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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軍器

2024-08-05作者:蕭林子

第238章 軍器

廣州城,二月初一,清晨時分,臥房外冷風呼嘯,房內卻是一片暖意

朱朗掀開被子起身,旁邊睡著的少女臉上依舊帶著紅暈,此時見得朱朗起身,也是睡眼惺忪的準備起來

朱朗將被子蓋好,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腦袋

“天色尚早,你睡你的,不必起來”

王月聞言,看了一眼仍是昏暗的房內,聽著房外呼呼刮過的風聲,抓著被子,迷迷糊糊又是睡了過去

朱朗起身,喚過房外的李國用,一番洗漱之後,穿上棉襖便出了房門

踏出房門,房內的暖意頓消,冬日清晨,冰冷的寒風迎面吹來,朱朗立時便打了一個哆嗦

此時天色剛亮,天邊還是一片暗藍顏色,朱朗輕輕吐出一口白氣,略略做了些拉伸壓腿的準備動運動,便開始沿著總督府的步道開始慢跑起來

朱朗身後,李國用打著哈欠跟在身後,李承志以及七八名錦衣侍衛也是緊隨其後,在督府之中慢跑起來

朱朗等十幾人在督府之中慢跑而過,一些早起的侍女內臣見得監國殿下等人行過,皆是退至過道一旁,躬身低頭行禮

待得朱朗等人跑過以後,一眾宮人這才繼續沿著過道走向膳房後院各處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朱朗沿途所過之處,皆是或明或暗站著身著軍服的錦衣士卒,一路守衛

朱朗來到此世,在知道自己便是未來永曆皇帝的身份以後,便開始努力鍛鍊

當初朱朗努力鍛鍊乃是為了增長體力,方便日後在亂軍之中跑路,但到後面就真的只是為了鍛鍊身體了

朱朗每日跑步鍛鍊的事情,在前朝眾臣之中亦是惹出了些許非議,陳子壯等閣臣知得監國殿下竟每日滿頭大汗在府中亂跑,也是多次上奏,令殿下注意威儀體統

朱朗在陳子壯等一眾閣臣的屢次上奏之下,終於是被這些閣臣弄煩了,於是在某日散衙之後,便以君臣相遊的名義,強行帶著一眾閣臣出來跑步

可憐一眾閣臣平日裡出行,哪個不是乘車坐轎,前呼後擁,哪裡受得住這番奔勞

一眾閣老只是跑了半個督府不到,便紛紛癱坐在地,再也無法繼續

朱朗輕鬆吊打了一眾五六十歲的老同志以後,這才神神秘秘的告知陳子壯等一眾閣臣,說是他如今這鍛鍊的法子,乃是老桂王數十年前花費百金,從一老神仙手中交換而來的秘法,桂王府中只有嫡系皇子方能得授

而他桂監國殿下,今日見得一眾閣老操勞國事,身體疲弱,便打算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要將這王府秘法傳授給眾臣

