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黑皇帝”
天還沒黑,此時正是下午陽光熾熱的時候。
在從外面射進來的光線中,斯塔注視著貝爾納黛,目睹她的表情逐漸轉變成一種無言的困窘。
這給他帶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感,感到有些暗爽。
這倒不是因為他突然覺醒了甚麼古怪的興趣或者癖好,而是一個很簡單的原因。
“羅塞爾日記的滋味真不錯啊!”
可不是嗎?
比如貝爾納黛在品嚐了日記裡面其中記載的秘辛之後,不敢置信:
她父親發明的文字……不,現在已經可以澄清了……她父親的故鄉所使用的文字——這種無數人苦苦尋求、認為其中蘊含著絕大隱秘、記載著羅塞爾大帝這位傳奇人物筆記的文字——
竟然就寫著這種上不得檯面的事情!
但如果以“食色本性”,“人之常情”的角度來看,這特喵的又很合理。
所以貝爾納黛一時有些凌亂,在聽到斯塔小小的“點評”後不敢說些甚麼。
所以,望著這副模樣的貝爾納黛,看著貝爾納黛表情變得困窘的過整個過程,斯塔感覺自己還是有些爽快的。
儘管貝爾納黛戴著一層薄薄的面紗,但這點遮掩並不能阻擋斯塔的目光。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這位身姿優雅、比例勻稱的美麗女士,正微妙地展露出她的困惑和不安。
面紗之下,她的眼神愣住了,原本靈動的雙眸彷彿失去了焦點,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透過貝爾納黛的面紗,斯塔可以看到這位原本身居高位的女士好看的長眉微微皺起,紅潤的嘴唇緊抿,似乎在努力理解之前耳旁所聽之物。
顯然,她被這關於羅塞爾日記的認知衝擊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在想她父親到了晚年不會也還在記載這些毫無意義的東西吧?
這種心情的突然波動也只是隨著她的認知逐漸清晰,才逐漸平靜下來。
但臉頰上開始泛起淡淡的紅暈還是表明貝爾納黛因這種關於父親偉岸形象的崩塌而有些害臊,特別是在旁邊還有人旁觀的情況下!
最終,貝爾納黛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目光恢復了往日的明亮與平靜。
她看著斯塔,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
“這種事情沒甚麼值得在意的。”
“我懂我懂,你們因蒂斯的自家事嘛,家醜不外揚。”
“不,早在調查我父親過往的時候,我就明白他養了很多情婦……”
頓了一下,似乎還是擺脫不了“這種家醜不外揚的邏輯怪圈”,貝爾納黛輕咬嘴唇,急忙辯解道:
“我的意思是我早就知道了他的過往,只是不明白是甚麼讓他晚年成了那麼一個人。”
“你是說那個倒行逆施的羅塞爾?”
斯塔反問道。
見貝爾納黛點點頭,斯塔微嘆了一口氣,才接著道:
“要看你怎麼理解這件事情了。”
“如果要按照找人背鍋邏輯而言,不管是將責任推給‘星空’上那位不可言說名諱的存在,還是將其推給剛才那位對伱算計的、同樣正常情況來講,不可言說其名諱的亞當。”
“都可以說羅塞爾其實也是活在祂們的影響之下。”
當然,也可以有另外一種解釋:
羅塞爾確實把這個世界當成一個p社遊戲在玩了……
但或許這又是一重藉口了……
“這確實能讓我的感受好點。”
貝爾納黛在剛才算是徹底完成了對羅塞爾個人的“祛魅”,現在從斯塔口中得到了她父親一部分變化的真相:
也難得的心理也算是回過頭來好受了一些。
哪怕這並不能掩蓋她父親所犯下的那些過錯。
而也算有一些“心理醫生”能力的斯塔望著貝爾納黛的神情,也明白她內心在想些甚麼:
這只是一方面,但要說以此推卸羅塞爾的責任,又是一件極其不現實的事情——當羅塞爾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所見所感都是他自己所能感受到的真實。
與其將這些過錯推給他那遊戲人生的態度,倒不如說是本來他就想以這個由頭放縱自己——特別是在這個所謂的“異世界”,沒有任何有效羈絆的“異世界”。
出於好心,或者也是單純對貝爾納黛這個引人憐惜的人的同情,斯塔勸慰道:
“也許,羅塞爾本來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嗯?”
