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妄看到后土娘娘傳授荒天帝十二都天神煞陣法給荒天帝,說不眼饞是假,這可是洪荒殺傷力最強的陣法,以十二大羅金仙巔峰,匯聚十二大道力量,化為盤古祖神之力,足以毀天滅地,洪荒大陸變得支離破碎,就是它的鍋。
但他也不敢學,畢竟太清聖人的臉還是要的,人教嫡傳,當今教主,居然學地邸巫族的看家本事,這是想造反啊?
但話又說回來,他可是人教純放養的教主,從道祖到玄都大法師,都本著一個傳授隨緣,基本忘記教他各種功法,正經傳授也僅僅是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訣,倘若不知道,他還以為是在某個丹道大宗當嫡傳弟子呢。
后土娘娘將目光轉了過來,認真端詳了兩眼,才滿意地點點頭。
“姜道友是詭異始祖此時必須剷除之人,不然他們獻祭的時間下游出現了新的參天大樹,不僅詭異一族無一倖免,就連他們的存在,也要波及他們獻祭的強大存在,將他們給徹底抹除,從過去、現在和未來中消失。”
姜妄上一次就聽到大天尊和后土娘娘討論過這問題,其實不僅詭異一族存在獻祭道,就連洪荒也存在類似的事情,妖族兩個金烏就是想獻祭洪荒世界,才被大天尊認定罪大惡極,但究竟獻祭給甚麼,卻沒有明說。
這時候聽到后土娘娘舊話從提,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打聽。
“娘娘,那強大存在究竟是甚麼?難道是天魔?”
后土娘娘搖搖頭,“天魔存在渾沌領域之外,如果獻祭給他們,可以說得不償失,無論獻祭甚麼,都無法穿過混沌,縱使能抵達彼岸,也萬中無一,天魔賜予力量,也會被削弱無數,故此獻祭天魔,是天下最愚蠢的事情,不過眼前不是討論這事的時候,先剷除獻祭之道要緊!”
姜妄從后土娘娘口中聽到一絲遮遮掩掩的味道,也不敢多問,連忙應聲道,“娘娘儘管吩咐,在下已經準備妥當。”
后土娘娘衣袖一拂,一塊古樸的石板迎面飛來,姜妄才伸手接住,石板上就湧來一個至簡至繁的陣法,十二黃道主宮更是煞氣沖天。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他還不等叫出聲來,耳邊傳來后土娘娘聲音,“此石板上載都天神煞法門,我已經封禁,你此時學之無益,只有這陣法變化,你學之無妨,等下還有大用,倘若將來你真好奇,可請教令師祖太上老君,他會為你解惑。”
姜妄見石板年代久遠,上面文字元文風格迥異,一共有十二種之多,應該就是十二巫祖將他們壓箱子的本事,全部記載上面,后土娘娘將巫族壓箱子的絕學相傳,卻讓自己去問師祖,分明也是顧及太清聖人的面子。
嗨,洪荒世界,天大地大,都不如面子大,幾位聖人彼此大打出手,不也是為了面子嗎?封神大劫就是最好的例子,三位聖人早已經寫下上中下三等封神榜,結果半途通天認為自己沒有面子,才向兩位師兄揮劍,無論勝負,都沒有改變早就定下的東西。
為甚麼后土娘娘會傳授十二巫祖壓箱子的絕學呢?
