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和尚沉穩如山,放下碗筷,勸道:“師父,冰雖厚實,但天暖後恐有融化之虞。
陳施主曾言,冰消時須乘船過河,以防意外。
不如我們也備條小舟,穩妥些。”
唐僧卻搖頭,執拗道:“沙師徒言之有理,但經途險阻,機不可失。
菩薩慈悲,定會護佑吾等。
走吧!”
陳澄見狀,嘆了口氣,又叮囑道:“長老,冰上行走,須小心腳下。
待冰化時,記得乘船,莫要逞強。”
師徒幾人謝過,收拾行囊,牽著白龍馬,踏上那晶瑩的冰面。
悟空在前探路,火眼金睛四下掃視,那些“行人”
見他們過來,竟紛紛避讓,化作一縷青煙鑽入冰下。
他冷笑一聲,不露聲色,只暗中捏訣,護住師父周身。
豬八戒經驗老道,早早從行李中取出布條,將白龍馬的四蹄裹得嚴嚴實實,又勸眾人:“師父,兄弟們,這冰滑溜溜的,踩空了可就成落湯雞了。
來來,橫持兵器,權當柺杖,萬一滑倒,也能穩住身形。”
唐僧點頭稱善,握緊錫杖;沙和尚扛起月牙鏟;悟空樂得看熱鬧,只將金箍棒橫在肩頭;八戒自己則舞著九齒釘耙,哼哧哼哧跟上。
一行人踏冰而行,河風凜冽,冰面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起初,一切順利,白龍馬小跑幾步,便覺穩當。
唐僧心喜,口中念著“南無阿彌陀佛”,腳步愈發輕快。
悟空卻越走越覺不對勁:冰層之下,隱隱有股妖風湧動,那些“行人”
雖散,卻似在河中央佈下陣勢。
更讓他心煩的是,空氣中隱約飄來一股熟悉的腥臊味——姜妄!那傢伙定在附近,悟空恨不得立刻變作蒼蠅去探,卻又怕唐僧不信妖言,徒增煩惱,只得暗中運起筋斗雲,隨時準備出手。
行至河心,冰面忽然一顫,彷彿巨獸甦醒。
唐僧只覺腳下一空,咔嚓一聲,冰層碎裂開來!一股冰冷刺骨的河水湧上,瞬間將他捲入漩渦。
“師父!”
悟空大喝,縱身撲救,卻見一雙巨大的魚爪從水底探出,牢牢抓住唐僧的袈裟,將他拖入深淵。
那妖精現出原形,乃是一條金光閃閃的靈感大王,鱗甲森森,口吐白氣,獰笑道:“唐僧肉,吃了長生!今日河中相會,正是天意!”
唐僧驚呼間,已被拖入水府深處。
悟空目眥欲裂,金箍棒掄圓了砸下,卻只砸碎冰塊,那妖已遁入水底。
豬八戒和沙和尚也撲了個空,白龍馬嘶鳴著後退。
八戒揉揉眼睛,罵道:“他孃的,這冰裡藏著妖精!老豬我早說乘船穩妥……”
沙和尚臉色鐵青:“大師兄,快救師父!”
悟空咬牙,收了棒子,道:“莫慌!這妖是通天河的靈感大王,佔了老黿的水府。
咱們先回陳家莊,商量對策。”
三人牽馬折返,身後河面已恢復平靜,只餘碎冰漂浮,似在嘲笑他們的輕率。
陳家莊內,陳澄見他們狼狽歸來,忙問原由。
悟空簡述經過,判斷道:“那妖精專為師父而來,水府在河底,須得水戰方可。
沙師弟,你水性好,帶上八戒,下水救人!”
豬八戒聞言,臉拉得老長:“猴哥,你開甚麼玩笑?老豬我怕冷怕水,這大冬天的河裡泡著,凍成冰棒兒了!再說,那妖精狡猾得很,萬一有個姜妄那王八蛋在旁搗亂……”
悟空眯眼一笑:“呆子,你怕姜妄?正因如此,才需你去!那廝若現身,你九齒釘耙正好招呼。
我在岸上壓陣,保你無虞。
師父若有閃失,觀音菩薩饒不了咱們!”
八戒被堵得無話,只得嘆氣:“罷了罷了,老豬豁出去了!”
