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
將大致方向敲定，斯塔很快有了想法。
他拿起擺在在旁邊桌子上的羽毛筆，於虛空畫了一個能夠容納多人鑽進去的大圓圈。
一個閃爍著橘黃色光紋的洞很快出現，並向斯塔透露出其後“狂暴”的景象。
“唯心-旅行”。
到了現在，“技能”的存在已經不重要了，擁有“唯心”這一項“無限”途徑核心非凡能力、堪稱本途徑權柄雛形的斯塔，使用其自身的能力是越來越往“模組”的方向靠攏。
開始千變萬化，到了只要斯塔有了相應的想法，總能依靠“唯心”實現相應的效果的地步。
哪怕是弱化版本的。
比如現在，斯塔想要復現的是“旅行”的效果，依靠著相應的“形式”，他總算有些抽象地畫出了一個可以直接抵達靈界狂暴海相對應區域的圓圈。
他在拜亞姆，距離狂暴海很遠，但在靈界這樣的區域，時間、空間混雜在一起，一切都沒有確切的方位。
換言之，只要抵達靈界，時空的距離就不是甚麼問題，這也是“門”途徑的非凡者能夠依託此而進行長距離的“旅行”的原因。
因而斯塔在“唯心”“畫出”這個洞後，覺得其能夠當做“旅行家之門”，並來抵達狂暴海的原因。
只要能抵達那個地方——靈界，一切方位和距離，都能迅速地跨越。
只不過，斯塔的這個弱化版的“旅行家之門”，其體驗的效果讓斯塔著實不敢多言。
如同被扔進了洗衣機的筒內滾來滾去，眩暈與嘔吐的感覺少有地環繞著斯塔，讓他整個人有些難耐地浮現起強烈的不適感。
幸而，這種身心交瘁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斯塔就見到了狂暴海所對應靈界的景象。
那是尋常區域所見不到的異狀：
附近靈界氣流成形，盤繞成風，呼嘯著籠罩了看不到邊際的大片區域，裡面光芒晦暗，烏雲層積，染著幽深感的閃電一道又一道劃過，照得周圍場景宛若末日。
這一刻，斯塔彷彿來到了被永不停息的暴風雨統治的海洋，可是，他又真真切切地知道，這裡是靈界。
“果然，和許多神秘學書籍上提到的一樣，死神隕落時的偉力不僅改變了南北大陸間海洋的氣候環境，讓它充滿天災，險流眾多，以狂暴為名，而且還打破了真實與虛幻之間的阻隔，汙染破壞了對應的靈界，讓兩邊互相影響……在狂暴海區域，如果舉行涉及靈界的儀式，使用與靈界有關的能力，大機率會出現意外，產生預想不到的變化……”
斯塔一陣感慨，用親眼看見的畫面驗證著書本上的記載。
其實，這也是羅塞爾安全航道直到幾百年前才被探索出來的原因。
除了“羅塞爾安全航道”得等到羅塞爾出現之後才能這樣命名之外。
還有一個因素：
羅塞爾安全航道，不僅是地理學意義上的，還是神秘學層面的！
也就是說，由於狂暴海與對應靈界互相影響，彼此重疊，這裡的靈界對於高序列強者來說，想要越過或者繞過，也有一定的風險。
直到羅塞爾這個不將自身性命當回事的“玩家”一般心態的人出現。
安全航道的探索才出現了所謂的前提。
遵循著“旁白”的指示，斯塔在錯綜複雜、幽深晦暗的靈界中繞來繞去，踏在正確的位置上。
狂風呼嘯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即使只是餘波，也吹得斯塔產生了點源自靈魂深處或骨髓之中的寒冷。
不過，斯塔對此象徵性地打了個火，這種寒冷便很快消散了。
“唯心-縱火”。
對於很多情況下來說，這種自得到“魔術師的指環”開始便掌握的火焰確實很有效果。
特別是在斯塔經過進一步的挖掘之後，得到了“唯心”的加持，原來威力不俗的火焰更是對於這種靈性方面的侵蝕也能逐漸生效起來。
就算不行，在“唯心”的加持下，斯塔認為它行，於是“唯心-縱火”便可以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功效。
