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A先生：蘑菇的滋味真不錯啊
“【關於表彰A先生同志在‘血十字診所’中發揮榜樣作用的通報】”
“極光會各信徒：”
“各位非凡者成員是隱秘組織的根基，也是推動隱秘組織穩步向前和實現跨越式發展的關鍵因素。”
“在全體成員中培養標杆意識，挖掘和發揚先鋒模範的帶頭作用，對於促進極光會新教義下文化建設及提升工作效率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為了表彰在工作中表現突出、起到榜樣作用的個人，特通報表彰我單位的A先生同志。”
“茲有A先生同志加入‘血十字診所’以來，一直本著‘神愛世人’的理念，以高度負責的態度出色地完成了‘血十字診所’的每一個指標，不斷提升個人業務能力，以實際行動踐行了‘救贖之道’……”
“在過去的一天裡，A先生同志在‘血十字義務開診’專案中展現出了‘薔薇主教’卓越的專業水平和‘牧羊人’令人欽佩的工作熱情……”
“在此，向A先生同志表示熱烈的祝賀，同時，也希望全體成員以A先生同志為榜樣，學習他的精神……”
“基於此，特發此狀，以資鼓勵！”
哈了一口氣，斯塔將“極光會地位最崇高的‘使徒’”親筆書寫的“通報”以及後續的“獎狀”都蓋上了印章。
老實說，將極光會變革並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功夫，只要有最高位的那位神靈同志配合，帶頭衝鋒“神愛世人”的理念，極光會就歪不到哪裡去。
而美中不足之處也有：
極光會的成員獨立思考能力不足，狂熱情緒佔比極重。
斯塔目前最主要是將他們當成非凡者方面的武力保證，但哪怕是這樣，在思想教育方面必要的引導也不能落下。
只是這時候，在這份通報上，斯塔感覺還是少了一些東西？
是甚麼呢？
在昏黃的煤氣燈下，他拿起通報的文章以及獎狀在光下端詳。
“白造”已經正式將極光會引導到這麼一條路上來，自己也努力讓他們能夠多明善惡，在手下幫助東區新收服的勢力統合起來。
但是……還是有點散沙？
斯塔放下這些準備通報的文章以及獎狀，走到房間的另一邊，拿起書桌的一份“關於極光會進入新教義下所必要的聖典譜系修繕報告”，翻閱了起來：
“神愛世人，仁慈的主面前，無論高低貴賤，皆可得到救贖……”
“世人所經歷的一切苦難——疾病、戰爭、災難、背叛、甚至死亡——主一同經歷與傷痛。”
“世人所犯下的一切罪——殺戮、不義、憤怒、紛爭、嫉妒——主一同擔當罪責與刑罰。”
“主不需要世人的犧牲，因為祂本就在犧牲，願世人從罪與苦難中解放出來。”
……
那麼，要如何做呢？
斯塔思考了起來，忽然明白這裡還缺了一份具體行動綱領的指導。
結合“白造”的出身以及背景，接下來要怎麼補充已經很清楚了。
結合原有的靈感，他大手一揮，在落草了這麼數行字：
“到工廠裡去，救贖之義就在那些辛勞的工人們揮下的鐵器之中。”
“到田地裡去，救贖之義就在那些勤懇的農夫們手握的農具之中。”
“一切在神之中，一切都將歸屬於主，因而，世界內在主所寄予的世人之中，世界終將還而歸於世人……”
……
很好，這既符合極光會一向主張的“萬物皆有神性”的觀點，也很符合“白造”的期待。
以及接下來要進行引導的方向……
“你就說是不是吧？”
斯塔略微滿意地想著，將“白造”叫過來徵詢意見。
“依我之見，這裡的措辭還是保守了一點。”
只能說“白造”不愧是那邊專業出身的，修修改改就給斯塔提了一些哪怕是在這個世界而言也非常大膽的話語：
但又剛剛好符合極光會的風格。
“論激進，還得是你啊，本來覺得你會保守一些的。”
斯塔充滿感嘆地說到，然後和手杖上那個倒吊著的豎瞳小人對視了一眼，他無奈地聳聳肩說：
“行吧，伱要這樣改也行，畢竟不管是哪種信仰，你都瞭解得比我深入。”
正談笑著，門外有人靠近了過來，於是“白造”不著痕跡地縮了回去。
斯塔開啟門，見A先生恭恭敬敬地站在外面，將端著晚餐的菜餚對自己呈了過來——由於斯塔提前吩咐過，所以他現在已經恢復了往常一日三餐的水準。
通常的兩餐加下午茶被他改成了慣例的一日三餐……並讓極光會可信、手藝也可靠的另一位成員來負責。