一眾原本累癱在地的閣臣,見得身前臉不紅氣不喘的監國殿下,又聽得竟是王府秘傳,更是與神仙道人扯上了關係,果然也是興趣大起,紛紛向監國殿下請教起王府的養生秘術

而監國殿下也是毫不藏私,直接將這王府秘法傾囊相授

朱朗,我教你慢跑快跑,二呼二吸,保你體力強健,登山臨谷,如履平地,如何

一眾閣臣聞言眉頭直皺,此法招搖過市,終日氣喘吁吁,有失風儀,不學不學

朱朗,那我教你仰臥起坐,平板支撐,保你腰力出眾,耐力大增,夜夜一樹梨花壓海棠,如何

一眾閣臣似有意動但仍是神色猶豫,此法上揚下臥,姿勢不雅,更兼汗流浹背,不成體統,不學不學

朱朗,那我教你八段錦,令你徒有其形,空有其表,不得增力,更難強體,但得一好賣相,起手仙氣飄飄,引得人目眩神迷,直以為伱得授仙家秘法,在人前扮得一得道高人,如何

一眾閣臣頓時大喜,臣等願學,願學,不知當如何報答殿下授藝之恩

朱朗,你呀,日後在戰場上落於人後,為亂軍所擒,莫要報出孤的名字即可

當日下午,一眾閣臣跟著朱朗學了一套空有架子的八段錦體操,而後便將信將疑的返回府中

眾臣回到府中,便將熟識的醫師請到府中,將這一套八段錦演練而過

一眾醫師聽得那一個個似乎極為專業的招式名稱,再看看身前親自演練的閣老大臣,亦是拿不定主意,只得一再追問是從何處學得這一秘法

一些大臣不肯據實相告,只說是從一老神仙處學得,一些卻是性子耿直,直接告知是從宮中學來

一眾醫師聽到此處立即表示,既是宮中傳出的法子,那定然是道家真傳,絕對無誤

一眾閣臣到得最後,也沒弄清楚殿下這一套強身健體的法子到底是真是假

只是經過這一輪同遊,一眾閣臣亦是知道殿下這般鍛鍊之法,當真非是輕易之事,簡直都比得上軍中士卒日常的操練了

他們這一把年紀,如何受得這個,一眾閣臣為了避免以後再來幾次這樣的君臣同遊,也就聽之任之,不再去管了

朱朗照例繞著督府跑了兩圈,而後便開始吃飯,早飯倒也簡單,一碗肉粥,一碟醃製的甜口小蘿蔔,兩個雞蛋,再加幾個蝦仁煎餅,便是一頓早餐

等到吃完早餐,便已是上午十點,朱朗率軍回朝以後,便宣佈此次跟隨出征的眾臣及各軍各自休沐五日,不用上值

朱朗雖是監國,但同樣是出征的一員,自也該休沐五日,是以這幾日若是沒有大事,前朝值閣的大臣們也不會來打擾朱朗休息

只是雖然不用處理朝事,朱朗這幾日也算不得清閒,幾乎每日都有事要做

朱朗看向一旁的李國用,開口問道

“今日有何安排”

李國用聞言,也是立時答道

“今日軍器局東郊炮廠說是泥模已幹,正要開鑄火炮,是以今日的行程便定了前往軍器局視察”

朱朗點點頭,而後李承志等人便開始準備出城事宜

兩刻鐘後,三四百名錦衣衛便簇擁著馬車,向著城東炮廠駛去

軍器局炮廠,寒風呼嘯,數十名炮師等在炮廠門口

此時場地各處已為錦衣衛士卒守住,一眾匠師見得身著明黃龍袍的青年走下馬車,立時便跪在地上,高呼萬歲

朱朗下了車,也是直接令一眾工匠起來,一眾工匠小心翼翼的起身,但所有人依舊是低著頭顱,不敢去看前方的監國殿下

一眾工匠皆是身著黑色的棉襖,惟有前方三人穿著青色的六品朝服

三人皆是中年模樣,臉色黝黑,身形壯碩,手掌指節粗大,看著不像文官,反倒像是軍中武臣

軍器局初設,如今按各自負責的軍器不同,簡要分為三司,重炮司主事楊惠奇,營炮司陳祝,以及火銃司曾成,這三人皆是龐天壽從濠鏡炮廠挖來的漢人大匠

朱朗見過三司主事,而後便在眾臣的簇擁之下,向著炮廠內走去

朱朗出征閩省前便下令要建軍器局,在大軍開拔以後,陳子壯便令佛山知縣配合徵發鐵匠

徵發的過程也極為順利,佛山冶鐵發達,有冶鍛經驗的鐵匠極多,詔令一下,兩千鐵匠很快便被徵發起來,送往廣州城

而佛山縣令卻是仍不滿意,在送走第一批鐵匠後,又是繼續搜擴了一千鐵匠,直到兵部下令停徵,這才停手

朝中與佛山知縣固然是超額完成了任務,但代價便是整個佛山忽然間便蕭條下來,諸多鐵匠鋪空有鑄鐵熔爐,卻尋不得匠師打製鐵器,只是這就不在朝廷的考慮範圍以內了

一眾鐵匠本來在佛山打著鐵鍋唱著歌,但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軍卒帶走徵發到了廣州

整個佛山大半的鐵匠,幾乎被朝廷一口氣徵走,一眾匠師開爐做著自己的小生意,自然不願替朝廷去造甚麼火炮,但這卻由不得他們

朱朗為了建立軍器局已經下了嚴令,而陳子壯等人在經歷廣州大戰後,亦是知道火器的重要性

此次佛山招募鐵匠去的可不是佛山胥吏,千餘禁軍直接從廣州奔至佛山,在佛山知縣的配合下,一戶一戶的拿人

朝廷如此粗暴的行事,自然惹得佛山一眾士紳不滿,朝廷此次徵走的固然有一部分私營鐵匠,但更多的卻是佛山士紳手下的鐵坊工匠,朝廷這徵走了這些工匠,卻是讓他們的鐵坊損失慘重

