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大殿,目光望向南瞻部洲的方向,喃喃道:“天道……呵,姜妄,你若真死了,倒也省事。
可若沒死……”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傳出一道神念,喚來分身青萍子,命其前往唐國,執行三項任務:警示人族滅族危機、探查姜妄生死、若姜妄已死則帶回人嬰。
南瞻部洲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澄徹,陽光灑在廣袤的平原上,泛起金色的光暈。
青萍子身著一襲青衫,腳踏祥雲,手中持一柄青色長劍,劍身隱隱有云紋流轉。
他一路南下,目光掃過山川河流,似在尋找甚麼。
忽然,前方三道身影掠過,氣勢磅礴,赫然是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
“站住!”
青萍子身形一閃,攔住三人。
他目光一掃,見這三人各有氣度:一人白衣飄飄,手持長劍,眉宇間帶著幾分孤傲,正是李白;一人儒衫端正,目光深邃,似有詩意流轉,乃是杜甫;最後一人身披戰甲,氣息沉穩如山,正是郭子儀。
“閣下何人?為何攔我等去路?”
李白劍眉一揚,手已按在劍柄上,隱隱有劍氣流轉。
青萍子淡淡一笑,拱手道:“貧道青萍子,奉命而來,非為敵對,只是有一事相告。”
他目光掃過三人,見他們氣勢與傲來國崛起之事隱隱相合,便知這三人定是姜妄的徒弟。
杜甫上前一步,沉聲道:“既非敵對,有何要事?”
青萍子也不繞圈子,直言道:“32年後,諸聖將下界,屠盡人族高手,斷絕人道氣運。
此事,爾等可信?”
他話音落下,三人神色一變,彼此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凝重。
郭子儀沉聲道:“閣下此言何據?諸聖何故如此?”
青萍子卻只搖頭:“貧道不過奉命傳話,信與不信,全在爾等。”
他頓了頓,又道:“若姜妄尚在,速回稟他,若他已隕……便罷了。”
言罷,他身形一閃,化作青光遠去,留下三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李白沉吟片刻,果斷道,“速回長安,向師尊稟告!”
三人當即化作流光,直奔長安而去。
長安城內,姜妄的府邸坐落於城東,佔地極廣,庭院中古樹參天,靈氣氤氳。
姜妄一襲白袍,端坐於石亭之中,手中持一卷竹簡,似在品讀。
陽光透過樹影灑在他身上,映得他眉目如畫,氣質超然,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李白三人匆匆趕回,見到姜妄,當即將來龍去脈稟告。
姜妄聽罷,目光微動,放下竹簡,淡笑道:“青萍子……呵,通天的分身,倒是好算計。”
他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此訊息,十有八九為真。
32年後,諸聖下界……天道,果然不甘寂寞。”
李白急道:“師尊,此事若真,人族危矣!我們該如何應對?”
姜妄卻擺了擺手,示意三人無需驚慌。
他自袖中取出三顆晶瑩剔透的神丹,散發著濃郁的靈氣,遞給三人道:“此為準聖神丹,每人可服三顆,助爾等突破至準聖境。
眼下無需擔憂,32年時間,足夠我佈置一番。”
三人接過神丹,心中震撼,卻也多了幾分底氣。
姜妄又道:“待爾等突破後,我再傳授九轉玄功。
此功法可助你們在準聖境更進一步,屆時,便是諸聖下界,也未必能奈何你們。”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讓三人心中稍安。
送走三名徒弟後,姜妄身形一閃,來到嶽園。
嶽園乃是嫦娥隱居之地,四周仙霧繚繞,月桂樹散發著淡淡清香。
嫦娥一襲白衣,立於月桂樹下,容貌清麗無雙,眼中卻帶著幾分落寞。
見姜妄到來,她微微一笑,迎上前道:“姜大哥,你來了。”
姜妄點了點頭,自袖中取出三顆準聖神丹,遞給嫦娥道:“此丹可助你突破準聖境,每人最多服三顆,你收好。”
嫦娥接過神丹,指尖輕顫,目光卻落在姜妄臉上,柔聲道:“姜大哥,若我成就準聖,是否……便再無姻緣之擾?”