畢竟，斯塔經常要在這裡進行神秘學實驗，不好讓沒接觸過神秘學的閒雜人等留在這裡，以免誤傷到。
只是，斯塔掀開其中一份的蓋子，定睛一瞧，不料，其中一份竟然是黃油煎蘑菇。
他表情變得略微奇怪，望向A先生，然後聽見A先生解釋道：
“‘聖使’閣下您之前在郊外包下一片地區作為‘蘑菇種植地’，我們以為你對蘑菇有特殊的需求，特地從貝克蘭德的郊區收購了這些新鮮的蘑菇。”
還好還好，這不是弗蘭克的蘑菇，不然我還以為他們想要對自己不利了……斯塔在內心裡默默腹誹了一下。
接著他看向這位按照原來發展無比仇視蘑菇、連死後也非常懼怕蘑菇的非凡者，感到到人生真是奇妙。
A先生莫名感覺有些古怪，還以為這份蘑菇又做得不符合‘聖使’閣下的心意，還盤算著要不要再去吩咐廚房重新做一份。
只是聞著瀰漫的脂肪香味，斯塔終究拿起那份黃油煎蘑菇，從容不迫地品嚐了一下，品味著外皮的脆口和內裡的鮮嫩。
嗯，不錯，黃油煎出來的蘑菇挺香脆……就是辛苦A先生了。
斯塔忽然想到了郊外那部分蘑菇實驗的進度，自從前幾天威爾說會加快進度之後，他對那裡就放下了心思。
不過下個星期就要召開塔羅會了，不知道弗蘭克那邊進度條趕到哪裡了？
望向了A先生，斯塔詢問道：
“話說那位弗蘭克先生的實驗做到哪一步了？”
“據說已經完成了，這幾天就能送來成品……”
這麼快？不過幸運之後就是災厄了，不知道弗蘭克之後究竟能不能頂住這種厄運狀態來做實驗……嗯，好像其一段時間不能再做出甚麼成品也不錯。
斯塔有些驚訝，然後聽到了A先生補充道：
“確實很快，聽說那位弗蘭克先生還打算將這種勁頭保持下去，就近多做了幾個實驗。”
“他打算把蘑菇和小雞嫁接在一起，這樣蘑菇就可以自動獲取血肉來繁殖了……”
話一出口，A先生頓了一下，覺得這位弗蘭克先生的實驗似乎太過驚世駭俗了點。
然後他看到了斯塔默默放下了手裡原來的餐盤。
“怎麼了，是蘑菇的味道不好嗎？”
“沒甚麼，只是突然不想吃了，我先將其他菜餚拿回去吃好了。” 斯塔提上這裡的其他食物，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房間，拉著把手要關上門。
末了，他補充一句：
“不過這些蘑菇你們就自己處理掉好了。”
心意他領了，只是單純有些反胃了……反正吃了一口也算有了個交代？
想到這裡，斯塔頓時感覺肚子裡有些倒胃，雖然他沒有這種肚子不能用了的想法，但還是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讓去思考這件事情了。
……
而房門外的A先生看著急忙離去的斯塔，將那份黃油煎蘑菇端起來，放到嘴邊聞了一下。
遲鈍的他並未發覺任何不對，反倒拿起其中一片品嚐了起來：
脆嫩的口感疊加上黃油的濃郁，讓那內裡的蘑菇肉帶來了柔軟多汁的味蕾享受同時又有一層意外的奶香。
“嗯，蘑菇的滋味真不錯啊。”
A先生自言自語道，聲音中還帶著一絲讚賞。
他細細品嚐著每一口，最後狼吞虎嚥般風捲殘雲地吃完了這份黃油煎蘑菇。
只是為甚麼聖使閣下忽然不想吃了，是因為剛才說過的那個“小雞嫁接蘑菇”的實驗？
這在常人看來確實是有些不可思議的瘋狂想法了，只是A先生現在還沒經受過弗蘭克蘑菇的真正威力，這一刻覺得有些奇怪：
A先生剛開始聽到這個想法還覺得驚奇，現在也適應了。
只是：聖使在午餐的時候提到過“小雞燉蘑菇”這一道菜，難道他剛才的表現在暗示著甚麼？
要不要到弗蘭克先生那邊學習一下呢？
A先生忽地冒出了這個想法。
……
詭異與不詳的預感忽然籠罩在斯塔的心頭，他享用完手中的晚餐，看了一下天色：
透過昏暗的天空，整個窗外的景象都被落日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橙色。
只是貝克蘭德的霧霾實在太重，讓這片黃昏不說和海上的相比了，和他之前所知的任何一片區域都相差甚遠……
霧霾啊……
斯塔在心裡默默感嘆著，同時想到了那個六位數的數字。
在東區看得越多，越明白三個多月之後的那場霧霾到底意味著甚麼。