一眾士紳不甘就此認輸,於是便開始領人鬧事,但此次他們無往不利的招數卻是失效了

一眾士紳領著人圍了縣衙,但還沒等他們喊冤,縣衙中數百身著甲衣的禁軍士卒便衝了出來,直接將領頭的數十人砍殺在地,縣衙之外立時便是血流滿地

圍攻縣衙的眾人哪裡料到是此等場景,此時見得滿地的血腥,立刻便崩潰逃散而去

此後禁軍總兵楊可觀更是直接宣佈宵禁,一眾士卒紛紛上界巡邏彈壓,至此一眾佛山士紳終於是噤若寒蟬,不敢再去生事

經營鐵坊計程車紳眼看來硬的不行,便又發動人脈齊齊上疏朝廷,指責禁軍禍亂地方胡亂抓人

只是他們卻沒有料到,在他們將彈劾奏疏遞入朝廷以後,朝堂之上閣臣尚書一階的大臣卻是齊齊沉默,根本無人回應

陳子壯倒也乾脆,直接便將上疏鬧事的幾家鐵坊,告知正在佛山領軍的楊可觀

楊可觀收到訊息以後,將這幾家鐵坊匠師一個不剩,直接全數抓走

其餘一眾鐵坊見得朝中齊齊失聲,這才發現朝廷是來真的,終於是偃旗息鼓

這便是這個時代的好處,只要有兵,有朝廷的大義在,只要朝廷中樞下定了決心,哪怕是強徵,民間計程車紳百姓也只能受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只是徵你家幾個匠師而已,又算得了甚麼

在禁軍與朝臣的共同意志之下,短短几個月內,原本一無所有的軍器局,便已經擁有了三千名鐵匠以及五六百名泥瓦匠

軍器局炮場內,此時豎立著近百座方形木臺,而木臺中央則是立著一個個泥質的圓柱形炮模

二月時分,天氣仍然寒凍,但此時炮場內卻是並沒有多少寒意,反而是讓人感覺到一絲暖意

朱朗等人站在一座方臺之前,一眾鐵匠正站在高臺之上,將熾紅的鐵水灌入圓柱炮模的頂端,陣陣白氣從炮模頂端升騰而起,又很快消散在冬日的空氣之中

朱朗站在方臺遠處,看著熾紅的鐵水不斷灌入炮模之中,而重炮司主事楊惠奇也是站在一側,躬著身子,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

“今冬天氣冷而少雨,氣候甚佳,小人接得朝廷鑄炮之令後,日夜不停,共造得泥炮模百具,陰乾之後經檢驗,共得可用炮模七十五具,只待灌入鐵水待其冷卻,便可出炮”

此時主流的鑄炮之法便是泥模鑄炮,以熟黏土做成炮模,中間加上泥質的炮芯,陰乾之後便是完整的炮模

待炮模乾燥以後,往炮模中澆灌鐵水,鐵水留在炮芯與炮模中間冷卻凝固,便算澆築成炮

以泥模鑄炮法鑄炮,泥模必須徹底陰乾方可開鑄,夏季熱而多雨,泥模陰乾的時間更長,因此匠師常常選在冬季進行鑄炮

楊惠奇說完以後,又將朱朗及李承志等人帶至另一座木臺之前

楊惠奇一揮手,十幾名匠師便走到木臺中央,拿起錘子便將木臺中央的泥質炮模打碎

隨著外在的泥模打碎,黝黑的炮管便顯露出來

朱朗走到木臺之前,看著這門新鑄成的三千斤重炮,只見黑鐵炮管之上,卻滿是坑坑窪窪的細小坑洞

楊惠奇見的朱朗皺眉,也是趕緊開口說道

“因為炮模由泥製成,所以新鑄鐵炮之上常有砂眼,新炮鑄成之後,還需再行打磨光亮除掉沙眼,打磨之後便是尋常所見火炮,這些砂眼並不影響火炮使用”

楊惠奇說完,又是將朱朗帶到另一處木臺之前

此處木臺之上已經搭起雨棚,而木臺中間也不再是泥質的粗大炮模,而是一門已經打磨光滑的黝黑鐵炮

朱朗摸了摸粗重的炮管,一陣冰涼的觸感襲來,朱朗看著立在木臺中的鐵炮,開口問道

“打磨以後這門火炮便算做好了嗎,這門火炮可能直接運到軍中使用”

“該門火炮昨日打磨完成,只要往炮中填入火藥試炮,炮管能無裂縫,便算可用之炮,可發往軍中使用”

這個時代檢驗火炮質量的方法也簡單粗暴,直接往火炮炮管之中塞入火藥,然後直接引燃,火藥爆炸之後炮身能夠完好如初,沒有裂縫,便算是合格可用之炮

朱朗聽到此處,又是問道

“成炮機率幾何”

“似這等這等數千斤重炮,以小人在炮廠的經驗,十門之中少則可成一二,多則可成三四”

楊惠奇心中一緊,但還是如實答道

朱朗聽到此處眉頭也是一皺,重炮司共有鐵匠千人,忙碌了兩三個月最終才得了七十五具炮模

若按楊惠奇所說的成功率,豈不是一季最多也只能造出三十門火炮,這如何夠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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