姜妄聞言一怔,目光與她對視,見她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心中不由一軟。
他輕嘆道:“小妹,姻緣之事,強求不得。
你若願放下,我自當以兄長之禮待你。”
嫦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低聲道:“好……我願以妹妹之身份,守護姜大哥。”
她話音落下,月桂樹輕輕搖曳,似在訴說她的心事。
與此同時,流沙河畔,沙僧盤坐於一塊巨石上,氣息沉穩,眼中卻帶著幾分焦慮。
半年來,他尋遍四海龍宮,卻始終未找到三歲以內的幼龍。
直到前日,他自一老龜口中得知,東海龍王敖廣使一蚌女懷孕,三年後或有幼龍降生。
他當即向觀音稟告,返回唐僧身邊,一邊照顧八戒,一邊潛心修煉。
三年光陰,轉瞬即逝。
沙僧的修為已臻至太乙金仙后期,遠超四海龍族。
他重返東海龍宮,恰逢幼龍降生之日。
龍宮內戒備森嚴,巡邏的蝦兵蟹將密密麻麻,產房外更有數名龍族長老守護。
沙僧卻毫不畏懼,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衝產房。
“何人擅闖龍宮!”
龍族長老怒喝,卻無人能擋沙僧之勢。
他衝入產房,只見蚌女虛弱地躺在玉床上,懷中抱著一隻奇異生物——那“龍種” 竟長有八隻腳,兩隻大鉗子,赫然是一隻蟹仔,而非真正的幼龍!沙僧愣在當場,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苦笑搖頭,喃喃道:“龍王啊龍王,你這喜當爹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他轉身離去,心中卻多了幾分疑惑:這三界之中,究竟還有何隱秘?
姜妄站在東海龍宮的琉璃殿前,海風捲著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殿外的珊瑚林在幽藍水光中搖曳,彷彿無數鬼魅在暗中窺伺。
他一身青袍,肩扛金箍棒,面容冷峻,眼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東海龍宮的恢弘氣象並未讓他心生波瀾,相反,他心頭只剩對這場西遊的沉重疑惑。
沙僧,哦不,他更習慣自稱姜妄,這個名字承載了他從天庭捲簾大將到流沙河妖僧的全部過往,也藏著他對取經之路的隱隱抗拒。
殿內,沙僧的怒吼如雷霆炸響,震得殿外的海水泛起層層漣漪。
姜妄微微側頭,耳邊迴盪著沙僧闖宮時的怒喝:“敖廣!你這老龍,竟敢拿螃蟹仔冒充幼龍糊弄我!”
姜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沙僧這性子,還是如當年在天庭般耿直,半點不改。
他並未急著入殿,只是靜靜站在殿外,目光穿過琉璃窗欞,望向內裡激烈爭執的場景。
沙僧一身灰藍僧袍,手中禪杖揮得虎虎生風,方才他為奪所謂“幼龍”,
隻身闖入東海龍宮,滿心以為能為取經團隊立下功勞,解開如今的困局。
誰料,所謂“幼龍”
不過是一隻通體赤紅的螃蟹仔,被敖廣藏在龍宮深處的水晶匣中,周圍還佈下重重禁制,險些讓沙僧折了半條命。
沙僧怒不可遏,禪杖一掃,砸碎了水晶匣,螃蟹仔卻“吱吱”
叫著,揮舞著小鉗子逃竄,哪有半點龍族威嚴?沙僧當即明白中了圈套,怒氣衝衝殺出重圍,直奔大殿找敖廣算賬。
大殿內,敖廣端坐龍椅,鬚髮皆白,面容卻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他身旁,西海龍王敖閏斜倚在一根珊瑚柱旁,目光陰鷙,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沙僧,你好歹也是取經人,怎的如此莽撞?莫非真以為我東海龍宮的幼龍,是你這流沙河的妖僧隨手可奪的?”
敖閏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試探,目光卻死死鎖在沙僧身上,似要將他看穿。
沙僧咬牙,禪杖杵地,發出“鐺”
的一聲悶響:“敖廣,敖閏,你們佈下這等騙局,究竟何意?若非看在南海觀音的面子上,我今日定要將這龍宮掀個底朝天!”
