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詩禾說翻臉就翻臉、一點不給自己男人面子,麥穗暗暗咂舌,走過去不動聲色扯了扯閨蜜衣袖。周詩禾不為所動。
沒輒,麥穗只好挽住她手臂彎,先行一步離開醫院。
看到李恆吃癟,看到李恆被周詩禾冷落,黃昭儀適時走過來緩解尷尬,對他說:“老公,離這700米左右有一家富春小苑,今天我們到那吃。”
李恆明白,大青衣能這樣說,顯然早已和餘老師通了氣,要不然不會直接帶過去。
畢竟富春小苑是大青衣的產業,而她又和餘老師不太對付。
李恆點點頭:“成。”
接著他又講:“對了,明天涵涵會過來醫院一趟,你幫我接一下。我要去機場接穗穗家人。”前幾天肖涵來滬市,也是黃昭儀手下陳靜接的飛機,兩女又屬於結盟關係,這個安排最適合。黃昭儀說:“好,涵涵中午已經和我說過這事。”
餘淑恆依舊在打電話,李恆路過時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前者意會,一邊說工作,一邊吊尾跟了過來。700米距離不是特別遠,幾人是走路過去的。
路上,黃昭儀告訴他:“肖晴的工作已經落實,在中山醫院婦產科當主治醫生。”
李恆聽了十分滿意。
中山醫院就在徐匯,腹黑媳婦也在徐匯,巴老爺子同樣位於徐匯,都離得不遠,很方便。
李恆道:“等這邊的事告一段落,你陪我去武康路,我想看看你的新家,同時跟涵涵她們一起吃個飯。“嗯,我聽你的。”黃昭儀對此不反感,欣然接受。
因為她與肖家關係不錯,年後還特意跑了一趟回縣,在肖家住了幾晚,彼此熟稔。
富春小苑一包廂。
五人落座,圍繞桌子坐一圈。
知曉周姑娘現階段不待見自己,李恆也沒刻意貼過去,而是很自然地坐在餘淑恆和大青衣中間。餘淑恆把電話放包裡,低聲和他說起了話:“思雅媽媽過世了,等會我要過去,今晚就不陪你和麥穗了李恆吃驚:“走了?陳姐母親才多大年紀?上次我看到的時候,感覺還年輕啊?”
餘淑恆遺撼講:“她媽媽是39年的,今年52歲。今天下午和鄰居吵架,吵著吵著就感覺身體不舒服,還沒送到醫院就走了。”
李恆嘆口氣:“哎,好年輕…!”
餘淑恆說:“思雅剛才在電話裡訴苦,這幾年她們家一直不順,大小事不斷,前段時間還特意請鄒師傅看過祖宅。”
李恆問:“那鄒師傅看出甚麼名堂沒?”
餘淑恆點了點頭:“祖宅倒沒事。但思雅爺爺的墳有問題,風水不好,鄒師傅說其帶煞,要麼請人開壇做法事,要麼遷墳。”
李恆問:“當初她爺爺下葬的時候,沒請過地仙?”
餘淑恆說:“有請。她大舅就是地仙。”
李恆:…”
既然請的親大舅,那還有甚麼好說的。
李恆道:“我這邊事多,暫時就不過去了,等出殯那天我再去送送她老人家。你幫我捎個花圈。”餘淑恆說:“可以,思雅能理解的。”
晚餐期間,李恆一直在和餘老師、大青衣嘮嗑。麥穗偶爾也會搭一句進來。
但周詩禾始終沒鳥他,甚至都沒正眼看他,吃過飯就同麥穗走了,回了醫院。
走出富春小苑,餘淑恆瞧瞧30米開外的瘦弱身影,忽地有點點佩服這情敵了。
她能看出來:周詩禾是真心不想理小男人,不是裝的。
這一發現,即令她有些高興,又有些感慨。
如果換作她,她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以前在國外辦事時,她隔三差五就飛趟國內,不為別的,就為見見李恆,同李恆吃個飯。
若是小男生能主動抱著她浪漫熱吻,她會為此回味小半個月。
旁邊的李恆問:“老婆,你在想甚麼?怎麼用這種眼神瞅我?”
餘淑恆饒有意味地問:“心慌?”
李恆翻白眼:“你這眼神深邃的能吃人,能不慌麼?”
餘淑恆和煦笑笑,伸手朝馬路對面招了招。劉蓓立馬開著賓士點頭過來。
餘淑恆附耳,糯糯地說:“小弟弟,105天!”
說完,她拉開車門,走了。
李恆眼皮跳跳,直直地目送車子遠去,暗自思量:現在還不確定腹黑媳婦懷的是男孩女孩,還沒檢查。若是105天后,淑恆也懷上了、且是男孩,那不打亂了計劃?
他孃的咧!
一句調侃的話竟然被餘老師給記在了心裡,還當真了…
關鍵是他不能拒絕這份示愛啊,要不然就太對不住餘老師了。後者為這一天等了好久,都辭去大學老師身份兩年了。
試問女人的黃金期有幾個兩年?
他哪裡忍心再拖延!
站在路邊,他十分鬱悶,稍後又想:如果淑恆真搶在腹黑媳婦前面生了男孩,那就只得把她們倆的安排對調一下。
當然,最好還是涵涵肚子裡的是男孩,這樣會省去很多麻煩。
黃昭儀從店裡出來了,她掃眼快要消失在街角的賓士車,隨後陪同自己男人往醫院走。
李恆問她:“你今晚不忙?沒工作要處理?”
黃昭儀搖頭:“公司如今已經步入正軌,我一時半會不去也不影響其運營。”
李恆問她:“現在一個月去京城登臺演出幾次?”
