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晉升“怪客”
首先,準備一口鐵鍋,這是必不可少的步驟,只有這樣才能得到冥冥中的祝福。
當然,這主要是斯塔覺得這是一種晉升的儀式感。
接著,將屬於“無麵人”的輔助材料準備好。
嗯,可以開始了。
斯塔確認一切準備無誤,便擰開裝著千面狩獵者血液的玻璃瓶蓋子。
裡面已經分裝好了80毫升,換言之,斯塔只要將這種因光線變化而隨時修改著自身顏色的粘稠液體全部倒進鐵鍋就行了。
因為是輔助材料,他不需要太追求精準度。
於是千面狩獵者的血液彷彿稀薄的蜂蜜被斯塔倒入了鐵鍋之內,緩緩充盈著鐵鍋底層。
依照順序,斯塔又陸續新增了其他的輔助材料。
加一點黑色黑色曼陀羅汁液……再加一點龍牙草粉末……三根深海娜迦的頭髮,以及最後的主材料——
一份純淨的“無麵人”的非凡特性。
隨著所有魔藥材料被斯塔扔進去,於是鐵鍋內的液體咕嚕便冒起了氣泡,並逐漸變大變多。
霍然之間,所有的水霧收斂,就連煤氣壁燈的光芒都有被吸引和吞噬的跡象,一下黯淡了許多。
等到一切恢復正常,斯塔才看清楚最終成型的魔藥是甚麼樣子。
它通體黑綠,時不時地慢悠悠冒出一個眼睛大小的氣泡,就像本身擁有生命,隔幾秒鐘就打一次嗝。
氣泡到了表層,會立刻出現破裂,並於這個過程中,映照光芒,反射出各種顏色。
這些顏色共同勾勒成了不同模樣的臉孔,五官彷彿在隨機組合。
斯塔依然如同往常晉升一樣,放出“虛實之間”,望著光門上的光點組合出的繁雜圖案帶著強烈的存在感吞食著周圍的一切,彷彿和魔藥產生了某種莫名的聯絡,產生了共振。
與此同時,斯塔瞧見由魔藥氣泡顏色勾勒的面孔似乎變換得更快了,在恍惚之間有種要勾勒出萬物的感覺。
又好像,那些顏色勾勒出的五官透露出一種恐懼與不安?
呵呵,這只是一瓶魔藥,連活著的特性都沒有,這也真是想多了吧。
斯塔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沒有多想,他將心思放到即將要得到的序列晉升上。
他按照習慣彈起一枚金幣,待其落下,用“投骰占卜法”確認調配過程沒有問題。
明天除了要根據從z先生那裡得到的記憶,取出其餘的諸如不記名賬戶存款這樣的戰利品,他還得為一件事情做準備——出席極光會的會議。
而到時候如果出席,最好先提升自己的實力,至少也是爭取讓他能夠提升到序列6,獲得更多的自保能力。
單手端起鐵鍋,斯塔將裡面的液體沒有一點殘餘地傾倒入了預先準備好的玻璃瓶內。
望著呈現在眼前的魔藥,斯塔轉頭看了一眼房門,知道憑藉“幸運兒”的幸運以及“投骰”後不會再有人前來打擾。
他坐在床上,將魔藥灌入了口中,一飲而盡。
略微刺麻的感受迴盪於他的口腔和食道,最終發酵成了讓人失去感知的麻痺。
斯塔感覺整個人都在癱軟融化,彷彿要跟原文裡描寫的一樣,精神從自己的身體內抽離了出來,用一種旁觀者的姿態看見自己的身體從上到下出現了異常,如同受到火烤的白蠟要被溶解掉。
不,似乎不止如此。
如果僅僅是這樣,斯塔認為憑著自己的運氣加上所瞭解到的“小克的經驗”,還是可以從這種程度下的失控症狀中找回身體屬於自己的感覺,晉升成功的。
又來了,耳朵又一次傳來了嗡嗡的重響……
如果晉升時傳來的囈語是高位者的影響的話,這條“篡改”途徑目前應該只有我一個人在,這種嗡嗡的重響為甚麼會出現呢?