貝爾納黛回過頭,望了一眼斯塔。
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羅塞爾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奉為圭臬,被很多人當做精神上的偶像。
更別提貝爾納黛就是她父親的乖女兒,她父親的忠實擁簇……
斯塔是怎麼敢說出這些話來的。
但他卻是一點都不嫌火大地說道:
“我想你應該在調查的時候也知道了,再不濟從我這裡也瞭解到這麼一種情況,你父親的‘靈魂’,或者說‘靈體’,實質上是塞的是另一個人。”
“也就是說,他是來源於某個地方,得到了那個時代傳承的人。”
“從這個角度來講,羅塞爾只是因緣際會有了這些際遇的普通人。”
“如果他做了甚麼欠考慮的地方,只能說世界就是這麼一個‘草臺班子’。”
大概也就跟小克等舊日遺民一樣,“命運”從來都不由人?
他們在面對物是人非的同時還得做出諸多抉擇……
也就因此,在這個層面上,也許羅塞爾並不能做到甚麼兩全的方法——就如同他現在只是一個“母神”的傀儡一樣,受困於他自己的陵寢之中……
“謝謝你的安慰。”
貝爾納黛靜靜聽完,對斯塔的說法不置可否。
“更何況,如果要從你們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單論他的功勞。”
“如果不算他後期做的那些事情,羅塞爾終究是做出了諸多貢獻的。”
至少把一部分來源於現代種花家的優秀文化與發明帶了過來,在精神與物質兩方面對這個世界的人們做了很多貢獻。
這也是一個評價的角度。
由此,這同樣是貝爾納黛之前所糾結的地方——從一個“賢明”的“君主”變成“暴虐”的“皇帝”,前後差別之大讓貝爾納黛這個女兒也很難理解父親為甚麼會有這種轉變。
其實,在斯塔講出她父親確實受到了星空之上外神的影響,而變得暴虐這條資訊,貝爾納黛就已經差不多放下了一部分的執著,明白了父親為何如此激進的原因。
而斯塔的這種說法無疑又給她開啟了另一種新思路:
如果要把“羅塞爾”當成一個“傳奇人物”的符號,那他一些作為確實可以去苛責。
但在這裡,至少在貝爾納黛看來,他就只是她的父親,一個做了很多貢獻(將以往那個時代的優秀文明成果“傳承”到這裡),當然,也不可避免有些缺點的父親。 正如斯塔向她在日記裡所揭露的那樣:
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大人物”應有的樣子。
反而,有些“詼諧”?
“這就是你對我父親的看法嗎?”
貝爾納黛用驚訝的語氣反問道。
“一部分是,雖然這麼說來有點冒犯這麼一位‘皇帝’,甚至是成神的他。”
“但其實真要說起來,我對他的印象就是一個‘諧星’。”
有些時候簡直是無比契合“占卜家”途徑的序列8……
斯塔跟貝爾納黛腹誹道。
他不在意羅塞爾做錯了甚麼,相反,這都是已經成為定論的事實——甚至一些“歷史的潮流”終究會由“亞當”所代表的“黃昏隱士會”去開啟。
那麼如果他已經在這裡,要做的就不是“清算”,而是想著如何促進其做好的改變。
為此,斯塔都能將極光會的部分成員暫時保留下來。
要是事事都從以那個物質極大豐富的時代的道德要求來講,這裡可謂沒有一處不是“沙子”。
這就無處不讓人碰壁了。
所有的“理想”,也得建立在他確實有能力去達成的情況下。
“你……”
貝爾納黛很不滿自己的父親被這樣評論,但她想起了父親的日記內容,再想起來在斯塔眼裡那副即便是神靈也無需在意的態度。
她發現斯塔說得確實不無道理。
頓了一下,她沒有說出後面的話語,因為沒有必要。
反而從這屢次的情緒波動驚醒過來,貝爾納黛抿了抿嘴道:
“甚麼時候能夠幫我解除一下這種心理暗示的效果?”