姜妄腦海才泛起這念頭,心頭一動,自然而然就有了答案,自己將遮天世界贈予后土娘娘,才讓娘娘有法子“復活”十一巫祖,不然在洪荒世界,除了娘娘的輪迴之道外,其他十一支大道,早就被天庭給搶佔了。
這先天大道,本來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前任隕落,後面排隊的無數人就會替補上前,接任之迅速,恐怕比大天尊金口玉言的敕封還要快當。
后土娘娘無法再洪荒世界“克隆”出十一巫祖,被天道阻止,其實也不外乎十二巫祖的核心力量就是十二條大道,少了大道,縱使強行復活,也不能叫巫祖。
故此娘娘只有在大道空缺的遮天世界完成她的夙願,才將十二巫祖的絕學相贈,這固然是為了娘娘的面子,也是還自己的人情。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看來自己和地府的友好度直接從友善變成了親密,爭取刷到崇敬。
眼前就有一個繼續刷聲望的任務,只要自己將掌握時間、空間權柄的兩位詭異始祖拿下后土娘娘就算大功告成。
眼前這群人匯聚在這裡,謀劃詭異始祖,居然不是為了名頭,為了利益,僅僅是為了自己的至親,娘娘如是,荒天帝也如是。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姜妄感慨之餘,正欲潛心領悟巫祖不傳之秘,就見后土娘娘露出一個沒聲好氣的神情,對自己興師問罪。
“姜道友身懷通天道友的四把仙劍,如今大戰在即,我還需道友借劍一用,道友手中僅留誅仙劍即可。”
姜妄見娘娘越發不拿自己當外人,靈機一動,不僅拿出三把樸實無華的鐵劍,更將才到手的番天印也一併呈上。
“娘娘,三劍在場,這番天印是廣成子師叔才贈與,也能為大陣增色不少,至於在下餘下眾寶,乃人教至寶,禁制重重,恐怕娘娘拿去也用處不大。”
后土娘娘雙眸一亮,一張羞花閉月的俏臉露出幾分喜色,語氣眾越發有了幾分人情味。
“此印也在道友手中,大事成矣,等陣勢一發動,你先將媧皇道友的山河社稷圖暗藏身後,足以阻止擅長空間之道的詭異始祖逃遁,你專心應對來自過去時光中偷襲的時間之人即可,他們十人既以屍粉成道,那今日就命歸地府。”
話音一落,娘娘頭頂秀髮飛舞,三把鐵劍分落身後三位才“復生”的巫祖手中,姜妄雖沒有見過,但也認出其中兩人就是掌握火之道的祝融、掌握水之道的共工。 后土娘娘也將手心一招,番天印落在纖纖素手中,一點金光從印上冒起,照得整座殿宇金碧輝煌,一股來自洪荒的偉力撲面而來。
姜妄見狀,才知道這是番天印的真正威力,至於此寶是元始天尊拿不周山祭煉而成,僅僅是尋常仙人間的謠言,不然元始天尊祭煉得後天寶物再厲害,也不可能需要先天十大靈寶之首的五色旗聯合阻擋,才不令落下。
這時候在一邊的荒天帝看得眼花繚亂,道心不寧。
姜妄拿出那朵直指本源的仙雲,他儘管驚訝但也在預料之中,畢竟能帶著這麼多大能過來的人物,無論在那一方天地,都是天之驕子,有至寶隨身,才是常態。
緊跟著姜妄拿出兩把凶煞之劍,理由是物歸原主,他對兩劍的煞氣威能感到震撼,但也只是認為姜妄專程送至寶過來,為接下來的大戰做準備,倘若后土娘娘那樣的大能,沒有類似那朵仙雲的至寶,那才是怪事一件。
他依然沒有放在心上!
但等姜妄又拿出四把絲毫不遜色兩把煞劍的仙劍時,荒天帝才覺得自己當了一個假天帝,自己連一把直指本源的寶劍都拿不出來,自己融匯萬寶祭煉成的滅帝劍就顯得博而不純,雜而不精。
他連區區煉劍之法都沒有悟徹,甚至連功法也都停留在多就是好,融合就是一切的基礎上,眼前六把樸實無華的寶劍,哪一把不是直指本源,根本不會融合其他花裡胡哨的東西,就是求精求純,做到極致,就足以稱尊。
但讓他領悟大道的不是這幾把連因果都能斬斷的寶劍,而是那塊名為番天印的金印,印中透出的那股巍巍聳立的偉力,既有仙雲的本源之力,又有六劍的殺伐之道,這才是真正的獨一無二,唯我獨尊的天帝。
荒天帝心生明悟,知道那方金印,就是指點他道路的最後一道仙緣,甚麼祭道之上的境界,統統都要臣服其下。
但就在生出機緣的剎那間,荒天帝發現他的道心動搖,后土娘娘剛才對姜妄的那句話,“這兩把劍你有之不多,無之不少”,就是罪魁禍首,方才還以為是隨口一說,但見姜妄拿出眾多法寶之後,自言手中還有不少足以和六劍一印並駕齊驅的法寶。
荒天帝忍不住暗中妒忌羨慕恨一起湧上心頭,你這小子難道是批發天地至寶的嗎,旁人求一件都不可得,你倒好,拿了一件又一件,根本沒有在意旁人的感受,這簡直就是對荒天帝赤果果的嘲笑,你就是一個拾荒的!