斯塔在意識的朦朧之際思考著。
就在這時,“虛實之間”於此時剛好浮現出來,在星星點點的幻影中顯現出一個複雜的光紋圖案。
繁雜的圖案中,虛虛實實的光華環繞在他的周圍,構成無意識的流動條紋,又如同一道道面紗一樣將他裹蓋起來,最後形成一道繪製著繁複花紋的光門將斯塔覆蓋。
他開始察覺到意識的回歸。
面前的一切好似在他身前撕裂又重組。
相比之前,他終於能夠更加清晰地察覺到眼前的世界。
等等,世界?
下一秒,不待斯塔細想,他感受到一種莫大的排斥感傳來。
恍若免疫系統發現了病毒一樣,斯塔在這個世界的身體從靈體到血肉頓時都要被撕裂開來,再被壓碎分解到空無一物。
只是在“這一剎那”之間,又發生了太多事情。
“奇蹟”發生了!
空間凝固,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刻。
斯塔就“見”一道道龐雜到無可描述的光華擴散開來,將周圍都侵吞為了純白的顏色。
藉助這種光華的簇擁,他努力地想要從那未被同化的更遠處看到更多。
他看到了屬於歷史的迷霧。
他看到了靈界之上的光華。
他看到了命運之河的流動。
他看到了……
砰!
全身炸裂!
然後一點點膨脹的光華又往內收縮,維持住了他的存在。
斯塔在這純白的空間之內極目遠眺,終於在這驚鴻一瞥之間,看到了十數年前發生的一幕。
接著,他所有的意識都被拉回到現世。
……
那些光華又內斂成一道道重複而又有規律的光點,構成“虛實之間”星星點點的幻影。
視線恢復,世界重組。
斯塔又看見自己的身體。
沒有失控跡象,也沒有任何不適,斯塔有些不可置信地感受著自己就這樣成為了“篡改”途徑的序列6,亦即“愚者”途徑的“無麵人”。
嗯,這下好了,連冥想的功夫都省去了。
不過跟剛剛看到的內容比起來,這似乎也不算甚麼,也沒有那麼驚險?
或者,不是“看到”?
總之,斯塔慼慼然地回憶著剛才的遭遇,略微驚奇地想到:
難道這是在他每一次晉升時都會發生的事情?只是之前的他尚不能意識到?
但宛若觸電一樣的思緒收回,斯塔感覺有一隻又一隻的蟲子像鑽頭突破地表一般,強硬地擠進他的腦殼之中,在大腦皮層的溝壑之間蔓延,在海馬體的神經元裡騷動。
無聲無息間,微妙的聯絡建立,即將到來的致命侵蝕讓斯塔的頭一陣幻痛。
不行,要長腦子了呀,不對,要炸腦袋了。
停停停!
斯塔制止住自己往那方面發散的思緒,同時讓“虛實之間”及時覆蓋他,以免出現諸如被汙染的隱患。
隨著星星點點的光紋幻影在斯塔的周圍浮現,頭痛消失了。
好吧,這是現在的他碰也不能碰的話題!
哪怕他有著“復活”的手段!
不然要是一連打穿幾層“復活甲”,然後把遊戲打出“Game Over”,斯塔當真是想哭都沒處去哭了。
斯塔也沒有就這樣去深究的想法,畢竟這幾次晉升都這麼過來了。
未來還會有幾次晉升的機會,留給他做探索,不需要那麼著急。
這種至少涉及到高序列之上的事情,讓他這個中序列的非凡者就這樣去探究真的好嗎?