比如現在，源自靈魂深處或骨髓之中的寒冷被“縱火”的火苗完全驅散。
甚至斯塔還有閒餘望向了旁邊那充滿死亡意味的黑色風暴。
“嘖，不愧是神靈，連死後都能遺留下來這麼多對於高序列強者也堪稱天災天險的地形。”
不過對於斯塔而言，這並不構成甚麼難事。
一來他在安全航道上執行，並不大會受到這些天險天災的威脅。
二來，則是有“恢復”和“復生”作為保障，斯塔隨時套著多件“復活甲”。
而且，相比於他接下來要直面的存在，這些處在安全航道周圍的狂風和閃電倒是算不上甚麼了。
倒是說起來，不知道白銀城那邊準備好了沒有。
正如南大陸的情況是由“死神”為主的信仰佔據主流，即便在拜朗帝國已經分裂為東拜朗和西拜朗的情況下，有關乎“死神”的信仰，依然在南大陸盛行其道。
如果要讓到時候的反抗軍能夠更好地組織起來，似乎還是繞不開一個東西：
“死神”唯一性。
在這種泛信仰“死神”的情況下，總是會出現各種隱秘組織在蒐集與死神有關的各種物品，將它們送回南大陸。
那麼，斯塔既然已經知道“死神”最大的遺留所在，知道那所謂“死神的鑰匙”、“死神的寶藏”的指向，為甚麼不能有其他想法呢？
……
白銀城外，一座黑色的陵寢倒立著嵌入了地面，就像是翻了個身的金字塔。
此時，這陵寢所有的磚石縫隙裡，都長出了一叢叢細密的黑色植物，就連入口處的沉重大門也已被侵蝕。
科林·伊利亞特揹負雙劍，正與另外兩位“六人議事團”長老一起，站在門外，審視著斜斜深入地底的通道。
銀灰色頭髮捲曲披著的洛薇雅靜靜凝望了一陣後道：
“應該可以了。”
與以往總是在不同精神狀態間毫無規律切換相比，這位“牧羊人”長老如今深沉平靜，沒有絲毫異常，一雙淡灰色的眼眸內斂而幽邃。
科林輕輕頷首，從腰間皮帶的兩個小格內分別取出一瓶藥劑，擰開蓋子，咕嚕喝入了口中。 他淺藍色的眼眸迅速變亮，沒甚麼皺紋的面板上，血管凸顯出來，染上了銀白。緊接著，這位首席拔出了一把直劍，將銀灰色的油膏均勻地塗抹於表面。
他一步步準備的時候，另一位“六人議事團”長老，韋特·希爾蒙，也在做類似的事情。
這位剃了個光頭，於頂部紋著暗青符號，身高接近兩米五的壯漢表面看起來不會超過45歲，可實際年齡已差不多80，他同樣是序列4的“獵魔者”，半神半人的存在，白銀城的主要支柱之一。
——在白銀城，由於主材料不怎麼缺乏，居民們又懂得扮演法，有足夠的戰鬥經驗，
所以，中低序列的提升都相對簡單，序列6的非凡者為數眾多，可從序列5開始，因為儀式等各方面的問題，非凡者數量開始呈斷崖式下跌狀態，到了質變的序列4，更是一代人都未必能出一個。
韋特·希爾蒙並沒有使用正統“獵魔者”慣用的雙劍，以便讓不同的油膏同時發揮作用，應對更多更復雜的局面，他提的是一柄鐵灰色的長錘，揹著一把以他的身高體態都顯得龐大的巨弓，彷彿從油畫裡走出來的縮小型巨人。
那巨弓是一件神奇物品，副作用並不是太大的那種，在白銀城的歷史書上都有記載，
因射殺過半神層次的巨龍而得名，叫做：
“獵龍弓”！
做完準備，韋特砰的一聲將鐵灰色長錘杵到了面前，然後取下那把巨弓，緩緩往後拉動。
嗞嗞的電光忽然冒出，彼此凝聚，越拉越長，於弓背和弓弦間形成了一支刺目而煊赫的箭矢。
韋特捏著弓弦的手指剛有鬆開，那電光長箭直接就跳躍到了長滿人類頭髮般雜草的陵寢大門上。
無聲無息間，那沉重大門彷彿早已被腐蝕，於炸開的電光裡霍然四分五裂，碎成殘渣，露出了一條幽深的通道。
這通道里閃爍著一朵朵蒼白的燈火，一眼看不到盡頭，給人一種陰森寒冷的感覺。
科林的眼中隨之凸顯出兩個墨綠色的複雜符號，將陵寢入口處的場景映照到了中間。
幾秒之後，他斜提手中直劍，走入了陵寢，韋特背好“獵龍弓”，拔起鐵灰色長錘，緊隨其後。
套著紫色長袍的洛薇雅表情未變，空著雙手，不快不慢地也透過了破碎的大門。
沿通道和階梯不斷下行中，三位“六人議事團”成員在完全寂靜的環境裡沒有一點急躁和不安，任由腳步聲迴盪於四周。
