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周詩禾的問題,李恆沒有直接給予宋妤答覆。
因為周姑娘個性很強,就算兩人有過肌膚之親,但他也不敢說百分百了解對方,無法預測未來走向。更何況兩人的關係現在遇冷。
如此種種加在一塊,所以,他給不了宋妤確切答案。
宋妤似乎從眼神中讀懂了他的想法,輕嘆口氣,也很照顧他情緒,沒再深問。
下午5點20左右,逛了個把小時的兩人回到家。
才進門,李恆就看到了孫曼寧和陳小雨。
嚅!老子就說咧,之前沒見著陳小雨,感情是和孫曼寧這妞玩一起去了。
李恆問宋妤:“你怎麼沒和她們一起玩?”
宋妤笑著告訴他:“中午曼寧來我家的時候,我正在午睡。後來你來了。”
見到兩人出現,孫曼寧和陳小雨齊齊轉過身去,假裝沒看到他們,主打一個掩耳盜鈴,名曰不打攪他們談情說愛。
李恆看笑了,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她們跟前。
宋妤笑了笑,也跟了過去,挨著他坐好。
孫曼寧無語,“哎呀!你們兩口子咋這麼沒眼力見呢,去!回房去,春宵一刻值千金,濃情蜜意去。”陳小雨附和:“就是就是!”
宋妤自動過濾她們的話,轉而問:“麥穗回來了嗎?”
聽提到麥穗,孫曼寧沒再強,“回來了,昨天回來的。我中午過來找你,就是想喊你去她外婆家玩呢。”
李恆插嘴:“麥穗在外婆家?”
“對呀,她父母都回來了,都在她外婆家。我問過她了,說市裡醫療條件好一些,她父母打算在邵市長住一段時間。”孫曼寧如是說。
李恆和宋妤相視一眼,默契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誒誒,等等我們。”倆二貨在後背大呼小叫。
師專離紅旗路並不遠,走學校後門穿插小路速度更是能快上幾分。
今兒是個陰天,面板還沒來得及出汗,幾人就到了麥穗外婆家。
中間,李恆和宋妤還在紅旗路的百貨商店買了一些禮品,盡挑貴的買。
麥家早已聽到了李恆要和宋妤結婚的風聲,對於兩人的到來,是意外又不意外。
待李恆和父母以及其他長輩熱絡一番過後,麥穗找個機會悄悄問他:“詩禾和林姨已經從香江回來了,如今在餘杭老家,你要不要去見見她?”
大婚已近,因實在放心不下詩禾,麥穗在心裡反覆權衡一番過後才做決定最後再助攻一次。李恆反問:“去了能見到她人?”
這話直接把麥穗給問住了!
上回在香江,詩禾把李恆趕出了家門。這回說不定結局依然如此,有可能會更糟。
麥穗思慮一會,柔聲說:“我陪你一道去。”
李恆問:“咱爸媽?”
麥穗說:“爸爸已經能正常走路了,只是一次性還不敢走太遠,得走走停停歇會,但已經不影響他生活。而且馬上就開學,我也要回學校的。”
李恆點點頭:“好。”
晚餐是在麥家吃的,晚上他在宋家過夜。
他和宋妤光明正大睡一個房間。對此,宋適也好,江悅也罷,甚至於孫曼寧和陳小雨都沒太大反應,都覺得這一行為理所當然。
晚上,情到深處的李恆想和宋妤親熱一番。
但宋妤婉拒了。
只見她眼帶淡淡笑意說:“我們還有一個月結婚,我得和你保持點距離,讓你保持新鮮感。”言下之意是:現在讓你親多了,親夠了,結婚那晚他可能就沒那麼飢渴了,沒那麼浪漫了。很顯然,對於洞房花燭夜,宋妤是期待已久,更是藏了許多少女情懷。
她是一個女人,有血有肉的女人,別人有的七情六慾她同樣有,只是她天生保守,比較懂得矜持剋制。但饒是如此,過往很多次她還是被這男人挑逗得情動不已。
甚至有一兩次,她被他的口和雙手、以及花樣百出的手段刺激得受不了,都差點沒守住底線,好想叫他要了自己。
一句話,少女情懷總是詩。
李恆和她相處了兩輩子,可以說是對她知根知底了,就算自己蠢蠢欲動,但還是忍住了。
他伸手摟緊她的細柳腰,在其耳邊低語:“那我抱著你睡,不許拒絕。我總得沾點便宜不是。”宋妤莞爾,真得沒再反對,預設了。
一連在宋家呆了3天。
8月26日,一大清早,李恆和麥穗離開了邵陽,前往餘杭。
同行的還有孫曼寧,這妞以為兩人是直接回學校,尋死覓活要跟著,結果到機場就傻眼了。待飛機升空後,孫曼寧作死地問:“李大財主,你瞞著宋妤去找詩禾,你不怕被宋妤發現呀?若是詩禾和你鬧,你咋辦?”