倒是有一個訊息是他目前所瞭解到的、也是唯一能夠安全進行猜想的。
斯塔把剩餘的思緒投入到他在晉升過程中所最後“看到”的場景,得出了一個奇怪的猜想。
那就是,他也許不是兩個月前才穿越到這個世界。
……
貝克蘭德,喬伍德區明斯克街15號。 收好偽裝用的金邊眼鏡、假髮髮套以及可以粘連可以扯下的各種鬍鬚,克萊恩躺在床上,計算著自己的存款。
由於斯塔給他報銷了一部分欠債,所以克萊恩知道他目前還有4963鎊12蘇勒6便士。
其中鎊被他放在灰霧之上,等找個機會可能會拿去投資,或者是暫時存著。
當然,本來斯塔想著像發零花錢一樣給克萊恩分開發,暫時每個月給500鎊的額度供克萊恩消費。
只是想著克萊恩也可以透過口頭欠債的手段繞開這種限制,再加上克萊恩也表示:
上次把金鎊都用完只是意外,這次絕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於是斯塔就任克萊恩去支取其金錢了。
當然,克萊恩也不會坐吃山空。
在這段時間之內,他知道:
不管他願不願意,復仇和提升都不是一眨眼就能完成的事情,所以,他必須有個能獲得收益的工作,避免財政危機的出現。
也許四千磅是個很大的數目,可克萊恩與斯塔相處的耳濡目染之中,知道了神秘學世界的物價可不是那麼便宜。
而且,沒有明面上的收入來源,很容易讓周圍人產生懷疑。
所以克萊恩得找個工作作為自己這段時間的安排,這也是為了讓生活不那麼閒得無聊吧。
但是,工作又不能束縛他,影響到他的行動和安排,也就是說,得有足夠的自由度。
經過斟酌,排除掉不合適的職業後,克萊恩和原來發展一樣,選擇了私家偵探作為他的職業。
私家偵探這個職業也方便於他接觸各種關係渠道,獲得訊息,所以克萊恩對這個選擇還算滿意。
為此,他特意化名為“夏洛克·莫里亞蒂”。
抬起手,克萊恩看到了綁在手腕上的護符手鍊,那是妹妹梅麗莎將克萊恩送給自己的護符簡單加工之後轉送給克萊恩的。
克萊恩躺在床上,略微無奈地露出一個微笑,又莫名地感覺有些暖心。
隨後手部上浮現的四個黑色圓點構成小正方形的印記讓他的心思不得不收回來。
莫名地,他感覺手背位置似有一點刺痛傳來,夜晚的睡意隨之被驅散了不少。
低頭望去,克萊恩發現象徵灰霧之上那片神秘空間的四個黑點在凸顯,在浮現。
現在已經是夜晚了,難道是斯塔又有事找自己?
對灰霧空間印記的浮現,克萊恩的臉上露出一種疑惑的神情:
斯塔剛剛不是找過他一遍,拿了他所需要的材料,做了一次物品的存放與取出嗎?
這會兒難道又有甚麼事情?
但這源於轉運儀式的四個黑點沒有像往常一樣很快沉澱,由深轉淡後消失不見,而是一直浮現著。
而且,克萊恩剛剛也沒有聽見斯塔的聲音,那種源於唸了尊名之後產生指向灰霧的神秘學聯絡而出現的虛幻呼喊。
所以,這不是有人在向他做甚麼祈求?
是灰霧有了甚麼變化,因為他今天晉升成為了“魔術師”?
抱著一種好奇的心態,克萊恩逆走四步,準備前往灰霧之上的神秘空間。
伴隨著“福生無量天尊”等咒文,已越來越習慣那瘋狂囈語撕扯精神的他又一次出現於灰霧之上的巍峨宮殿內。
倒是這次的囈語聲威力相比之前有些弱,似乎有些混亂?
是他得到了晉升的緣故嗎?
克萊恩坐到青銅長桌的最上首,環視周圍。
四周依舊如原先那般瀰漫著看不見邊際的灰白霧氣。
只是,這片灰白霧氣卻不像之前那麼“高冷”了,宛如被觸手怪侵犯的少女一般露出了往常不為人知的那一面!
或者正經點說,沒有那麼虛無飄渺了,那以往靜止般的灰白霧氣出現了明顯的流淌!
他看著周圍的灰霧有些不安地湧動,產生了些許混亂,然後在某一剎那之間安靜下來。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貌似停滯在了這一瞬。
大殿之上最終歸於死寂,克萊恩迷惑不解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就像莫名其妙地被叫上來一樣,他也莫名其妙地看著事情的結束。
總不能灰霧空間讓他上來就是為了讓他看灰霧尬舞一場吧?