沙和尚點頭,脫去外袍,兩人躍入河中,化作水路,潛入幽深的河底。
與此同時,河底暗流湧動,一道奇異的傳送光芒悄然閃現。
姜妄,身懷系統任務的神秘之人,自虛空而至。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系統冰冷的聲音在腦中迴盪:“任務更新:干擾取經團隊渡河,塗抹特殊膠水於老黿背部。
獎勵:積分翻倍。”
姜妄不慌不忙,吞下一粒化形丹,瞬間變作一條油黑的泥鰍,在河底泥沙中游弋。
他循著水脈,很快找到那座被佔的水府——老黿的舊居,如今成了靈感大王的巢穴。
老黿本是通天河的守護神獸,千年老龜,背闊如舟,卻被那金魚妖強佔洞府,棲身在河底一角,鬱鬱寡歡。
姜妄泥鰍身形靈活,鑽入老黿藏身的礁石縫隙。
老黿正閉目養神,忽覺眼前一花,一條肥美的大魚游來,散發著誘人香氣。
那是大魚乃是姜妄用丹藥幻化,內藏迷魂之效。
老黿飢腸轆轆,一口吞下,頓時頭暈目眩,四肢無力,沉沉昏睡過去。
姜妄現出人形,獰笑著取出那瓶防水膠水——系統特製,堅韌如鋼,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他撩開老黿的龜殼,仔細在背上塗抹均勻,每一寸都抹得嚴絲合縫。
膠水遇水即幹,隱形無跡,專為黏住生靈雙腳而設。
姜妄抹完,滿意點頭,又變回泥鰍,潛伏在附近礁石後,靜待好戲上演。
他的眼中閃著陰鷙的光芒:孫悟空,你這猴子,這次看你如何破解!河底水府內,戰火已燃。
豬八戒和沙和尚循著妖氣,破開水門,直闖靈感大王的巢穴。
那妖正將唐僧綁在石柱上,準備開膛破肚,忽聞動靜,甩尾迎敵。
八戒釘耙舞得虎虎生風,罵道:“臭魚精,放了我師父!”
沙和尚月牙鏟如游龍,沉穩中帶著雷霆之力,直取妖首。
靈感大王不愧是河中霸主,魚尾一掃,捲起萬丈漩渦,逼得八戒東倒西歪。
沙和尚卻如磐石,鏟刃斬下,逼得妖精連連後退。
交戰間,沙和尚越戰越勇,鏟影重重,將靈感大王壓制得喘不過氣。
妖精鱗片碎裂,鮮血染紅河水,眼看就要被一鏟劈成兩半。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從水面灑下,觀音菩薩現身河底,柳葉眉微蹙,口中輕念:“善哉善哉。”
沙和尚耳中忽聞緊箍咒聲,腦中劇痛,如萬針攢刺,月牙鏟頓時一歪,停在妖精咽喉前寸許。
豬八戒也覺頭暈,釘耙垂下。
菩薩慈悲一笑,手持竹籃,向前一罩,那靈感大王化作一道金光,乖乖入籃,不再掙扎。
菩薩撫須道:“沙僧莫急,此妖非惡貫滿盈,乃是貧僧蓮花池中逃脫的金魚精。
它貪玩河中,偶聞唐僧肉可長生,方起歹意。 今日收服,便是因果。”
唐僧聞言,淚眼婆娑:“菩薩慈悲,救苦救難。”
菩薩點頭,解開繩索,將唐僧托起,送出水面。
師徒重逢,喜極而泣。
唐僧獲救後,在陳家莊稍作休整,焚香拜謝菩薩。
觀音現身片刻,點化一番,便化虹而去。
陳澄備下酒菜,眾人圍坐,八戒大快朵頤,沙和尚默然飲茶,悟空卻心事重重,總覺那姜妄的影子揮之不去。
次日清晨,河冰漸融,化作點點水珠,河面波光粼粼。
唐僧心切,又催促上路。
忽聞河中水聲大作,一隻千年老黿浮出水面,叩頭道:“長老,小龜感激諸位降服那金魚妖,奪回水府。
今河冰已化,乘船不便,小龜願負重前行,馱諸位過河,以報大恩!”
悟空聞言,火眼金睛一掃,見老黿眼神清澈,無半點妖氣,便道:“老龜,你心意如何?若有二心,鬚髮下毒誓!”
老黿忙道:“小龜願對天發誓,若有歹意,天雷轟頂!”
誓畢,悟空點頭:“好!師父,上龜背吧。
我在頭頂駕雲警戒。”
唐僧謝過,師徒幾人牽馬登上龜背。
那背闊如舟,穩穩浮水。
老黿搖頭擺尾,緩緩前行。
悟空騰空而起,金箍棒橫陳,目光如炬,四下搜尋姜妄的蹤跡。
河風習習,水鳥盤旋,一切看似太平。
行至河中央,老黿忽感背上異樣,卻不知是何緣故,只顧向前。
唐僧立於龜首,誦經心安;八戒懶洋洋靠著行李,打盹兒;沙和尚守在馬旁,警惕四周。
忽然,唐僧只覺雙腳一沉,彷彿踩在膠泥中,拔之不動!他低頭一看,腳底與龜背黏合,紋絲不動。
“哎呀,這是怎麼了?”