李恆翻個白眼,懶得理她。
聯想到他在香江被詩禾趕出門的一幕,麥穗悄悄拉了拉好友衣袖,示意她別提這茬。
孫曼寧撇撇嘴,在閨蜜的瞪眼中,傻乎乎坐了回去。
下午2點半左右,三人緊趕慢趕看到了周家。
林薇身體似乎好多了,英姿勃勃地正在屋簷下襬弄天文望遠鏡。
其丈夫在邊上陪著,還不時教妻子怎麼用天文望遠鏡。
見到李恆出現,林薇一臉笑,很是熱情地把三人請進了屋。
反倒是周父反應平淡,只是衝李恆他們點了點頭,幫著倒了三杯茶過來,就一直在旁邊坐著聽幾人熱火朝天地閒談。
後來,周家奶奶出現,對兒子說有電話找,周父就離開了客廳,再後來就離開了周家。
前後喝了兩杯茶,吃了一些水果拼盤,李恆一直都沒瞅見周姑娘,心裡在想:詩禾同志難道不在家麼?林薇彷彿知曉他心思,笑著抬頭瞧眼樓上:“詩禾正在午睡,你若是有事急著找她,就去她房間吧。”這是一點都沒把他當外人啊,妥妥地助攻啊!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李恆哪還會客氣,朝林薇笑笑,當即起身前往二樓。
他以前來過兩次周家,對周家的佈局可謂是門清,熟門熟路就消失在了樓道口。
林薇目光隨著他背影移動而移動,直到聽不見腳步聲,才慢慢轉過頭,望向麥穗,以一種不經意地口吻詢問:“穗穗,小恆和宋妤辦結婚證了嗎?”
這問題很突兀。
弄得麥穗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但想到林阿姨對自己一向不錯,麥穗穩了穩情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目前還沒有。”
林薇聽出了話裡話:“目前?是不是定了日子?”
麥穗尤豫一下,點頭:“9月19號,那天是個好日子。”
林薇沉默了。之前還開開心心的臉,此刻變得十分沉靜。
林薇陷入沉思。麥穗和孫曼寧面面相覷,自然也不會去打擾。
客廳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沒過多久,樓道口傳來腳步聲。
客廳裡的幾人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結果只看到李恆一個人下樓,孤單影只,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林薇努力往他背後瞅,但怎麼也不見自己女兒的身影,末了皺了皺眉,卻又很快恢復平靜,不動聲色問:“詩禾還在睡?”
“嗯,應該還在睡。”李恆勉強應聲。
其真實場景是:他剛走到二樓樓道口時,恰好看到周詩禾關臥室門。
他揣測:周姑娘早就知道自己等人來了,卻沒現身,只是在偷聽幾人談話。
事實也是如此,周詩禾確實早就醒了,他和爸媽進客廳時,她剛好步行到了樓梯拐角處。
二樓到一樓的樓梯拐角處。
然後周詩禾就那樣靜靜地憑著欄杆,聆聽他們聊天,直到親媽慫恿李恆上樓,她才慌忙退回二樓臥室。她沒有見李恆,沒有開門。
任由李恆在外面如何叫門,她都巋然不動,端坐在床沿對著窗戶發呆。
後來鬧了個自討沒趣的李恆下樓了。
聽到外邊走廊上的熟悉腳步聲漸行漸遠,周詩禾這才緩緩回過神,嘟著小嘴掃一眼房門,稍後整個人徐徐軟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久久未曾動,平素那純淨透亮的眼眸,此刻沒了神采。
她明白:兩人今生的緣分盡了。
她明白:李恆還是會如期娶宋妤,要不然他剛剛敲門不會那麼禮貌,也不會那麼靜默。
不知何時,兩行清淚從眼角溢位,淚水順著她的耳畔悄然滑落,一路浸染了髮絲,落到床上,被褥打溼了一片又一片。
李恆離開了周家,離開了餘杭。沒吃晚餐。
見狀,麥穗和孫曼寧也只得跟著起身。
林薇和奶奶、以及小姑親自送到院門外,目送三人上車走遠。
待車子在道路盡頭拐彎不見了時,小姑嘆口氣,打破僵局:“嫂子,李恆飯都沒吃就走了,這是以後不打算再來了嗎?”
周家奶奶也是同樣的想法。
林薇沒吭聲,一直看著車子離去的方向怔神。
“嫂子?”等了一會,小姑忍不住出聲提醒。
林薇收回目光,轉身往院子裡走,邊走邊說:“我還挺希望小恆做我女婿的,可惜你大侄女不讓我心想事成唉。”
她這話,充滿了無限惋惜。
進門之前,奶奶回頭望了眼,又抬頭望了望二樓,老邁的嘴張了張,最後卻甚麼也沒說。
小姑又嘆了一口氣,始終沒想通一個道理:為何李恆會選宋妤?為何李恆會放著這麼完美的詩禾不要?如果是輸給了餘家,小姑還能想得通,可輸給一個小家庭出身的宋妤…
小姑把腦殼想爛了也百思不解,臨了只得歸結於:在勾引男人一道上,詩禾不如對方誒。
從餘杭到滬市,李恆一直沒說話,閉著眼睛在休息。
他不說話。麥穗和孫曼寧也沒了說話興致。
等出了浙省,孫曼寧更是靠著車門呼呼大睡了一覺。
麥穗則雙手抱住他骼膊,腦袋輕放在他肩頭,整個人偎依在男人身上。
李恆怕她脖子歪得疼,後來伸手柄她橫抱在懷裡。
麥穗仰頭乖巧地看著他眼睛,柔媚一笑。
李恆心情瞬間好多了,在她耳邊嘀咕:“快到楊浦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好。”麥穗輕言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