雖然心裡在吐槽,克萊恩內心裡還是打起了警惕,因為這還是灰霧空間第一次在他甚麼也沒做的時候自動產生反應。
這是怎麼回事呢?
百思不得其解,克萊恩輕敲著長桌,最後只好把這次灰霧的異變當成一場烏龍的意外。
所幸灰霧後續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反應,不然克萊恩都以為是他這個冒牌“愚者先生”要被追究甚麼責任了呢。
克萊恩搖搖頭,覺得有些荒謬。
如果灰霧空間有真正的主人的話,這會兒他早就被追責了,怎麼會等到現在?
看來應該是沒有甚麼事情了。
總不能在灰霧上詐屍出甚麼東西吧?
克萊恩邊吐槽著,邊從灰霧上讓靈性包裹住自身往下急墜,返回現實。
緋紅色的“輕紗”映入眼簾,那是窗外照進來的光輝。
下意識間,克萊恩往窗外看去:
半空之中,黑色“天鵝絨幕布”之上,一輪赤紅色的滿月高高懸掛,寧靜照耀。
……
霍納奇斯山脈的峰頂,一個籠罩著迷霧,破敗不堪、雜草叢生的古老宮殿。
一道身影突然從黑暗深處降臨了過來。
此地明明沒有天空和大地之分,那人影卻彷彿來自於高懸的紅月或繁星。
祂穿著層疊卻不繁複的幽黑長裙,上面點綴著數不清的璀璨,就如同將星空夜幕披到了身上,頭部隱隱約約,難以看清,只能確定是位女性。
而那古老宮殿的正門不知何時被推開。
浮現於祂眼前的是一個垂掛著許多屍體的大廳,每一具屍體都不盡相同,性別有男有女,衣著或華麗,或簡樸,或精緻,或隨意。
這些懸吊者的背後,都有一根透明滑膩,隱含複雜花紋的觸手,它們全部來自大廳深處,來自那裡的一張古老石椅。
巨大的石椅上,透明扭曲的蠕蟲合抱成團,肆意生長,向著周圍延伸出了一根又一根詭異的觸手。
這道女性人影一愣,似是喪失了靈智一般,可隨即磅礴恐怖隱秘的力量從無法描述的高處降臨,讓四周變得異常安靜。
像是濃縮了一片黑夜,這裡驟然沉靜。
接著,那道女性身影安靜地觀察著居於大廳中央那張古老石椅上的變化。
彷彿就在剎那之間,宮殿的深處,那張巨大石椅上,合抱成團的蠕蟲消失,浮現出一道雙肘撐於扶手上,腦袋後靠住了椅背的人影,給人一種既蒼老又瘋狂的感覺。
只是祂的眼睛裡沒有絲毫自我意識,始終透著一種漠視萬物、本能同化一切的瘋狂。
又或者是屬於原初的意志在他體內做著鬥爭。
但此時此刻,時間彷彿凝固了一剎那,猶如那道居於大廳中央的人影正在與某種復甦的意志掙扎抗衡,又似乎想要清醒過來。
只是在這一剎那之後,祂又緩緩閉上了雙眼。
一片死寂。
下個瞬間,那道身影又成為蠕蟲團,並一下離開了石椅,激烈地揮動起滑膩的觸手,讓它們瘋狂湧向門口。
但形如一樣的隱秘氣息一陣又一陣地在其身形上覆蓋。
敞開的大門隨之合攏,將這樣的場景隱藏了起來。
一根根有著奇異神秘花紋的透明觸手蜂擁而至,拍打在門上,卻怎麼都打不開。
……
等到周圍回歸寂靜,那道女性身影思考了一會,彷彿直覺般鎖定了某個“人”,想要透過命運檢視那個存在的蹤跡。
祂向前探出手掌,捏住虛空一角般輕扯了一下。
出乎意外的,祂“看到”的卻是一層灰白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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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