“應該就是現在了。”
斯塔緊盯著羅塞爾大帝的日記,又看了一眼環繞在虛幻眼睛中間的標註著的“精神瘟疫”的種子。
他笑了笑:
“我只是突發奇想:如果運氣夠好的話,也許你父親的問題也能在這一次的探索中找到解決的線索。”
斯塔著手擴大了自身序列4“領域”的涵蓋範圍,在同時在羅塞爾大帝的這本日記本上佈置起來。
“篡改”途徑所謂的“唯心”力量,大概就是一種“俺尋思這能行”的概念性力量。
或者說,在“虛實之間”的加持下,它已經能改變諸多實體事物的性質,甚至對抽象概念上的定義、邏輯、指向或規則下手,藉此達成一種:
“我相信這能行,它就行了”的近似於“心想事成”的神奇效果。
當然,可能是他並沒有真正地達到這個位階,所以現在還是會有一些小小的限制。
比如,現在至少得“做做樣子”。
無論是手搓“模組”的“緩衝時間”/“冷卻時間”,還是籌備其他事情需要“積蓄”力量,都會讓斯塔在此產生一定的“僵直”。
但相應地,他釋放出來非凡能力後的效果,配合上“虛實之間”的加持,就會發揮得越好。
斯塔等到快要完成之際,跟旁邊的貝爾納黛說道:
“不過,剛才跟你談及了這麼多,有一個東西我想跟你借一下。”
“是甚麼?”
“你的一滴血?或者頭髮也行。”
考慮到“天使的血液”是能夠當成高階靈性材料、乃至構成儀式輔助材料的珍貴物件,斯塔轉口提到了另一樣東西,降低了自己的請求。
況且,被送出的血液有可能落到更高位的存在那裡,可以成為祂們詛咒、汙染、控制的憑依,斯塔也沒有要求得太高。
而上一個這麼做的羅塞爾已經在自己的陵寢裡不停“仰臥起坐”,淪為“母神”的“生產機”——貝爾納黛應該在明白了之後,不會對此不抱有警惕。
目前來看,就算是頭髮,這樣與“唯心之力”配合,對等會的計劃也有很大的幫助了。
更多地,斯塔也不敢要求:
畢竟,哪怕是羅塞爾大帝本人的血液,也做不到能夠像“白造”那樣產生猶如“半復甦”一樣的神奇效果。
“你想要來做甚麼?”
斯塔的舉動讓貝爾納黛對應不上現有途徑的能力,也因為頭髮與血液涉及到自身,能夠藉此產生一種神秘學上的強關聯。
她一時也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想讓你的父親看起來短暫復活了一樣。”
“復活?”
貝爾納黛抓住了斯塔話裡的關鍵詞。
“也就是說,他確實現在還死著,但也有一定的生機?”
“對,這也是我等會兒想要借力做到那件事的憑依。”
斯塔手中捏著兩張“無形”的“卡片”——一張是“墮落母神”卡,一張是“混沌之子”卡。
他跟貝爾納黛一邊解釋,一邊看著她在強烈的情緒波動中咬咬牙,直接交出了自己的一滴血液。
於是看到貝爾納黛如此信任,斯塔自然沒有多過廢話。
他直接將貝爾納黛的血液滴在那本羅塞爾日記的書冊上,藉助“滴血認親”這一哪怕是錯誤的“認知”,將其認定為“事實”。
於是血液很快滲透進羅塞爾日記的紙張上,將其渲染成一種醒目的紅色。
接著,將除了自己和貝爾納黛之外的“隱匿”解除,斯塔抓出那張虛幻之眼之中的燦金,與“墮落母神”卡和“混沌之子”卡一同投進了羅塞爾日記的紙張上,看著它們猶如被消融般與書頁結合。
於是大廳裡很快響起了一個戲虐的聲音:
“孩子們,我打贏復活賽回來了!”
……
另一邊,奧黛麗看著籠罩著書桌的玻璃裡面的“創意手稿”,拿出了一根斯塔交給她的“鐵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