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和陳子衿在老家呆的第三天,李建國同田潤娥回來了。
李恆詢問老兩口:“爸、媽,都商量好了?”
田潤娥欣喜地說:“都談好了,妤寶他們一家人如今在邵市家裡,在佈置房間。”
接著她問:“滿崽,你要不要去一趟?”
李恆點頭,但嘴裡卻說:“先不急,等過幾天再去,先在家陪會子衿。”
聽到這話,田潤娥無比贊成:“宋家在開學前都會呆邵市,確實不急這一兩天。我們老李家的兒媳中,子衿才是最委屈的那個,你可要好好待她。要不然媽不原諒你。”
“誒,我曉得個。”李恆樂嗬嗬應承。
就在母子倆說談之際,陳子衿抱著寶寶從對面陳家過來了。
怕子衿心裡不舒服,田潤娥閉口不再提宋家,而是滿心歡喜地迎了過去,雙手接過大孫女就是香了寶貝臉蛋好幾口,嘴裡還一個勁唸叨著半月沒見、可想死我的小心肝嘍!
田潤娥那舔狗勁兒,直把李舒逗得咯咯大笑。
把孩子交給老兩口後,李恆陪陳子衿、陳小米進山去了,去給陳家奶奶上墳。
墳地距離十字路口有些遠,有2裡多山路,三人走了差不多半個鐘頭才到。
許久沒人打理,墳堆早被雜草給覆蓋了,周邊的灌木也長勢迅猛,遮天蔽日把墳堆捂得嚴嚴實實。陳小米見了直接當場落淚,第一句話就是哽咽說:“媽媽,對不起,已經有半年沒來看你了。”想起4年前沒能送奶奶最後一程,陳子衿同樣淚流滿面,先是跪在墳頭恭躬敬敬行了三個大禮,接著開始清理雜草。
李恆一邊聽姑侄倆對話,一邊手持柴刀默默砍伐四周的灌木荊棘等。
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周邊清掃乾淨,茅草掃掉,灌木連根拔起,就連那些墳前擋住風水的樹木,都按照習俗爬上去把樹尖給攔腰砍了。
做完這一切,累了的李恆在邊上坐著歇息,邊喝水邊看著兩女燒香燭燒紙錢。
擔心引起山火,兩女用石頭砌了一個圍場,在裡邊燒紙,直等到錢紙燃盡才又把石頭搬開。最後陳子衿拉著李恆在墳頭行了三個禮,並說:“奶奶,今天我帶李恆來看你啦,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哦,我給他生了一個女兒,好漂亮哩…”
陳小米還在邊上添油加醋:“媽,你生前可最疼子衿了的,現在你在九泉之下可要開開眼啊,要保佑子衿再生兩個兒子…”
陳小米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把陳子衿的臉都給說紅了。
李恆清楚:這小姑的一番話,一半是說給土裡的奶奶聽的,一半說給自己和子衿聽的。
不過他並不反感。因為他同樣十分希望子衿給自己生個兒子。
前世自己和子衿有一兒一女,今生怎麼得也要有一兒一女不是。
從山裡回來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已經到了傍晚。
晚飯過後,兩人沿著河邊小道散步,陳子衿問他:“老公,你哪天去邵市?”
李恆牽著她的手說:“我再陪你和崽崽三天。”
陳子衿笑吟吟說好。
晚間時候,兩人去了一趟楊應文家,進門就發現老抹布在和其三位姐吵架。
聽了一會,李恆聽明白了:二姐串通大姐和三妹以翻新老宅的名義,向楊應文索要一大筆錢。楊應文冷冷地說:“誰想建房,誰就自己出錢。想從我這裡要錢,毛都沒有!”
二姐咄咄逼人,伸手指著她額頭:“你說你是不是姓楊?咱媽以後要不要到這過老。”
楊應文不慣她,抄起旁邊的扁擔就猛地打在二姐手臂上,打得二姐又哭又鬧,哇哇大叫!
楊應文橫眉冷眼,威脅三位姐姐:“我給媽媽養老不向你們要錢就算了,還反過來向我討,我看你們是窮瘋了!