他並沒有在成為非凡者之後，就像某個在北區名為海柔爾的“偷盜者”一樣，自認為已不是凡俗，面對普通人時，會有強烈的優越感。
哪怕不說非凡者本身就在成為高位存在前人類屬性佔比較多，甚至到了更後面的序列，也在想著透過各種方法維持人性。
只要他還處在名為“斯塔”的意識下，就不可能無視和他們同源同為人類的身份。
他本身也不屬於那種冷血的性格，不然也不會想要結交克萊恩這位摯友。
因此，就算是本著物傷其類的思想，斯塔也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漠視那件事的發生，這不就跟那些自認為所做所為就是“時代的潮流”的存在一樣了？
更別提斯塔到現在一直都矢志於能夠快一點，再快一點，能夠去改變他眼前所能改變的事情。
這是他的堅持。
當然，如果放到像貝爾納黛等其他本身偏向於秩序善良的非凡者身上，哪怕就是為了防止晉升時的失控，也得根據自身的人性，不會見死不救。
只是斯塔自我感覺自從成為非凡者之後，吃飯倍香，睡覺倍好。
甚至也根本沒有甚麼失控的傾向——這倒反而正常了，符合他跨途徑服藥而一點麻煩都沒有的表現。
也出於這個原因，正相反，他站在更高的角度來觀察，體會到的也更多，越能從各種人間煙火中瞭解到各種塵世中的美好與不易。
“怎麼感覺我這條途徑越往上走越有人性了？”
“是所謂各個序列被動扮演的影響？”
不過，想到之前在沒有喝下律師魔藥之前那種冷冰冰的表現，斯塔不由得覺得性格變得更加靈性一點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像沒喝下魔藥之前，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一樣地活著。
一念至此，斯塔想起了曾經見到過的景象，給手中掌握的“秘之聖者”布提斯吩咐下來，讓他去往貝克蘭德的郊外把弗蘭克的蘑菇給帶過來。
那是用來和白銀城交換“大地的恩賜”這一件重要封印物的最大籌碼。
相比於這個耗費了兩位天使、一個有才氣的生物學家諸多精力的重量級產物，之前的贈禮勉勉強強算是敲門磚吧。
而從斯塔控制著的布提斯的視野看去，此時一扇“旅行家之門”正在他周圍開啟，然後布提斯踏入其中，來到了遠郊。
“話說，不知道那封信件能不能吸引到亞伯拉罕家族的勞倫斯前來？”
斯塔想起了之前隨意的一個佈局，那是在諮詢了“白造”這個非凡界“小百科全書”之後，心血來潮做的一個佈置。
……
喬伍德區，休和佛爾思原本租住的那棟房屋內。
佛爾思和休得到了報酬，但暫時而言，沒有“戲法大師”等所需非凡材料線索的她們只能稍安勿躁。
於是休又開始了賞金獵人的生活，佛爾思則開始了新書的預備。
但寫書這種事情，不是想寫就一定能寫出來，佛爾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決定出去散會步，尋找靈感。
走著走著，她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回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她的斜前方是她最早工作過的尤瑟夫診所，一個相當大的私人診所。
凝望了一陣，佛爾思想起了那個引領自己進入超凡世界的老太太，於是拐向右側的小巷子，走近路來到了附近一條街道。
這街道兩側種著落葉飛舞的梧桐樹，是個相對安靜的地方。
佛爾思記得，那個老太太就住在39號那棟房屋——當初她偶爾會上門送藥或打針，甚至幫一些日常瑣事上的忙。
“這都快三年了，那裡應該重新租出去了吧，也許都換了好幾任租客了……我還記得當時來整理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不少記錄神秘學心得的筆記……”佛爾思走在沒剩甚麼葉子的梧桐樹下，慢慢靠近了39號那棟房屋。
因回憶過往的經歷，她逐漸有了些寫作靈感。
就在這時，她看見位穿厚重呢大衣，帶半高黑禮帽的老者立在39號那棟房屋門口，拉了三次門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