黃昭儀回答:“還是老樣子,兩到三次左右。”
李恆知道,自己老媽最愛這個調調,幾乎每個星期都要去劇院。
他甚至想過:假如沒有其它牽絆,光憑個人喜好的話,估計老媽最愛和大青衣在一起過日子。誰讓人家是京劇大咖呢,妥妥的往人心坎裡鑽,這就是無與倫比的優勢。
李恆道:“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事多。”
黃昭儀原計劃是陪自己男人到醫院守夜的,可一想到周詩禾,她登時打起了退堂鼓,“我10點左右走。”
回到醫院時,麥冬睡醒了,或者說是被疼醒的。
醫生又用精密儀器給他重新檢查了一遍,得出的結論與之前的差不多,有截肢風險。
為了搶時間,醫院決定今晚連夜進行手術。
李恆、麥穗、周詩禾和黃昭儀守在手術室外面,一言不發,默默等待。
晚上9點37,手術室的大門開了。
麥穗慌慌地上前,焦急地詢問:“醫生,情況怎麼樣?”
醫生笑說:“今晚的手術非常順利。”
一句話,麥穗懸著的心落了地。
晚上陪護,李恆對麥穗說:“你這幾天都沒怎麼睡,眼睛都紅了,去和詩禾休息吧,這裡有我呢,保證把咱爸照顧好。”
麥穗搖頭,死活不願意走,生怕老父親半夜出事,說甚麼今晚也要守著。
嘗試著勸了好幾次,結果還是如此,李恆最後嘆口氣,熄了再勸的心思。
晚上10點過,明天有事要做的黃昭儀起身打算離開。
臨走前,她問周詩禾:“詩禾,要不去我那將就一晚?”
周詩禾委婉拒絕:“謝謝。不過明天我也要走,就今夜有時間在這。”
黃昭儀點頭,同麥穗低聲說了幾句,就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手術後的麥冬比較虛弱,嗜睡。李恆三人不敢驚擾他,就在外間屋子裡待著,時不時透過門縫瞄一眼病床上的麥冬。
一開始,都是麥穗在和周詩禾說話。他就在這邊上翻閱報紙,不摻和。
期間,麥穗說這兩天忙得都忘了洗澡,要去洗個澡,然後不由分說找出衣服進了淋浴間。
這話明顯是假話,是對周詩禾說的。
因為李恆記得非常清楚,麥穗每天都有洗澡,哪怕是在北邊的蘇聯,也不曾落下。
麥穗一走,房間就剩兩個人。
見某男人的視線不經意間偷偷落到了自己身上,周詩禾立即側過身去,不讓他瞅自己的正臉。稍後她緩緩合上眼睛,就那樣無喜無悲地靠在沙發上假寐,休憩。
目光在她玲朧起伏的身姿上打幾個來回,李恆隨後收回視線,重新報紙。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主動打破沉寂,房間裡靜悄悄的。
只有淋浴間的不大水聲細細傳出來。
不是李恆不想說話,而是男人的第六感告訴他:此時此刻,說甚麼都是多餘的,說甚麼都不會讓周姑娘回心轉意,只會讓她煩,只會適得其反。
相處3年多,他不敢說百分百,但對這姑娘的性子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除非他此刻放棄宋妤,改而娶她。她才可能會順坡下驢,要不然休想。
注意,也只是“可能會”,不敢保證她一定會順著下臺階。
畢竟她可是周詩禾啊,那份清傲是刻在骨子裡的,不會輕易妥協。
麥穗洗澡出來了。
她站在淋浴間門口,一會看看李恆,一會看看周詩禾,臉上寫滿了無奈。
麥穗以為:她騰出點空間,那男人會趁勢和詩禾緩和下關係,結果氣氛更僵了。
麥穗收拾下低落心情,走過去挨著閨蜜坐下,故作輕鬆說:“有機會不把握,就死強!等將來餘老師她們都懷孕生子了,你別後悔。”
周詩禾彷彿沒聽到這話,沒有任何動靜。
麥穗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李恆壓根聽不清她在說甚麼。
過了一會,麥穗說:“唉,你去洗個澡吧,他喜歡乾淨的。”
聽聞,周詩禾小嘴兒微不可查地嘟了嘟,本來計劃洗澡的她,直接放棄了原計劃,依舊坐著不動。見狀,麥穗只得提高音量,抬頭對李恆說:“老公,水比較熱,你去洗澡。”
“好。”李恆收攏報紙,拿上衣服進了淋浴間。
待門一關,周詩禾慢慢睜開眼眸,面色古怪,靜靜地盯著麥穗。
麥穗問:“你在看甚麼?”
周詩禾恬靜說:“沒甚麼。就是叔叔還在裡間病床上躺著,你卻一聲一聲“老公”喊著情郎,聽得不適應。”
麥穗反問:“那我該怎麼叫他?直接叫情郎?或者情夫?還是床上哥哥?”
周詩禾:….”
麥穗哎一聲,說:“黃姐也當我們面叫他老公,肖涵甜甜地稱呼他李先生,倒是餘老師私下裡調情喊過他“小弟弟”。
不過我不贊同餘老師的稱呼,太委屈他了。都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餘老師明顯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周詩禾:….”
話到這,麥穗神色一正:“今年過年之前,幾個姐姐估計都會和他發生關係,如果不採取安全措施,大機率會相繼懷孕。
尤其是黃姐和王老師,一個36歲,一個30,都不小了,都在苦等他畢業。”
聽聞,面色平靜的周詩禾心裡有些不舒服,有些煩躁。
這種煩躁,她以前從未有過。