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約定
奧黛麗收斂著自己的思緒，直到耳邊傳來斯塔熟悉的嗓音：
“我有一件事情想拜託你來著，正好完成之後也可以抵消之前我們交易後你所欠的部分。”
“就是齊林格斯那件事情的調查。”
“我想了想，讓你這個之前很少接觸過非凡者圈子的人去幫我收集非凡材料甚麼的，還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各人有各人的專長，‘觀眾’其實相比較而言，還是更擅於做這種幕後收集資訊的工作。”
“不如伱幫我做一下這件事吧。”
命運之輪先生真會替人考慮呢……奧黛麗聽了之後，有些赧顏，這是她從最開始的正式聚會就欠下的委託。
雖然命運之輪先生不怎麼在意，好像她不提起這件事情，就跟忘了一樣。
但奧黛麗還是記得很清楚，畢竟這是應該付給命運之輪先生的報酬吧。
作為他告訴自己“觀眾”配方和扮演法的交換？
唔~本來是想等佛爾思小姐帶我參加非凡者聚會之後，然後找到機會就完成的，現在這樣也不錯？
不過債務接近還清了……應該高興自己一下輕鬆了好多的樣子……
怎麼感覺自己有些不習慣？
奧黛麗側著頭看向斯塔，酒窩淺現地想著，然後乖巧地點頭道：
“明白了，命運之輪先生。”
仔細一想，能在這件事情上幫到命運之輪先生，自己其實也是很高興的。
在很好地滿足成為非凡者之後那種想要加入一些“冒險行動”的參與感呢~
更別提命運之輪先生委託的還是“海盜將軍”這樣以前根本接觸不到的角色。
這時，奧黛麗頗有點信心地認真考慮了一下，竟然覺得自己在貝克蘭德擁有不錯的尋人能力。
首先，她父親是貴族裡頂尖的富豪，擁有不錯的聲譽和人脈，而她自己，在年青一代裡也很受歡迎，所以，在社會中上層，不經意間能夠動用的資源很多。
其次，她目前認識的兩位非凡者朋友也各有圈子，“學徒”佛爾思是原本的診所醫生，現在的新晉作家，在文學界，在出版行業，在位居中產階級的醫生裡，認識不少人。
“仲裁人”休·迪爾查，長期幫中下層民眾協調並仲裁事件，在貝克蘭德東區，在勞工階層，在不少黑幫組織裡，都小有名氣，隱秘的渠道很多。
再加上她們所接觸到的別的非凡者，以及別的非凡者拓展出去的圈子，尋人的能量不容小覷。
所以，命運之輪先生把這個任務交給我，是對她能力的信任與認可？
想到這裡，奧黛麗一時心情更加愉快了幾分，然後聽到命運之輪先生髮表了一些見解。
“其實，我已經有了大概的分析思路。”
斯塔早有腹稿，有很大的把握道。
“齊林格斯身上的‘蠕動的飢餓’的負面效果，每隔一天就要吞噬一個活人的血肉和靈魂，這是可以用來尋找齊林格斯的重要線索。”
“雖然考慮到被發現的風險，他並不會去真的像連環殺人犯一樣，四處對人下手。”
“而且這裡也沒有那麼多幸運海盜。”
“但一個至少有五百萬人口的大都市裡，幾個流浪漢的失蹤並不會被人注意，所以他大概會從這方面下手。”
“綜上所說，根據在塔羅會上從倒吊人口中詢問出的那些情報，再加上過來之前我收集到的已有的關於齊林格斯這位海盜將軍的資料。”
“我們可以從失蹤的流浪漢以及他的獨特愛好和行為模式來著手展開追查。”
“一個人的五官也許能改變，但只要沒經過特殊的訓練，他總會表現得像是自己，比如喜愛的食物，走路的風格，習慣的動作，以及更多的細節。”
頓了一下，斯塔在內心裡補充道：“無麵人”除外。
畢竟“無麵人”除了比“血肉魔法”還要強大的捏臉能力之外，還能獲得對他人外貌和細微動作的極強觀察力和記憶力，可以從神態到行為模式進行完全的偽裝。
要是我有這種能力，也不會在腳踏車的合作上處處碰瓷了……
思考到這裡，斯塔對晉升“無麵人”的想法更加熱枕了。
這期間他有去尋求過腳踏車的合作，但因為不懂“規矩”碰了一鼻子灰。
……
倒不是那些人放著腳踏車這種新型交通工具的利益不重視，斯塔上門想要推廣腳踏車被拒絕了。
只是他們看出來斯塔不像內行，是個不懂一點上層禮儀的小子，一個兩個都想著從斯塔手裡咬下一大塊肥肉下來。
呵呵……小心“惡靈騎士”爆你家金幣……被覬覦著手中股份的斯塔那時候只能內心裡冷笑著。
但從明面上來說，自己還是拿這些人沒有甚麼辦法。
“投骰”只能影響一時的結果，而命運總是漫長。
哪怕自己一時拿到了一個還算合理的交易條件，之後那些人由於內心控制不住的貪慾，還是會多次對自己使用一些“合法”但不合理的商業手段。
那就是一大堆麻煩了。
不過說真的，這也能看出維多利亞時代的社會生態，哪怕有著專利法，想要白手起家並守住自己的東西，殘酷的現實表明這還是有點不切實際的。
所以，真有必要換個面貌之後再找那些貪婪的人合作嗎?