又走完一層，他們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河流，虛幻而幽黑的河流。
河流水面之下，一隻只被剝去了面板的血色手臂，一根根結出了嬰兒臉孔的青色藤蔓，一條條長著眼睛的滑膩觸手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不斷往上躥躍，試圖抓住經過的一切事物。
河流靠近入口的邊緣，有一道道或高或低衣著陳舊的人影正背對三位長老，來回走動，似乎在為怎麼渡河而煩惱。
忽然，他們之中的一位察覺到有人靠近，緩慢轉身望向了科林、韋特和洛薇雅。這是位老者，頭髮已然全白，額頭嘴角皺紋深深，眼眸淺藍卻空洞，表情麻木而茫然。
科林·伊利亞特的眸光陡地一縮，認出了對方是誰。
這是他的兄弟，被阿蒙附體的兄弟，被他親手終結了生命的兄弟！
就在這時，其他的人影跟著轉了過來，露出一張張科林、韋特和洛薇雅都非常熟悉卻異常麻木的臉孔。
洛薇雅的表情依舊沒明顯變化，可她的背後，不知甚麼時候已凸顯出一個超過五米的虛幻騎士。
這騎士穿著古老的銀色全身盔甲，眼睛暗紅似血，燃燒如火。
……
在從乘坐往蘇尼亞海方向的船上下來，克萊恩忽然探手從衣兜裡取出了一個鐵製捲菸盒。
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阿茲克銅哨在裡面輕微顫動。
這是他的錯覺？
不，似乎不是。
解除掉“靈性之牆”，克萊恩開啟卷煙盒，捏住了那枚古老精緻的銅哨。
這銅哨失去了往常的冰冷與柔和，有了點灼熱的感覺，而且這種異常並沒有消退，反而以一種固定的頻率在是不是顫動著。
汽笛“嗚”的聲音響起，客輪由靜轉動，緩慢離開了哈爾曼港口。
雙腳踩到岩石表面後，隨意捏了個陌生人臉孔的克萊恩沒急著進入建築雜亂無章的港口小城，而是目送著客輪緩緩離去，隨後看著手中握著的阿茲克銅哨陷入了沉思。
這是甚麼情況？
阿茲克銅哨在這段時間分明沒有接觸到甚麼，這種變化是不是太過於“不合理”了點?
但克萊恩好歹反應不慢，自然知道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做——做一位“占卜家”的本職工作。
等到來到一個旅館內租下房間，他逆走四步，來到灰霧之上。
“這枚銅哨今天異常的原因。”
在具現出來的羊皮紙上寫下這段語句，他開始了占卜，並默唸起來。
連續七遍之後，克萊恩沉沉睡去，進入了夢境。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看見了一座黑暗陰冷的陵寢，看見了一直延伸往下的深色階梯，看見了擺放於周圍的一具具棺材。
那些棺材全部敞開，裡面趴著一個又一個死者，他們的背後已長出了一根根沾染著淡黃油汙的白色羽毛。
即使是在夢中，克萊恩也覺得這樣的畫面異常眼熟，彷彿曾經見過。
就在這時，他似乎聞到了腐爛的臭味，聽見了某種事物緩慢喘息的聲音，只覺陵寢內-的黑暗變得愈發濃郁，給人極端死寂的感覺。
霍然間，或高或低的囈語同時響起，那些趴在棺材內背生白色羽毛的死人全部飄了起來，用半腐爛半蒼白的臉龐一起望向夢境之外！
噗通一聲，克萊恩心臟失去了控制，彷彿被無形之手拽著，正硬生生拖出胸腔。
這個過程中，他的夢境一下崩解成碎片，歸入了虛無。
而克萊恩最後看見的畫面是，那些屍體不僅背後長著白色羽毛，體表其餘地方，也有一些，另外，根根近乎虛幻的黑色細管一頭扎入了他們的身體，一頭延伸往陵寢最深處，那裡瀰漫著深沉濃郁邪異冰冷的無邊黑霧。
……
而不知道哪裡的角落處，亞當望著對面黑夜教會高高掛起的聖徽，又嘆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