唐僧驚呼。
八戒聞言,起身一掙,也動彈不得:“師父,老豬的蹄子也黏住了!這龜背上抹了甚麼鬼東西?”
沙和尚試著抬腿,同樣無濟於事,臉色大變:“大師兄,快來瞧瞧!”
悟空聞言,急忙落下雲頭,落地一看,只見三人雙腳深陷龜背,膠水隱形,卻堅韌異常。
他變出金箍棒,化作小刀,試圖割斷那黏合處。
刀刃鋒利,斬鐵如泥,卻在膠水上滑開,只留淺痕。
悟空連試幾下,膠水絲毫不損,反倒越黏越牢。
他氣得咬牙切齒,暗罵道:“姜妄,你這陰險小人!定是你這狗賊的手筆!”
老黿聞言,慌忙道:“大聖饒命,小龜不知啊!”
眾人聞言,頓時陷入新的困境。
河水滔滔,龜背不動,唐僧師徒腳黏如鑄,進退不得。
悟空抬頭望天,眼中殺機畢露
那通天河水勢洶湧,浪頭如山,似要吞沒一切過往的生靈。
唐三藏師徒四人,騎乘在那千年老黿寬闊的龜殼之上,勉強借著這老黿之力渡河而去。
老黿乃是河中精靈,平日裡隱於水底,今日得遇聖僧取經,特意現身相助。
它背脊如鐵板般堅硬,載著師徒穩穩前行,浪花濺起,溼了眾人的僧袍,卻也擋不住那河中隱隱的殺機。
“師父,穩住身形,這河水雖急,卻擋不住咱們的善心。”
孫悟空在前頭護航,手持金箍棒,目光如炬,掃視著水面。
豬八戒扛著釘鈀,哼哧哼哧地喘氣,沙和尚則默不作聲,卷著寶杖守在唐三藏身側。
唐三藏合掌唸佛,口中低誦經文,臉上慈和如故。
可就在河心處,老黿忽然一顫,背上那原本光滑的龜殼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
唐三藏只覺腰間一緊,彷彿有無形的絲線纏繞,瞬間將他牢牢黏住,動彈不得。
那黏力奇異無比,不疼不癢,卻如萬斤重石,壓得他呼吸都滯澀了。
“哎呀,這是何物?老黿施主,你……你背上怎生出這等怪事?”
老黿聞言,聲音如古鐘低鳴,從水底傳出:“聖僧莫慌!貧僧背上本無此物,乃是天生龜殼之秘,平日裡不顯,今日載諸位渡河,不知怎的便……便黏住了。
貧僧絕無歹心,只求助聖僧一臂之力,早日超度我這河中苦魂。”
孫悟空聞言,翻身落地,跳上龜殼,伸手一探。
那膠水色澤幽綠,觸手黏膩,卻不沾灰塵,彷彿活的般蠕動著。
他拔出金箍棒,輕輕一戳,只聞“滋啦”
一聲,棒頭竟被拉扯出一絲絲綠芒,甩都甩不脫。
“好個歹毒玩意兒!師父,這定是那姜太公姜妄的手筆!他煉丹不成,恨我等擾了他清修,便施此下作手段,黏住師父,阻我西行之路!”
豬八戒湊上前,眯眼瞧了瞧,搖頭晃腦道:“猴哥說得是,這膠水看著像那老東西的把戲。
八戒我見多識廣,河裡頭有些魚鱉的黏液能黏死鳥雀,可這……嘖嘖,黏得師父動不了窩兒,怕是上古遺留的寶貝。
師父,您別急,待俺老豬用釘鈀撬撬?”
唐三藏聞言,臉色煞白,額上已滲出細汗。
那膠水越黏越緊,彷彿有靈性般,順著他的僧袍往四肢蔓延,疼得他眉頭緊鎖,卻仍強忍著道:“悟空,休得胡言。
姜施主煉丹有道,怎會施此毒計?定是誤會。
快想辦法解開,莫傷了老黿施主,它一片好心。”
孫悟空哪裡管這些,猴性子急,立時變出火眼金睛,細細辨認。
那膠水內隱隱有符文閃爍,果然是道家秘術所煉,尋常刀兵難傷。
他二話不說,掄起金箍棒,朝著膠水就是一斬。
只聞“鐺”
的一聲,棒身反彈而回,膠水絲毫無損,反倒拉長出一道綠絲,纏上棒頭。
“不成!這膠水刀槍不入!”
他又變出寶劍,鋸齒般拉扯,火星四濺,卻只鋸出淺淺痕跡。
接著,他喚來河水沖刷,膠水如油般浮起,卻不溶解;再噴一口丹火烤炙,綠芒更盛,熱氣蒸騰中,唐三藏痛呼一聲,險些昏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