我告訴你們,我不缺錢!我銀行裡有的是錢!但就算把這些錢散給路邊的叫花子,也不會給你們一分一我呸!你們也撒泡尿照照自己,哪來的臉!你們要是再向我指手畫腳,鬼吼鬼叫,我直接放把火把這房子燒了,把你們那死鬼父親從土裡挖出來埋神龕下!”
楊應文說這話時,把在公司養出來的那股氣勢給拿了出來,瞬間把三姐姐給壓住了!
見四個女兒吵架,楊母一開始是勸,後來勸不住就只剩下哭,她怕再這樣鬧下去會出人命,於是苦苦哀求地拉著小女兒:
“媽和你走,我們去京城,以後這個家我再也不回來了,嗚鳴嗚…”
很顯然,楊母對上面三個女兒極其失望,感覺三個女兒象那死去的老鬼,眼裡只有錢,沒有任何親情。陳子衿也很不爽,對老抹布說:“應文,今晚你和嬸子去我家睡吧。”
楊應文瞧瞧李恆,又瞧瞧陳子衿,放下扁擔,帶著行李和母親去了陳家。
離開前,楊應文從廚房裡拿把菜刀,對準二姐旁邊的板凳就是重重一劈!由於用力過猛,老古董板凳都給劈散架了,嚇得二姐臉色蒼白、卻不敢再吱聲!
回去的路上,李恆衝她豎起大拇指:“老抹布同志,今天你是這個!”
楊應文勉強笑笑:“讓你們兩口子看笑話了。哎,說起來我都是跟蘭姐學的。蘭姐告訴我,跟這群見利忘義的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只有狠狠揍一頓才會服帖。”
李恆驚訝,問:“我二姐還和你說過這事?”
楊應文點點頭,“我離開京城前,她給了我一個聯絡方式,說可以喊幾卡車人過來助威。”陳子衿聽得一臉霧水:“我二姐甚麼時候有這種人脈了呀?”
李恆從老抹布嘴裡問出聯絡方式,結果竟然是大姑二兒子家的電話。
還別說,大姑那二兒子是專門撈偏門的,只要張嘴吆喝,隨便來幾卡車人還真不是問題。
8月23日。
李恆離開上灣村,前往邵市。
不過中間他先去了一趟縣城肖家,陪肖海吃了一頓中餐。
飯是在街邊一家小飯館吃的。只是剛坐下,旁邊一桌食客的聊天就引起了兩人注意。
真他娘湊巧的是,食客聊的話題與李恆有關,也不知道這些人從哪裡聽到的風聲,竟然興致勃勃討論他和宋妤的中秋婚事。
白襯衫男人說:“你們聽到了沒,我們縣城北面那位大作家要結婚了。”
背心男人問:“你說的是李恆?”
白襯衫說:“不是他還能有誰?除了這位大拿,還有誰值得我跟你們說叨。”
第三人短袖男插話進來:“你這訊息可靠不?人這大作家今年才大學畢業吧,結婚這麼早?”白襯衫說:“訊息當然可靠,如假包換!”
背心男人問:“結婚物件是誰?是肖副長家女兒對不對?我聽好多人說,肖副長家女兒在和這位大作家在處物件。”
白襯衫搖頭,一臉八卦地說:“不是,我哥們剛從邵市回來,他從他舅舅口裡得知,李恆是和一個叫宋好的女孩結婚。”
背心男質疑問:“你哥們舅舅是做甚麼的?怎麼訊息這麼靈通,這麼大新聞我們縣城本地人都還沒聽說嘿?”
白襯衫幫著眩耀:“我哥們舅舅是邵陽師專的領導,和大作家岳父曾是同事朋友,關係十分不錯。人家女兒要結婚,提前收到了訊息,準備湊份子錢喝喜酒叻。”
短袖男問:“按你這麼說,那肖副長家女兒和那大作家處物件是咋一回事…”
短袖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飯店老闆一聲親熱問候給打斷了:“肖z,您今天想吃點甚麼?”聽聞“肖z”三個字,旁邊聊天的三男人下意識齊齊扭頭,然後都嚇得不敢吱聲了。
尤其是白襯衫,待看清肖海面孔時,登時脊背發涼,額頭開始冒冷汗,心裡暗暗悲呼:完蛋了!要完蛋了!自己在背後八卦頂頭上司的直屬領導,自己的前途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