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潛意識海洋裡的赤色
當然，那群人反映的情況遠不止這一點。
還有那些罷工的“賤民”……
只是，這就不在克雷斯泰需要考慮的範圍之內了。
因為，在教會面前，都是提供信仰的信徒，教會一般來說是不會插手這些事情的。
頂多可能那些“貴族”在這個過程中幫忙來管理這個社會，比較方便就是了。
而且克雷斯泰·塞西瑪停頓了幾秒，想到了“真實造物主”差點真的成功降臨的過程，想到自己也親身體會過的那些廷根市的怨念。
他在內心補充道：
“廷根的真實造物主神降，以及儀式莫名發生的變化，都透露出一個問題，工廠區等底層貧民聚集的地方已經成為了邪神降臨和孕育的溫床。”
“如果現實真的和那些怨念所傳達出來的情況一致，恐怕教會內部的樞機會議上，就得將這件事情重視起來了。”
“正好上個星期王國軍方的人在卡平背後所藏著的秘密可以作為一個重要的籌碼，讓王國作為交換，推動相應的變革儘快實現。”
“這一次，廷根市的倫納德和鄧恩作為調查人員所收集到的狀況，也可以在到時候的樞機會議上，整理成真實資料作為證明反映到教會內部。”
不過有一個問題在克雷斯泰的心頭還是縈繞著：
那就是那位“惡靈騎士”在扭轉了“真實造物主”的神降儀式之後，有沒有料到那些怨念會讓被連結到的廷根市受到這樣的影響？
他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
另一邊，被派去調查情況的廷根市兩人。
在一段時間過後，他們已經初步能夠確定這個儀式應該是對幾乎所有的廷根市居民沒有甚麼更多的負面影響了。
至於更多的相關問題，比如會不會有甚麼邪神影響下潛藏的隱患——這就不是隻是身為序列7的鄧恩和倫納德兩人能夠弄清楚的了。
總之，這個調查任務在今天也可以算是暫時性地告一段落了。
當然，這期間，倫納德和鄧恩少不了被那些貴族無理取鬧的要求弄得有些煩躁
倫納德的臉上帶著滿臉的無奈，對著隊長鄧恩抱怨起來：
“這些人也真是的，就當給勞工們休幾天假，過後適當地做些補償，這就戳到某些人的痛處了。”
“也不知道在那個儀式所構建的能讓人共情的‘頻道’到底對這些人起效了沒有。”
“在體會到底層貧民的艱難生活之後，竟然還真會有這種吝嗇到極點的人？”
鄧恩笑了笑，沒有否認倫納德的說法，他也對這種自私又不講道理的人有些不耐煩，特別是還要佔用了他們本來應該去慰問戰友家人的時間來做這種事情。
只是幸好提出這些請求的“貴族”們不多？
但鄧恩很快又皺了皺眉頭，長嘆了一口氣。
他輕輕點頭，對倫納德說道：
“這至少是還在說話、沒那麼固執的那批人了。”
“那個儀式被破壞之後，聚集的怨念不知道由於甚麼緣故，就好像被放大了一樣，讓廷根市的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那些怨念生前所發生的一些事情。”
“清晰地如同每一個人針對那些怨念做了通靈或者占卜一樣。”
“最終產生的效果也有不同，產生內疚或者共鳴的那部分人似乎獲得了一定程度上的好處。”
“而另一些被怨念纏繞著的人，就沒那麼好運了。”
“還記得那個維德爾爵士嗎？呵呵，那些人受到的損傷比他當初受到的困擾還要嚴重。”
“有不少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在家裡躺著了。”
“我們剛剛也是沒有碰到這些人。”
而這部分躺著的“貴物”，顯然就是自持貴族身份不願意在那些怨念的責問之下低頭的人。
事情發展到這裡，顯然已經有些鬧得很大了，不然也不會緊急通知到教會的值夜者這邊。
但真要讓倫納德和鄧恩兩個人來點評，他們只覺得或許這些人配得上他們現在所承受的苦難。 誰讓這些人連一點能稱之為人的良心都沒有呢？簡直像是被甚麼異化了一樣……
而且，就跟鄧恩所說的一樣，他們也看到了這個儀式的正面效果——
會表露zz立場的那些東西就不說了，他們也默契地沒有提那邊罷工的事情。
單說實際的吧。
比如他們所見到的一位長年疾病纏身的流浪漢，身體狀態竟然神奇地好轉了，像是有人對他用儀式魔法的治療效果給他做了恢復一樣。
這是那些怨念所促成的？
——可這只是由人類死亡前最難以釋懷的情感所造成的靈性殘留，不應該會有這樣的影響……
一道道“死亡怨念”微乎其微，即使積累了數量，也不可能對現實，對廷根市造成這麼大範圍的影響。
除非，除非有一個更強大更執著的核心將它們變成了整體。
這是由於那個儀式的“異變”？涉及到了神靈的力量？
總之，這些猜測讓鄧恩和倫納德兩個人也困擾著。
畢竟哪怕是怨魂或者是惡靈，也很難有那樣的效果，何況只是一些怨念。
秉著公事公辦的原則，鄧恩也嘗試過給那些已經昏迷的“貴物”驅散不良影響——在對方周圍佈置祭臺，靠儀式魔法清除怨念的殘留。
只是，那些怨念貌似已經消散，被影響到的那些人似乎是受到了另一種他們所處理不了的力量所導致的昏迷。
可以預見的是，被那些怨念纏上的這些人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是少不了要重複地做噩夢，不得安寧了。
將其記錄在報告裡，鄧恩和倫納德對此並沒有愧疚。
他們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
對於這種人所受到的遭遇，鄧恩和倫納德不約而同地達成了一個共識：
這些人的思想，配得上這些人所受的苦難……
等到調查完畢之後，鄧恩和倫納德還要去慰問已死戰友克萊恩的家人們呢。
哪來這麼多時間來陪著他們浪費時間去“護衛”甚麼，教會又不屬於他們管轄，甚至教會本身就有著約束他們不胡亂作為的權利。
而且剩下的。
鄧恩和倫納德也幫不了更多了。
因為神秘學，不會就是不會。
當然，這也確實是超出他們能力範圍之外了。
……
集體潛意識海洋中。
堅實，模糊，灰濛的“地面”，上方晃盪著遊弋著一道道光影，它們密集，它們重疊，就像虛幻的大海，漂浮著，盪漾著。
這裡是連線著所有生靈，無邊無際的心靈世界。
生靈集體潛意識形成的虛幻海洋裡，這裡幽邃深黯的每一滴水液都如同一道光影，都彷彿代表著一點意識一個烙印。
每個心靈裡的意識都在和集體潛意識大海做著一定的交換。
每道靈性都在這裡遺留烙印著無法為常人所把握探知的深層次意識，組成了這裡的微小的一部分。
不知何時，這裡出現了一道穿著簡樸白色長袍的身影——祂有著淺色的瞳孔，留著淡金鬍鬚，神情和煦而內斂，胸前掛著一根十字吊墜，宛如最普通的神父。
望向眼前翻起的赤色浪花，這位普通神父打扮的身影臉上和煦的微笑險些有些掛不住。
祂輕佻眉毛，最後握著手裡的劇本，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