,野心昭然若揭。
“合作如何?洪荒格局,我二人聯手,無人可敵。”
鴻鈞聲音溫和,卻藏鋒芒。
姜妄嗤笑:“合作?先歸還三十三天土地給人界。
佛道妖三家,佔我人界多久了?不還,免談。”
此話一出,鴻鈞臉色微變。
那土地,乃天道氣運樞紐,怎肯輕讓?“小子,牙尖嘴利。
今日暫且饒你,來日方長!”
狠話落下,灰袍一卷,人已遁入虛空。
姜妄搖頭。
這老狐狸,試探不成,便放狠話。
洪荒博弈,各方立場分明。
他姜妄不求霸業,只守自家底線。
化解神魔,護人族,夠了。
大唐城外,夜色如墨。
姜妄落地,推開洞府木門。
裡面燈火搖曳,杜甫正伏案疾書,墨香撲鼻。
那小子抬頭,見師父歸來,起身笑道:“師父,徒兒詩成一首,賀人道興旺!”
姜妄瞥一眼,點頭:“不錯。
兩年後,合道之事,我已與三皇定下。
你安心修持,莫分心。”
杜甫聞言,眼眶微紅:“多謝師父。
徒兒定不負人族,不負師恩。”
師徒對坐,茶香嫋嫋。
門外,風起雲湧。
洪荒危機,暫解一隅。
然域外神魔蟄伏,鴻鈞暗謀,人族合道將啟。
姜妄心知,這場博弈,遠未落幕。
通天河西岸,取經一行安營。
唐三藏誦經不止,悟空警戒四方。
八戒打鼾,沙僧守夜。
老黿化作龜殼,沉入淺灘。
夜深人靜,忽有黑風掠過河面,隱入東岸虛空。
神魔餘波,似有不甘。
首陽山,三皇殿中。
伏羲佈下八卦陣,神農氏煉製靈丹,燧人氏點燃護山之火。
五帝分守四方,氣運如潮。
杜甫閉關室外,隱有詩意氤氳,預示人道新生。
虛空深處,鴻鈞盤坐紫霄宮,目中寒光閃爍:“姜妄……有趣。
兩年後,看你如何護那小子。”
天道運轉,棋局已開。
姜妄倚門而立,望著星空。
空間法則微動,方圓萬里盡在掌控。
在人族祖地的小世界深處,時光如一條被強行扭曲的河流,原本寧靜的靈氣漩渦忽然間加速旋轉起來。
姜妄立於虛空之中,周身神光黯淡,本尊與三具分身齊齊吐出一口濁氣,那磅礴的神力如潮水般傾瀉而出,化作無數金絲,纏繞著整個祖地的時空壁壘。
1089倍的時間流速——這個數字並非隨意,而是他根據人族當前戰力與鴻鈞來襲的緊迫推演出的極限值。
每一息外界光陰,在這裡便是千餘息的煎熬與積累。
“呼……”
姜妄收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三具分身虛影微微顫動,勉強維持著實體。
他抹去唇邊血絲,目光掃過下方廣袤的山河,那裡無數人族修士正閉目盤坐,藉著加速的時光淬鍊道基。
祖地本是人族最後的堡壘,如今在時間之力的加持下,每一寸土地都彷彿活了過來,靈草瘋長,劍氣橫空,隱隱有突破的龍吟之聲迴盪。
這一幕變化太過劇烈,瞬間驚動了兩位隱居的絕世強者。
老子盤坐於太清宮的青銅丹爐前,鬚髮皆白,卻雙目如星辰般明澈。
他本在煉製一爐至寶,爐火正旺,忽然心神一顫,抬手掐算,嘴角不由勾起一絲讚許的笑意。
“人族之主,果真不凡。
這時間流速的調整,妙在精準,狠在決絕。
吾之投靠,果然未曾錯選。”
老子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脫離天道後,他本是孤身飄零,如今寄身人族,卻見得這等氣象百出的潛力,讓他那顆古井無波的心湖,首次泛起漣漪。
不遠處,通天教主立於截教遺蹟的斷崖邊,青袍獵獵,手中拂塵輕搖。
他本是來探訪老子的,卻被這時空異動牽引而來。
通天眉頭微皺,繼而化作決然之色:“姜妄……此子之能,已超吾輩想象。
截教雖敗,吾心不死,若能追趕其步,鴻鈞來時,或許可借人族一臂之力。”
他握緊拳頭,體內劍意如潮湧動,那追趕的決心,如烈焰般熊熊燃燒。
從此,通天不再是旁觀者,而是人族陣營中一柄隱而不發的利劍。
老子不再多想,起身走向丹爐。
他揭開爐蓋,一股金光如朝陽初升,撲面而來。
爐中熱浪翻騰,三顆金燦燦的丹藥靜靜懸浮,每一顆皆如嬰兒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玄奧的符文,彷彿內蘊一整個世界的生機。
聖元丹——這是他以自身聖人之力,融合天地精華煉製的至寶。
老子小心翼翼地將三顆丹藥收入袖中,與先前五顆湊齊八顆,整齊碼放在一個玉盒之中。
盒身溫潤如玉,隱隱有龍吟鳳鳴之聲傳出。
“人族收留吾於祖地,恩重如山。
此丹,便是報答。”
老子低語,足踏虛空,直奔三皇五帝的議事殿而去。
那殿宇巍峨,坐落於祖地中央的九重天闕之上,四周雲海翻騰,隱有金龍盤繞。
三皇五帝——伏羲、神農、軒轅黃帝、顓頊、帝嚳、堯、舜、禹,正齊聚於殿中,面色凝重。
兩年後鴻鈞來襲的陰影,如烏雲般籠罩心頭,他們雖已成聖,卻知曉那昔日天道之主,已非他們所能匹敵。(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