斯塔當時猶疑著。
算了，還是等過段時間再來考慮吧。
……
斯塔想到這裡，嘆了口氣。
他看向奧黛麗，忽然有了主意。
對啊，自己還是捨近求遠了，明明這麼好的物件就在眼前，自己怎麼還不珍惜呢？
就算霍爾家族要參與進來，先私底下和正義小姐約定好不就行了。
以正義小姐的性格，想必就算霍爾家族開的條件再怎麼不利，她也會暗中補償自己的……
比如跟正義小姐說好：
明面上她可以佔有將近三分之一的股份。
實際上她手中的股份，那份收益以及價值，還得分給自己一部分。
當然，說到底正義小姐也有得賺了。
她能拿到的這筆股份最後價值也能有數萬金鎊，而前期付出只是要藉助霍爾家族的人脈與渠道推廣一下腳踏車而已。
哪怕不變現，坐擁著這種資本，也有利於她做很多事情吧。
至於投入的本金這方面，就不需要其他人了，斯塔又不是像某位從來存不下一點錢的非凡者一樣拿不出來這筆錢。
坐擁著十萬金鎊的他覺得，哪怕是單砸錢，他也能給腳踏車砸出一個市場空間。
只是這樣效率不高，還會消耗他的時間罷了。
斯塔倒不如出讓合適的利益給正義小姐。
相比於那些獅子大開口的工廠主，這位美麗又善良的小姐無疑從各種方面來講都是一位優秀的合作伙伴。
不過，目前而言，還是先將齊林格斯的事情搞定吧。
斯塔看向奧黛麗，只是先停頓了一下，斟酌著等下怎麼開口。
……
而斯塔剛剛的這一段推理也讓奧黛麗聽得很專注。
和我的想法好像……奧黛麗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知己一樣看向了斯塔。
恐怕作為她“讀心者”，她分析得也不能比這更加全面吧…… 命運之輪先生的觀察很細膩啊。
接著她聽到斯塔自信地開口道：
“我已經對倒吊人先生給的情報做了一些分析，大概排查出了他會居住在哪些地方。”
“首先，他是‘水手’途徑的序列6‘風眷者’，那麼不管是出於一種自身序列的本能，還是想要利用好自身的力量。”
“結合傳言之中他對風有偏執的喜愛，在‘塵埃之都’貝克蘭德，他應該不會挑選汙染嚴重的區域長期居住，也就是說，他可能住在皇后區，西區，希爾斯頓區，喬伍德區，或者北區郊外……”
“再其次，作為一名兇殘狡詐的海盜，並且持有著‘蠕動的飢餓’，他肯定不會讓神奇物品的負面效果反噬自己。”
“所以，他每隔一天，就要謀殺一位活人……合理的做法是針對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在貝克蘭德，連警察都弄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流浪漢……”
“所以他居住的區域應該距離流浪漢眾多的東區、貝克蘭德橋等地方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
“畢竟頻繁在周圍尋找受害者，是不成熟的表現，這和一位能從大海上活下來狡詐海盜的應有的表現不符。”
“而如果齊林格斯要花費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找到適合的物件，‘蠕動的飢餓’可能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這也沒有效率，會花費掉他很多時間。”
“他也不想在容易暴露的情況下犯罪吧？”
“再加上齊林格斯曾經是一位“水手”，魔藥賦予了他非常出眾的水中活動能力。而他要完成的任務都需要請到他這位海盜將軍了，難度不會很低，應該是比較困難的。”
“一個合理的推斷是，他居住的地方不會離河流太遠，一旦遭遇意外，那將是他安全逃走的最佳選擇……”
……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勾勒出齊林格斯的活動範圍，他居住在離貝克蘭德橋區域不遠的地方，考慮西區和喬伍德區的塔索克河兩岸……”
好厲害，這種分析方式就像真正的大偵探一樣……奧黛麗眨了眨眼睛，充滿敬佩地看著斯塔。
在她的預想裡，將來的奧黛麗小姐也許有可能是一位大偵探……嗯，頂多旁邊還有一隻同樣是偵探的大狗……
沒想到斯塔現在當場就給他炫了一手偵探的推理方式。
這種僅僅在倒吊人先生下午才剛說完就能短時間內獲取這麼多情報並組合起來展開合理的聯想，完成分析和推測的能力，實在是讓她對命運之輪先生印象深刻。