士可殺不可辱!
荒天帝好不容易收斂住騷動的道心,就見姜妄已經離殿而出,大殿中多了一個巨大的長案,上面法旗飄飄,四周用泥土捏出了一個具體而微的遮天世界,若不是他對此間一切瞭如指掌,根本認不出法臺上的模型是甚麼。
這樣的法術,他好像在聖墟的遺址上見過,詭異一族也擅長,但也就玩玩扎紙人,拜草人的把戲,透過某種玄妙的聯絡,來造成對本體的攻擊。
但后土娘娘將整個世界都濃縮在臺上,陣法佈置在外,就意味著整個遮天世界,他一劍獨斷萬古留下的生根之所,也被后土娘娘的陣法所籠罩,甚至還鎖死了時間長河。
荒天帝忍不住出言請教,“后土道友,你這佈置玄異神妙,我從詭異一族見過類似的佈置,但遠不如你的宏大精微,請問這是甚麼法術。”
后土娘娘存心將詭異一族變成巫族的下屬,更存心讓眼前這位世界的天之驕子折服,自動讓出成為這世界天道代言人的位置,不動聲色地給出了答覆。
“此乃移形代禁之術,借用形影名諱,毛髮血肉的一點聯絡,透過種種奇異法門對本體發動攻擊,拓展到極限,連天地萬物都可以囊括其中,今日為了將詭異一族的首腦一網打盡,不得不施展此等旁門左道,將道友生根發芽的一方天地籠罩其中。”
荒天帝一聽越發迷茫,只好拿出自己的見聞,“我在詭異始祖獻祭此間世界未來時空的時候,見過這樣的佈置,你我來自不同的世界,怎麼會有相似的法術?倘若不是道友行事作風堂堂正正,王者風範一覽無遺,我還以為道友就是詭異一族更強大更隱秘的存在。”
后土娘娘輕飄飄地給出一個更震撼人心的說法。
“道友謬也,你我世界,都是一個更大的世界結出的世界果實,大小不同,但本質如一,且不斷輪迴,才導致了各有差異,你我兩個天地都有三千大千世界的說法,但如今看來,還有更大的世界存在,我們只是滄海一粟。”
荒天帝忍不住問出一個埋藏心底已久的問題,“如果一個世界套一個世界,那豈不是用無窮盡,無論我們壽元有多久,都不可能接觸世界的根本。”
后土娘娘啞然失笑。
“就連外間的那位落後你無數年的年輕人,都清楚道生無極,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的道理,世界儘管無窮無盡,但追求本源,不是以數多數少取勝,而是隻要最後領悟無極之道,就距離本源一線之隔,姜道友一門四聖,皆已到此境界,道友你只是落後一步罷了。”
荒天帝連忙又問,“敢問到此境界的,在貴地有多少人,我看道友也比我高明無數,應該也是此番境界中人才是。”
后土娘娘一臉肅穆,“道友過獎,我還差最後一線,今日若能誅殺詭異十祖,那就功行圓滿,只要最後一點機緣降臨,我就能成就大羅混元金仙正果,成為此間世界的道祖,搶走道友應有機緣,道友若是此時後悔,還來得及反悔,只要自行離開,就能讓我功虧一簣。”
荒天帝深深一揖,“娘娘能成為爾等世界主宰一切的天道,乃我等之幸,此間就是一片廢墟,死氣太重,就算以我和其他兩位來自未來的天帝之能,也不能化育萬物,化死為生,娘娘名諱后土,執掌此間,才是你口中另外一個你們尚未觸及的大世界的天意。”
后土娘娘也罕見起身,還了半禮。
“多謝道友承讓,那我也當仁不讓,任何一個世界都有一氣化三清的說法,我既佔據了此間的一,那道友就是此間三清,為太清聖人,上蒼之上的聖墟即將化為天庭,歸道友管轄,至於聖人之數,如今也有八人,還欠缺一人,就能重返本源,直指大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