他雖怒極,語氣卻隱隱透著疲憊。
取經路上,孫悟空早已不知所蹤,豬八戒被神秘繩索困在西牛賀洲,唐僧孤身一人守著八戒,姜妄自己也不得不四處奔走,試圖解開困局。
這西遊,早已不是當初想象中的功德圓滿,而是步步荊棘,處處危機。
敖廣輕咳一聲,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沙僧,你莫要急躁。
這‘幼龍’之事,實乃我東海與南海共同設下的局。
三年前,便有不明勢力窺探我龍族,意圖奪取龍子龍孫,我與二弟敖欽商議,特意放出‘幼龍’的訊息,引那幕後黑手現身。
誰知,來的卻是你這取經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敖閏,二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閏冷笑一聲,接過話頭:“沙僧,你既是天庭貶下凡的捲簾大將,又是取經團隊的一員,為何要搶我龍族的‘幼龍’?莫非,你這取經路,早已生了別的心思?”
這話如刀,刺得沙僧心頭一震。
他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他來東海,確實是聽聞“幼龍”
能助取經團隊渡過難關,可如今看來,這一切不過是龍族的試探,而他,竟成了那誤入棋局的棋子。
姜妄站在殿外,聽著殿內的爭執,眉頭越皺越緊。
沙僧此行無功而返,怕是又要增添幾分對取經的失望。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金箍棒,棒身在海光映照下泛著冷光,彷彿也在嘲笑這西遊的荒唐。
姜妄輕嘆一聲,轉身踏入殿中,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沙僧,夠了。
龍宮之事,既是誤會,便無需再糾纏。
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沙僧回頭,見姜妄走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位“大師兄”
雖未明說,卻始終在默默承擔著取經團隊的壓力。
他點了點頭,收起禪杖,低聲道:“大師兄說得是,我……我這就去南海,向觀音菩薩覆命。”
說罷,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海天盡頭。
姜妄沒有立刻追去,他目光掃過敖廣與敖閏,淡淡道:“兩位龍王好算計。
既試探了來人,又保全了龍族顏面。
只是,這西遊之路,怕是比你們想的還要複雜。”
他沒有多言,轉身離去,背影在海水的折射中顯得有些孤寂。
南海珞珈山,紫竹林中清風徐徐,觀音菩薩端坐蓮臺,寶相莊嚴。
沙僧跪在蓮臺前,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頹喪:“菩薩,弟子無能,‘奪幼龍’之計徹底失敗。
東海龍宮那所謂的‘幼龍’,不過是個螃蟹仔,弟子險些折了性命。”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如今大師兄不知所蹤,二師兄被困西牛賀洲,師父孤立無援,弟子實在不知,這取經之路,還要如何走下去。
不如……不如就此散夥,各自求個清淨。”
觀音聞言,柳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沙僧,你怎可如此喪氣?西遊乃天定大劫,你既受命,便當勇往直前,怎可輕言放棄?”
她起身,廣袖一揮,帶著沙僧化作金光,直奔西牛賀洲。
西牛賀洲,一處荒山野嶺間,唐僧盤坐於一塊青石旁,面容憔悴,眼中滿是憂慮。
豬八戒被一根金光閃爍的繩索綁在不遠處的古樹上,繩索似有靈性,無論八戒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八戒見觀音與沙僧到來,頓時嚷道:“菩薩!您可算來了!俺老豬被這破繩子綁了三天三夜,飯沒吃一口,水沒喝一滴,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快救救俺吧!”
觀音走近,凝神觀察那繩索,眉頭越皺越緊。
她伸出玉手,試圖以神通解開繩索,先是施展“淨瓶甘露”,
卻見甘露落在繩索上,瞬間被吸得乾乾淨淨;又試“五行挪移術”,
繩索卻如生根般巋然不動;最後,她祭出“蓮花寶座”,
試圖以佛光淨化,卻依舊無濟於事。
觀音收手,嘆道:“此繩非凡物,怕是出自聖人之手,我亦無能為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