雖然她本來就對命運之輪先生印象深刻就是了……
而斯塔也是一點都不害臊地收下了這種讚美。
雖然這其中一些分析是他借鑑了原劇本倒推出來的，但這本來就是他這個穿越者前輩的本事。
斯塔接著說道：“對了，正義小姐，你還有甚麼問題嗎？”
不知道正義小姐現在會不會從他這裡買下魔藥配方和非凡特性，作為給佛爾思和休的獎賞。
之前讓正義小姐幫自己傳達那種和佛爾思的交易條件，恐怕已經讓佛爾思有些懷疑正義小姐有甚麼其他的渠道了。
雖然正義小姐身為一位超級有錢的金主，知道甚麼其他的神秘學渠道也很正常。
但短時間再拿出魔藥配方和非凡特性，還是斯塔覺得最近一段時間很敏感的“仲裁人”途徑非凡特性。
這就太不符合一位初入神秘學世界的貴族小姐身份了——除非說她有甚麼奇遇，碰到了甚麼非凡者前輩……
奧黛麗顯然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她沒有直接從斯塔這裡買下“仲裁人”途徑的配方。
她思考了幾秒，接著輕快說道：
“命運之輪先生，我過幾天要和你認識的佛爾思小姐和休小姐去參加一場非凡者聚會，你有興趣一起去嗎？”
“唔~我是想說，到時候你在那場非凡者聚會上把‘觀眾’魔藥配方賣給我。”
“這就可以隱瞞住我是因為塔羅會才成為非凡者的。”
就像羅塞爾大帝所說的“洗白身份”一樣？
嗯……沒錯，應該就是這樣的……奧黛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可能也不是單純地想讓命運之輪先生陪自己去另一個非凡者聚會吧？
如果是這樣想的話，那就是因為有他跟著更有安全感？
奧黛麗眨了眨眼睛，望著斯塔。
斯塔聽了這主意，覺得奧黛麗的建議還不錯，於是道：
“不過只給你已經知道的配方對你來說有些不公平了，要不你再想想需要甚麼作為補償呢？”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將“仲裁人”途徑的配方折價賣給她，或許這也可以？
不過奧黛麗的回應倒是出乎斯塔的預料之外：
“沒關係的，命運之輪先生。你願意陪我去聚會，並幫我做這件事，我已經很滿足了。”
斯塔一時汗顏，剛想感慨不愧是白富美的正義小姐，但看到奧黛麗認真的表情，心裡某個角落被觸動了一下。
當這麼一位可愛的女孩子滿含期待地想要約自己出去，這種感覺真的很致命……
一時間，斯塔看著嘴角淺淺上揚的奧黛麗，不清楚他接下來應該如何開口。
恰在此時，他的雙眼位置流轉著深紅。
伴隨著眼前浮現出層層疊疊的迷霧，一道扭曲而模糊的人影也忽然浮現在了斯塔視野的最深處。
在空曠無物的世界裡，一道鄭重的聲音不斷迴盪。
那是小克前去瘋人院刺探後傳來的情報，而且還是一個很不好的訊息。
斯塔的心情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不是，廷根市的局面竟然發展成了這樣？
“怎麼了？”
奧黛麗關切地問道。
哪怕不能用“讀心者”的能力從命運之輪先生那裡觀察到甚麼，可現在命運之輪先生停頓了那麼長時間而不說話，聰明伶俐的正義小姐還是察覺到了事情好像變得有些不對勁。
我有甚麼話說錯了嗎……奧黛麗抿了抿嘴，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
就在她思緒閃爍之際，斯塔解釋了原因：
“沒甚麼，愚者先生對我傳達了一個很重要的指令，有關於某位邪神的……”
“我可能這個星期都會很忙了，齊林格斯的事情就先拜託你去委託其他人調查了。”
“至於那個非凡者聚會，我會盡量趕上的。”
“等我回來就跟你一起去。”
帶著歉意，斯塔望向奧黛麗。
她此刻似乎心情有些不怎麼愉快，內心裡已經擔憂了起來。
果然，命運之輪先生身為祂的眷者，還是要參與那些危險的事情的……
不過身為一名“讀心者”，奧黛麗還是很好地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沒有在斯塔面前表現得很失禮。
她眼眸望著斯塔，一閃一閃的，忽然莞爾一笑，衷心地祝福道：
“命運之輪先生~那祝你成功。”
“我等你回來。”
“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